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不遜的調笑越來越大聲,大多出現在薩瑪利戰團的軍人中。
但哪怕是佛朗哥的手下,也有不少看著自家統領的義子,感到惋惜。
他們都聽說了,之前那個軍中的好手,統領的義子,被一隻瓦斯塔亞狐狸迷了心竅,定下婚約了。
“真是晦氣,我記得當初雲揚一個人單槍匹馬,硬生生追得幾十條冰原狐族逃命,如今怎麽跟一條狐狸不清不楚了......”
“唉,誰知道呢,我當初也是被他救下來的,不然早就被狐火燒成渣滓了,說不定,他有自己的想法呢。”
“啥想法,沒發現自從雲揚跟那隻狐女定婚約,那群薩瑪利戰團軍的家夥看咱們的眼神都帶著不少輕視,你說說,為啥他非要跟瓦斯塔亞人定下婚約,這埋沒了大統領的身份啊!”
雲揚閉目養神,安靜地聽著自己這些手下和薩瑪利戰團的士兵大膽的議論自己的跟阿狸。
他終於明白,佛朗哥為什麽要把自己弄來監斬了。
不只是解決自己心臟的問題,還有解決軍中口碑的問題。
自己一夜之間,連升四級,比獻祭壽命的德裡克升得都快,很多人有怨言。
而且自己跟阿狸的婚約,也爆發了它的隱患。
人類與瓦斯塔亞通婚,是一件兩面都不討好的事。
譬如瑟提,因為是人類和瓦斯塔亞的混血,受盡了白眼。
人類看不起瓦斯塔亞,瓦斯塔亞也看不起人類,二者根本融不來,一旦有人敢通婚,雙方的家族都會看不起和排擠他們。
難怪,冰原狐族長那時候聽到佛朗哥很爽快的定下婚約,顯得很慶幸,但她身後的小狐狸卻一副跳腳的樣子。
異族通婚,難以被兩族所容納。
就跟現在的情況一樣。
聽著那些人的胡言亂語,阿狸氣得狐尾上的絨毛豎立,杏眼怒目,嬌軀略微發顫。
她很氣憤那些人說得話。
“肅靜,都閉嘴。”
翁斯曼大喝一聲,命令所有人都閉嘴。
盡管它不喜歡雲揚作風,但對於雲揚的軍功,還有為了政治聯姻而犧牲自己的行為,其實讓這位老間諜認可了他。
只不過,它心裡不太痛快,所以才剛才出言譏誚,但絕對沒有詆毀雲揚的意思。
原本聲音嘈雜的薩瑪利戰團軍頓時安靜下來,只是還有幾個街頭接耳的。
觀刑台上的幾個軍官也不再吭聲,只是望望雲揚,極為看不上他。
德裡克眉宇間的怒意橫生,如果不是雲揚命令自己不準動,按照他的性格早就給他們一劍了。
雲揚站起身,腰間的血刃血芒一閃,刺得在場所有人不得不閉眼側頭。
“我是此次的監刑官,上尉雲揚。”
他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回響在偌大的刑場中,所有兩個軍團的士兵都能聽到。
聽到他做起自我介紹,許多士兵發出唏噓的聲音,好像很看不起這位上官。
“發出異響者,立斬不赦。”
在雲揚淡淡地說出這句話後,德裡克悶哼一聲,斬出一劍。
剛才發出異響的幾個士兵被他精準地砍斷小拇指,鮮血汩汩,血腥之氣頓時回蕩。
幾個被他斷指的士兵蒼白著臉,卻忍著痛,站立著,不敢說話。
“不用這樣。”
雲揚回頭看了一眼剛才極為惱火的德裡克,微微搖頭。
台上的軍官們以為他在批評德裡克隨意的出手,
卻不想他緊接著說出下一句話。 “下次直接砍頭就行了,不用警告,要不然浪費時間,浪費口舌。”
漠然地聲音傳遍刑場,在場的每一個帝國軍人身體一寒。
他們發現,這個新上任的主官,似乎不是那麽好惹。
“屬下領命!”
德裡克高亢的聲音傳來,隨後收刀入鞘,面帶冷色地護衛著雲揚。
這一聲,這一幕,震動著每一個在場士兵的心臟。
一位帝國上校,向一名上尉自稱屬下,甚至好像引以為榮。
雲揚見場子差不多被自己震住了,再次開口。
“你們有些說對了,唐吉坷德·佛朗哥,也就是如今的兩省大統領,帝國少將,是我義父。”
此話一出,原本歸屬第三軍團的士兵整齊劃一,同時半跪,右拳向心,對著他行效忠禮。
“參見少將軍!”
他們跟雲揚本就熟悉,很多人甚至被他救過,之前聽說軍團長佛朗哥收他為義子,都由衷為他高興。
雲揚點點頭,那些人起身。
轉而,他的目光看向剛才嘲諷自己跟阿狸最凶的薩瑪利戰團。
“你們也有些說對了,薩瑪利·卡佩,也就是你們頂頭上司,是我姑姑。”
薩瑪利戰團的士兵大多不知道這件事,驚訝地看向翁斯曼。
“看什麽,我來之前上校說了,雲揚是這裡的最高長官,見他如今上校!”
它對著下面的人,吼了一聲,訓斥著那些剛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兵。
“參見少將軍。”
薩瑪利的士兵也稀稀拉拉地朝雲揚半跪,不情願地舉著右拳,松松垮垮地放到胸口上。
看到這一幕的翁斯曼沒有吭聲,而是看向雲揚,如果他還是無法服眾,那麽就隻好由自己來暫代最高長官了。
不過此刻的雲揚望著那些人,似笑非笑。
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把將阿狸摟進懷裡。
“哎呦,你幹嘛。”
當著這麽多人面被抱在懷裡的阿狸,露出嬌羞。
“沒事,抱著玩。”
他沒有看那些還在朝自己行禮的薩瑪利士兵,還是逗弄著阿狸。
“那他們怎麽辦?”
阿狸有些擔心地看向下面的士兵,有人的眼中已經隱隱有怒火。
帝國的效忠禮,一向就是走個形式,哪有一下跪這麽久的,這讓那群薩瑪利平日裡的驕兵悍將心中極為不痛快。
眼見那群人都有點跪不住了,雲揚打了個哈欠,這才放下阿狸,揮揮手。
“起來吧。”
整齊的聲音傳來,他們起來的極為迅速。
“有沒有不服的?”
他輕佻地彈指自己血刃的劍身,掃視著下面的士兵。
雲揚已經明白佛朗哥的用意。
他帶著第三軍團進入塔利亞,勢必會引起各種矛盾,這個矛盾表面上不會爆發,雙方一片平和,但最終會有一個導火索。
如此,自己跟阿狸就成了這個導火索,引爆了兩軍之間的矛盾。
至於為什麽讓自己來這裡,原因很簡單。
他之前在佛朗哥的大帳裡看到過一份文書,是佛朗哥故意丟給他的。
上書:傑裡柯·斯維因大將攻破納沃利省邊境,連戰告捷!令唐吉坷德·佛朗哥不日出兵,從尚讚省夾攻納沃利省。
這個命令來自統帥部,說明了斯維因在納沃利省的戰況,也要求了佛朗哥將軍隊開拔。
那麽,開拔人選,就有待商榷了。
佛朗哥本人不可能出動,卡佩需要坐鎮薩瑪利戰團,沒有她,這個火藥桶很難掌控。
那麽,就需要一個人,一個到時候能帶著佛朗哥的第三軍團和卡佩的薩瑪利戰團的人,去策應斯維因,夾攻納沃利省。
這個人選,毫無疑問就是雲揚自己。
那麽,自己就必須收服軍心,從物理上給他們下馬威,再從精神上搬出背景,最後嘛,當然從生理上給那群家夥一個重拳。
當然,最關鍵的是,雲揚是真的很不爽剛才那些罵阿狸的家夥。
“趕緊的,還著急槍斃這群家夥,你們搞快點。”
他高喝著,見無人回應,手中的血刃紅光一閃,一道滔天的血芒如同滿月一般,一劍斬向天空。
正當所有人疑惑之時,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天,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