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真望著這在空中一直蹦躂的長劍,伸手一招,桃木劍化作長虹乖乖地鑽入了他的手心。
趙玉真很是認真地撫摸著桃木劍的劍身,眼裡透露出了懷念的情緒,輕聲道:“我還是喚你桃花吧。”
“你果然沒有取名的天賦,無論是劍招名,還是劍名。”李寒衣見著趙玉真回來,輕聲吐槽著,起身輕扶著他,畢竟方才那樣的劍招,換做是誰,想來此刻應該都在油盡燈枯力竭的邊緣了。
“取名嘛,又不是給咱們孩子取,想怎麽稱呼便怎麽稱呼啦。”趙玉真也是借勢身軀一松,靠在了李寒衣的懷裡,順勢湊到了她的耳邊,輕笑著柔聲道。
李寒衣聞言微微一愣,隨後反應過來的瞬間,臉紅到了耳根,隨後用極為輕微的聲音罵道:“登徒子。”
趙玉真只是嘿嘿地輕笑著,順勢牽著李寒衣的手,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兩人緊緊挨著,互相倚靠。
兩人打情罵俏之間,洛言縷再度撫琴而起,撫琴的雙手速度越來越快,直至殘影浮現,那琴音,也隨之越來越急促,似讓人置身於千軍萬馬之前,面對那萬千軍馬的奔襲!
台下駐足之人本就在方才那會兒被趙玉真擊傷,此刻修為不穩,有些定力不足,修為偏差的劍客,甚至一口噴出了堆積的鮮血,修為稍微高些的,此刻也已然滿頭大汗了起來。
終於!
一名身著儒雅長袍的男子一躍而起,大手一揮。
洛言縷撫琴的動作乍然一停,琴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只見洛言縷隨後雙手在那長琴的側面一推,那長琴便順著力道來到了中年男子的身側。
男子伸手往琴底一摸,隨後從琴下抽出一柄長劍,揚手一揮,竟然有如潮一般的劍氣滔滔不絕地湧現而出!在那潮水之中,眾人似乎聽到了琴音流淌。
這竟然是一柄與琴相配的劍!
此劍,乃是琴劍,以長琴為鞘,藏身長琴之下。
中年男子輕挽一手劍花,隨後卻是將劍緩緩地重新收回琴下,隨手擺弄了一下琴弦,豪邁地向著眾人展示後問道:“可有英雄取之?”
台下眾人這才終於從方才的琴音中緩緩回神,將目光放在了那長琴之上,隨後又緩緩地向上移,停留在了那人的身上,頓時大吃一驚!
“名劍山莊莊主魏亭路!今年的試劍大會,絕對稱得上一聲前所未有!”
“今年竟然會有他的劍!”
“他已經造出了六柄雲品劍了!真是一代傳奇鑄劍師啊!”
眾人來此之後心裡一直有這樣的一個疑惑,名劍山莊的莊主魏亭路一向好客,有客人來,身為東道主的他,絕對比客人更高興,往屆他向來都會混在他們人群之中,和他們打成一片,但是今年卻是未曾出現,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們。
魏亭路伸手稍微往下壓了壓,紛亂的人群瞬間平靜了下來,等待著這位莊主發話。
“諸位,這柄劍,將是魏某此生鑄造的最後一柄雲品之劍,若是今後無仙宮問世,此劍,想來便是我的最後一柄劍了。”
“人生須達命,有酒且長歌。”
“魏某以長歌一劍,送諸君飲酒行江湖!”
“此劍,名為,長歌!”
“還請諸位英雄取之!”
話音已落,卻是無人上台,眾人的目光反而是紛紛聚焦於無雙城。
眾人像是驗證了心裡的猜測一般,暗道這無雙城果然是有備而來,打的主意竟然是名劍山莊莊主魏亭路的絕唱之劍。
唯有溫壺酒突然念起了方才那名年輕的鑄劍師,心裡嘀咕著:若是這莊主的劍,都算不上壓軸,還有什麽劍,稱得上壓軸?試劍大會的規矩向來都是雲品最多三柄,這柄已經是第三柄了,後面不可能再出現雲天之劍,但是按照那年輕鑄劍師的姿態來看,那家夥,今日絕對有一柄劍會上這試劍大會,......難道說!是那雲天之上!
溫壺酒乍然轉頭望向魏長風,眼中充滿了驚訝的意味。
但是像溫壺酒這般直接猜到後面還有一柄劍的人卻是寥寥無幾,此刻眾人皆是在等待著無雙城的回復。
處於眾人視線焦點的無雙城成余長老卻是悠然地舉起了茶盞,喝了一口熱茶,緩緩道:燕回,你要這柄劍嗎?”
只見宋燕回輕輕擺了擺頭:“是一柄好劍。”
“確實是一柄好劍。”成余長老隨之歎了一聲。
“我來!”突然一個少女聲音從無雙城的人群之中響起。
只見那名少女腰跨長劍,身著白袍,英姿颯爽。
“你來湊什麽熱鬧!”成余低喝了一聲,“你什麽實力自己心裡沒點數嗎?給我回去!”
“我不!”少女很倔,腳尖一點,便是一躍向著高台緩緩而去!於半空之中特地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正和李寒衣你儂我儂的趙玉真,心裡莫名其妙地突生一股苦澀感,他連看我一眼都不肯,要是我能早生幾年便好了......不對,我不過見了他一面而已,為何會生出這等遺憾般的情緒?
少女穩穩地落在高台之上,稍微晃了晃腦袋,將這些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隨後抽劍而出,傲然立於高台之上:“無雙城,成飛燕,前來取劍!”
台下的劍客一時間有些面面相覷。
“一個小姑娘,我可不好意思欺負,要上你上。”
“我可是君子劍,遵循君子之道,怎能以大欺小!我不去,要去你去。”
.....
台下的紛亂很多,但是始終沒有一個人打定主意上場與成飛燕交手。
過了好久,終於,還是影劍宗的傳人宋塵站了出來,低聲道:“我來。”
“還請姑娘先出劍。”宋塵拱手道。
成飛燕卻是心頭微微一惱,身為無雙城的小公主,她何時受過今日這般委屈,輕咬著下唇,心一橫,瞬間抽劍而出!猛地刺向那影劍宗宋塵。
宋塵卻是身形閃爍,奧妙輕功顯露地淋漓盡致,畢竟這影劍宗還有個別名,影宗,他們影宗之人,向來講究刺殺之道,所以輕功和身法極為精妙。
成飛燕劍招連出,卻是無法對宋塵造成半點實質性的傷害,此刻她的腦子裡想著的,卻不是如何贏下這場試劍,反而是:若是我贏了,他是不是會多看我一眼?
但是就在她失神的刹那,宋塵身形一閃,來到了她的身後,手刀一下豎劈在成飛燕的後頸之上,直接將其擊暈了過去,隨後宋塵輕輕接住了她的身軀,順勢一躍,將其送回了成余的身邊。
在他眼裡,這只是一個小孩子和她的長輩鬧別扭下場撒脾氣罷了,壓根算不得試劍,隨後向著眾人拱手道:“諸位,可還有人願上台一試?”
話音落下半晌,卻仍然是沒人有動靜,方才那是因為姑娘太小,他們不願以大欺小,這會兒是因為宋塵太強,眾人估量著自己的實力,卻是沒有什麽勝算,猶豫再三,還是沒有上場。
魏亭路見狀也是緩緩開口道:“還有人要上台嘛?”
此刻能與宋塵旗鼓相當,有著勝算的,只有那麽幾人,也就是王一行,羅城,宋燕回幾人。
但是宋燕回卻是志在那最後的一柄仙宮之劍,不願下場,而羅城和王一行二人,原本便是衝著那柄火神劍來的,對著長歌卻是有些提不起興致。
而場下的那些人,卻是在剛剛問劍趙玉真之時都受了不大不小的傷,本就勝算低微的他們,此刻都是連連搖頭,只有少數幾人眼紅那柄長歌之劍,帶著傷勢也要再度上台,卻是被宋塵幾劍就打了下來。
幾乎過了一炷香,終於再無人上台,魏亭路伸手拔出長歌劍,緩緩地向著宋塵遞去:“看來這柄長歌劍,是你的了。”
“等等!”忽地有一聲音從天外傳來,隨即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院落高樓之頂
眾人仰頭,只見發話之人一席白衣,一頭白發,從高樓輕躍而下,穩穩落在高台之上,手中長劍斜向一揮,傲然道:“天外天,白發仙,前來取劍!”
在場之人,大都是劍客和鑄劍師,雖然來人很是面生,他們一點兒也不了解,但是他手中的劍,卻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一柄宛如玉石雕刻而成的三尺長劍,通體碧玉,上有光芒緩緩流淌,鋒銳不盛,卻是極美,好一柄美劍!和那柄長歌相比,定然是不相上下,少說也是一柄雲天品的劍。
“好一柄美劍,”魏亭路定睛一看,輕聲歎道,隨即眉頭微微皺起,“少俠,手持此等美劍,還要來搶長歌,未免有些太過貪心了。”
“我不為我自己取劍,我想送予小姐作禮物,我家小姐擅撫長琴,配你這長歌琴劍,是乃天作之合。”白發仙輕輕擺頭解釋道,面前之人微微顯露出的氣勢,少說也是逍遙天境,這使得白發仙在他面前不敢如往日那般囂張跋扈。
魏亭路似乎對這個解釋還算滿意,輕輕點頭,稍微後退了幾步,收了長歌回長琴之中,為二人騰開了試劍的空間。
白發仙手中長劍再度一揮:“天外天,白發仙,特來取劍,還請賜教!”
兩人交手之間,卻是和往前那些人的劍法比拚不同,反而是像在比拚身法,影宗的劍法,劍法卻只能排在第二位,第一位,是輕功和身法,講究以快打慢,以急速,破萬法,這會兒台上,宋塵的身影悄然化作了三具,其中有兩具是內力形成的殘影,但是其上的劍氣,卻是實打實的。
反觀那白發仙,也是身法通神之人,以一敵三,也是絲毫不落下風,其使出的劍術,卻是猶如糅雜了萬千劍法一般,時而快,時而慢,時而凌冽,時而悠緩,讓人摸不透路數,若是用江湖術語來評,他的劍術,便是歪門邪道。
但是就是這般的歪門邪道的劍術,卻是極美,那每一劍刺出帶起的芳華,都讓人有些著迷,就和他手中的那柄美劍一般,動人心魄。
“師兄,再不下場,等會兒可就真的沒你機會了。”趙玉真輕聲提醒道。
王一行看著場上的對劍,已然直打哈欠,忽地被趙玉真一聲點醒,對啊,他又不是為了奪劍而來,咱是為了展現一下自己的魅力,管他什麽火神劍長歌劍,上場的借口罷了。
只見王一行並指為劍,輕輕一揮,身後的桃木劍乖乖騰飛而起,向著高台上直插而去!
試劍大會不講究一對一的對劍, 像是今日這般的都是少數情況,正常來講,都是一群人進行混戰,所以王一行此行也算不得破了規矩。
只見那柄桃木劍化作長虹,衝著二人交手之處呼嘯而去!
白發仙和宋塵皆是視線余光瞥見了來襲之物,隨即同時發力,二人立刻相向退去。
桃木劍直插而下,劍首沒入高台一分,揚起一陣煙塵,煙塵微微散去,王一行的身影悠然出現在了桃木劍的劍柄之上。
“青城山,呂素真座下大弟子,王一行,特來試劍!”隨之悠悠響起的,還有他帶著些許朦朧睡意的聲音,但是與他表面展現的截然不同的,是他心底的暗自感歎:這小師弟教的這種出場,還真帥。
就在他念頭想著自己的出場姿勢有多優雅之時,白發仙和宋塵卻是目光一凌,手中長劍一揮,瞬間化作殘影從兩側同時襲向王一行!
王一行雖然平時不著調,但是在關鍵時刻,向來是不掉鏈子的。
只見他迅速連打了幾個手印,腳尖一點,腳下的桃木劍乍然離地而起,一個陣法在短時間內瞬間形成,金黃色的真氣印刻於陣法之上,陣法之上,那柄桃木劍開始分裂,一化二,二化四,在二人即將襲至面前之時,已然形成了六十四柄桃木劍!
那六十四柄桃木劍隨著王一行的手勢一變,立刻分作兩波,劍首一轉,向著宋塵和白發仙長嘯而去!
王一行抓住懸停於陣前的那柄原本的桃木劍,輕輕一甩,一步踏出,向著白發仙奔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