轉眼半個月過去。
曾經俊俏開朗,帶一點小腹黑的雲揚被每日騎馬三百裡的折磨成了一個麻木的精壯少年。
他現在披著破破爛爛的軍服,每日就算是閉著眼睛都能夠繞著巴魯鄂省本部來回跑。
剛開始不少軍卒還在嘲笑他兩條腿跟鴨子一樣,騎馬也松松垮垮,要是被民兵追上,保準被砍下腦袋。
但之後的每天雲揚都是三百裡騎程,風雨無阻,哪怕磨得大腿根的血肉與軍褲結痂在了一起,都渾然不覺。
雲揚現在騎術之高超,甚至能夠快馬疾馳中,探身摘下四葉草中特殊的斑點葉片而不傷其身。
此時正是清晨,上校傳令將官以上聚集,還點名道姓要他也來。
於是雲揚在佛朗哥的大帳外,百無聊賴地睡在馬背上。
該死的佛朗哥,說沒有他的命令自己不許下馬。
明明都把自己喊過來說要通知重要的事,還非得在馬上不讓下來。
不過還好,隨著騎術的精進,他的身體素質也誇張地增幅至少一倍,體內惡魔之力的沉淪氣息濃鬱了一些。
算是有了些好處。
“是!”
帳內突然傳出了聲音,一批批副官和將官領命走出,面色都很凝重。
西斯是最後一個出來的,他面孔陰晴不定,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怎麽了上尉,褲子又濕了?”
雲揚漫不經心地驅策著馬朝著西斯打了個響鼻,嚇了那大腹便便的家夥一跳。
現在自己是佛朗哥的直屬,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下士,但哪個副官見了他都是心平氣和的對待。
誰都知道,佛朗哥上校把雲揚看得跟眼珠子一樣重要。
“哼!”
西斯悶哼一聲,瞪了他一眼,沒有言語,走開了。
“下馬,進來!”
聽到佛朗哥喊自己,雲揚哦了一聲,右手一按馬背,翻身下馬,走進軍帳。
“騎術怎麽樣了?”
坐在案首的佛朗哥披著一件熊羆大衣,板寸的銀發似乎更加白了。
“就我平常騎得這條路,我閉上眼睛綁了雙腿,你能騎過我我跟你姓。”
雲揚隨手抓起佛朗哥桌子上一個梨子開啃,自己這個下士平日可吃不上什麽水果,軍服爛了,都沒錢修補。
“呵呵,你本來也跟我姓。斯維因大將要進軍艾歐尼亞了,要我們先去尚讚省策應,小子,馬上要打大仗了。”
佛朗哥語重心長,將一封公開的文書遞給雲揚。
“斯維因,是那位傑裡柯·斯維因嗎?”
聽到這個名字,雲揚手中啃得只剩一個核的梨子都掉了。
斯維因,將來的諾克薩斯大統領,瓦羅蘭最具有智慧和格局的人之一。
但他馬上會在普雷希典折戟沉沙。
“自然,告訴你吧臭小子,這次進攻艾歐尼亞有這位大將在百無一失,有太多撈取戰功的機會了,你要把握住。”
雖然要打仗了,但佛朗哥看起來紅光滿面,很像一個典型的諾克薩斯人,以戰功為榮耀。
不過雲揚知道實情,搖了搖頭,這位將來的大統領很快就會被一個高喊著艾歐尼亞昂揚不滅的十四歲女孩砍斷手臂,他的部隊也會被全殲。
不過,好歹這位也是被拉默選中過的人,自己跟他也是同陣營。
不管是出於收集魂屑的目的,還是同陣營的目的,普雷希典這個最大的正面戰場到時候肯定要去。
而且斯維因失敗的最大原因就是被背刺了,說好的援兵一個沒有,跟楊業一個下場。
如果自己帶著人去救下這位將來的大統領,現在的大將,那他以後高低不得給自己安排個海陸空三軍大元帥?
正在雲揚yy的時候,佛朗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你小子想建功立業,這次我們去尚讚省一樣又不少功勞,記住,你的安全第一,不要貪功冒進。”
“okok。”
雲揚擺擺手,表示自己懂了,然後指指身上經過風吹日曬,已經慘不忍睹的軍服。
“能不能提前發點薪資讓我買套新軍服,佛朗哥上校,你也不想你的親衛隊裡混進一個乞丐吧?”
說著他還摸了摸自己的褲兜,尼瑪比自己臉都乾淨。
佛朗哥摸摸下巴。
“一百帝國幣而已,你都沒有?”
聽見這話雲揚很想給這個老碧燈來一下,一百諾克薩斯製式錢幣什麽概念,足夠買一車他剛才吃得嫩梨了。
“沒有,你要是不給我到時候就去沿街乞討,順便說說我們帝國的軍隊有多苦。”
“......”
......
五天過去,佛朗哥的軍隊開進尚讚省南部。
這裡基本已經淪陷,都是諾克薩斯的地盤了,駐扎著大量軍隊。
披著輕裘的佛朗哥騎著高頭大馬,離他最近的就是昏昏欲睡的雲揚。
“你到底是從哪學得馬上睡覺的本事?”
見上校問自己,雲揚打了個哈欠。
“還不是被那半個魔鬼月給逼得。”
開玩笑,上班時間不摸魚什麽時候摸,帶薪拉粑多好。
自己之前求爺爺告奶奶才讓佛朗哥給了他一百帝國幣,修補完軍服就剩幾十了,再一兌換成艾歐尼亞本土的銀輪,又剩下個位數了。
萬一離了軍營,自己就只能靠惡魔之力自給自足,填飽肚子了。
大概就是,來回吃同一根金針菇的感覺,see you tomorrow。
“上校,有沒有能掙錢還簡單的任務,”
哪怕是在親衛隊中,他一樣敢直言不諱,讓附近的其他士卒心驚。
感情這位爺是跑著來鍍金掙錢來了,還說這麽直白,難道他不知道佛朗哥上校最是嫉惡如仇,看不起貪生怕死之輩的嗎?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佛朗哥真的開始思索起來。
“有一件要緊的事,還真得你去看看,突破南部的隘口有一片森林,那裡居住著冰狐族,如果你能驅趕走他們,你這個下士我給你高升,你不是看不慣西斯嗎?升大官,以後你在他面前拉屎他都得捧著吃。”
聽到這句話,西斯的臉黑了下來,其余人則是大吃一驚。
這算什麽,徇私嗎?
“沒興趣。”雲揚無聊地回應。
升官他沒興趣,一點興趣都沒有。
“高級軍官的待遇你想都想不到,光是一個中士的薪資是下士的兩倍,還有各種保障與福利。”佛朗哥幽幽說道。
“?”
雲揚感覺被拿捏了命脈,壞了,怎麽到了瓦羅蘭都要人拿五險一金誘惑自己。
他咳咳兩聲:“冰狐族,那可是天生掌握自然魔法力量的種族,它們的皮毛更是價值千金,足見難辦程度,這件事.....得加錢啊。”
佛朗哥本以為雲揚都準備拒絕了,沒想到他說出個得加錢。
“你只要能趕走它們,我可以跟本部特批你的待遇。”
雲揚訕訕一笑,摸了摸肩膀上的一道杠,立馬鄭重起來。
“為帝國效死,我義不容辭!”
“對了,西斯也去,你沒有作戰經驗,他做長官,你作為副官去協助他。”
“那個,我突然肚子不舒服,改日吧。”
聽到是西斯帶隊,雲揚頓時哭喪個臉,捂著頭痛苦喊叫。
開什麽玩笑,西斯現在看自己都很不爽,自己也看他哪哪都不對,讓他們一起共事,佛朗哥真是美樂宗上了敞篷車——腦洞大開啊。
不過一想到自己一時半會避不開這個豬比上尉,還是得捏著鼻子,先把中士混到手,五險一金還不是隨便拿捏?
“肚子疼為什麽要捂頭?”佛朗哥咧嘴笑道。
“等等,突然又不疼了,我去,不過得加錢!”
親衛隊的士兵們搖搖頭,看著自家上官跟雲揚胡鬧。
冰狐族哪有那麽容易驅趕,真那麽容易還輪得到一個少年法師上場。
“上校,不需要,我自己就可以。”
西斯策馬前來,行禮出言。
“上校,不需要,我自己就可以。”
雲揚也翻了個白眼,做了一套跟西斯同樣的動作。
“......”佛朗哥無語。
“都記住,以帝國為先,個人恩怨先放下。”
“是!”
“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