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揚很淡定,哪怕肩膀上那隻身形如同虛影的惡魔渡鴉在月光下看起來很怪異。
但聽到那個自稱碧翠斯的惡魔,竟然禮貌地朝自己打著招呼,他很敢興趣。
“你敢把自己真名告訴我?難道你跟拉默,塔姆一樣也是一位真神惡魔?”
要知道,惡魔的真名被得知對它們極其不利。
就像永恩斬殺惡魔,有時是用紅刃,有時是誦讀惡魔真名。
但像拉默,塔姆這樣的真神惡魔,就算呼喚它們的真名也沒用。
因為,符文之地上,沒有人擁有喚它們的真名就能讓他們崩潰的能力。
說白了,力量不足,故而他一直直呼拉默其名,它也不在意。
而自己肩膀上的碧翠斯,也敢直接告訴自己它的真名,難道又是一個可怕的惡魔?
“不敢,那兩位幾千年前就已經超脫了,而我只是一千年前才從老祖宗的某一個隱秘中產生的。”
碧翠斯很謙遜,也很耐性的對雲揚解說著它的來歷。
如果他不知道紅刃客的秘密,以及他們向這個寂靜惡魔獻祭的代價是壽命,或許自己真的會認為這是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惡魔。
“至於把真名告訴你,你可以試試呼喚我的名字。”
碧翠斯的邪眼中露出一絲紅光,極為妖異。
雲揚也不慣著它,以後一起去救斯維因,肯定需要確定誰為主導地位。
既然碧翠斯敢將真名告訴自己,那他就沒道理不給這隻墨綠渡鴉一點苦果子吃吃。
“唔?”
雲揚張著嘴,想要喚出碧翠斯的真名,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音,哪怕他的喉頭狂動,嘴唇張合,都發不出聲音。
碧翠斯將墨綠的身體落到他肩膀上,如同築巢一般,看著還在努力發出聲音的雲揚,它啼叫了一聲。
“嘎,我告訴你真名又能怎麽樣?你喊不出來的,絕對寂靜才是瓦羅蘭的結局。”
“娘希匹。”
聽著肩膀上的怪鳥發出瘮人的怪叫,還順便抒發了一下它的野心,雲揚用手扶了扶頭,咒罵了一句。
剛才忘了,碧翠斯自己介紹了,它是寂靜惡魔。
隱秘的衍生物,同樣很可怕。
他人對任何寂靜越是的恐懼,它力量就會越強,寂靜的事物越多,它也會越強。
怪不得這隻臭鳥有恃無恐,原來根源在這,能封自己的口。
“你說什麽?”
碧翠斯聽著雲揚手裡一句它聽不懂的話,問了一句。
“我說總座高見。”
雲揚隨口應付了一下,轉頭看向閉目養神,好像準備睡覺的碧翠斯。
“我們不簽契約麽?”
“不用,你跟老祖宗簽過,我是它的衍生物,我無法對你造成任何形式傷害。”
聽著它吐露這件雲揚不知道的惡魔契約隱秘,他微微一愣。
“不是,誰管你傷害不傷害我,我心臟都在你爺爺那。我說你不給我賜點力量,要不然我怎麽跟那個高喊著艾歐尼亞昂揚不滅的女孩battle?”
聽著雲揚發著牢騷,要求自己賜他力量,碧翠斯沉默了。
活了上千年,跟無數人簽訂過契約,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厚顏無恥之徒。
自己勉強答應老祖宗的要求已經很不容易了,這個小子居然還要求自己分力量給他。
“你是不是以為惡魔很善良,還是以為我很好相處?”
碧翠斯輕淡地掃視了雲揚一眼。
而他頓時在那紅寶石般的血瞳中沉淪。
雲揚看到了,一個部落正在舉行著什麽祭祀儀式。
一層又一層強壯精悍的蠻人,正在對著最中心的一座鮮翠欲滴的渡鴉雕像膜拜。
日日夜夜,每天如此。
每天都有白日裡還是黑發的人,晚上卻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
有的人張著嘴,發不出聲音,卻依然一臉崇拜的看向那座渡鴉雕像。
當他們攻陷其他部落,或者城池時,準備讓俘虜做勞役的時候,一個至高的聲音在他們耳邊傳出。
“為了寂靜,殺死所有人。”
於是,所有蠻人眼中流露狂熱,揮刀砍下所有手無寸鐵的俘虜頭顱。
哀嚎,哭喊,咆哮聲不絕於耳,卻在一道道漫天的劍光紅芒中寂靜,沉寂。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再無聲息。
雲揚看著眼中的一幕幕,良久才醒來。
“現在你以為,跟你說話的是什麽?”
碧翠斯的眼中露出玩味的表情,看向發愣的雲揚。
“不是,跟我沒關系啊,我要力量啊,你放記錄片給我看幹啥?”
他一張臉,扭成了苦瓜,宣泄著不滿。
“?”
碧翠斯也愣了。
它讓雲揚看到那些場景,就是想讓他感受自己的恐怖。
但望著一臉渴求力量,而且毫不在意剛才景象的雲揚,它不由得有些懷疑。
自己是不是遇到一個幻化成人形的同類了?怎麽這麽無情。
“你不會是低能吧,我看拉默第一次跟我簽契約的時候就沒什麽代價,塔姆也只收我金幣,你又是要人家的聲音,又是要人家壽命,你該不會很垃吧?”
“?”
看著明明是在挑釁自己,卻滿臉真誠的雲揚,碧翠斯心中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那是因為老祖宗夠強,不是我弱,它根本不在乎任何你能付出什麽代價,我不知道它看上了你什麽要我幫你,但我相信老祖宗掌握的隱秘,現在你給我閉嘴。”
“我要力量。 ”
雲揚呐呐地不斷重複這句話,讓碧翠斯不厭其煩。
感情,他根本沒聽自己的話。
“給你一把血刃,趕緊閉嘴,不要吵我。”
一把裹挾著猩紅之意的紅刃從碧翠斯的喙中吐出,沒有劍鞘,劍身上銘刻著各種眼花繚亂的銘文,還有一個長長的血槽。
雲揚一把抓住漂服在半空中的血刃劍柄,看起欣賞。
這跟紅刃客手中的劍有相似之處,卻又不太一樣,自己手上這把名為血刃的劍,劍身明顯更紅,且銘文複雜,沒有劍鞘。
“原來這東西叫血刃,確實是好東西。”
想到之前德裡克用血刃斬掉了自己的惡魔之手,雲揚撫摸著手裡的劍就很滿足。
手握血刃,隨意對著牆壁揮砍,一道紅芒被他揮出。
“轟!”
紅芒斬向牆壁,牢固的牆被斜著切開,切口光滑。
“可真是把好劍。”
雲揚看著手中的血刃,不由讚譽了一下。
這是自己來到瓦羅蘭的第一把趁手武器,威力很大,哪怕是自己這個不懂劍術的菜鳥使用都會有莫大威能。
“轟!”
一道更大的聲音傳來,整座牢房吱吱呀呀,似乎要倒塌一般。
“我建議你快跑,如果你不想被砸死的話。”
碧翠斯惡趣味地用翅膀指指已經成片掉落的天花板,頓時嚇了雲揚一跳。
整個監獄的房頂,都被剛才他揮動血刃時斬開了,似乎馬上就要倒塌。
“該死,這什麽劍,這麽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