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落地聲音回蕩在這寂靜的正廳之中,晏別天終於知曉這百裡小公子和那些北離八公子打的什麽算盤了。
他們今日來,主要目的不是為了破壞晏家的好事,而是來幫顧劍門復仇!
既然動手一事不可避免,那我便拚上晏家全部有生人力!
晏別天黑沉的臉緩緩抬起,雙目之中血絲開始緩緩蔓延,死死地注視著這突然出現的棺材,要不是這顧三爺非要說什麽留著屍體他有用,他當時定然一把火燒了這該死的證據。
晏別天陰沉著臉色低聲道:“百裡小公子,灼墨公子,你們,在我們晏顧兩家大喜之日,攜一口棺材來家妹大婚現場,是想做甚!顧三爺,下令,驅逐這些不速之客!”
顧三爺面色有些慘白,他知曉這棺材之中到底是何人,連忙指著百裡東君等人發令道:“顧家兒郎聽令!驅逐他們!”
晏別天亦是隨後一聲令下:“晏家的人聽命,幫助顧家,驅逐他們!”
這兩句話就像是總攻的號角,原本只是口頭上鋒芒相對的局面已然變成了兵刃相向的劍拔弩張。
百裡東君卻是視他們所言如耳邊清風,竟然一步上前,當著眾人的面,一把推開了那棺材!
棺材板落地發出一聲撞擊聲,聲音不大,卻好似敲擊在在座所有人的心頭,一個個雙目瞪得巨大,不可置信地望著棺材之中躺著的人!
只見,他緊閉著眼,身上衣衫殘破不堪,似乎經歷了極為慘烈的戰鬥,上面染滿了鮮血,以及最為醒目的,是左側胸口有個極為明顯的劍痕豁口,配上此刻他躺在棺材之中,從遠處看去,所有人都會以為他已死。
顧劍門和晏琉璃二人在方才幾人進行口舌之爭時宛如事外之人,不插一言。
此刻,卻是臉色一變,雙雙衝到了棺材邊上,有些事情,只有親眼看見,他們才能相信。
兩人定睛望去,只見那劍痕豁口卻是隻存在於衣襟之上,而且其胸口也有微微的上下起伏,鼻息悠長,宛如沉睡之人。
見此,兩人才是終於長舒了一口氣,隨即轉身,死死地盯著位於上座的顧三爺和晏別天,這兩人定然是此事罪魁禍首!
顧三爺知曉事情敗露,終於是氣魄盡散,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往後連滾帶跑地離開了房間。
正廳之上的眾人知曉今日之事已然不可能善了,他們這些混江湖之人審時度勢,立刻離開了這處是非之地。
此刻留在屋內的,只剩下了晏別天、白無瑕、惠西君以及百裡東君等人。
顧家的子弟見著自家的發話人居然逃也似的離開了此地,一時間四顧相望,有些迷茫。
晏別天心有顧忌,有著屋外那兩人作為威懾,哪怕他再狠,此刻他也不敢放手一搏,終於還是長舒了一口氣,稍微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隨即微微做了個揖:“諸位,冒犯了。你們在我晏家和顧家大喜之日來行事搗亂,卻是讓我有些失了理智,既然今日尋到了顧家丟失的顧洛離的屍體,還請交給顧家收好,今日之事,便當未曾發生過,如何?”
百裡東君搖了搖頭:“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雷夢殺往前一邁,輕吸一口氣,:“晏家主,我們可是連棺材都搬來了。”
晏別天臉色一沉,殺意蕩起:“你們今日,便是要和我晏家過不去了是嗎?!”
他的話音一落,整個晏家的人員竟同時拔刀、拔劍而出,刀刃與刀鞘摩擦的聲音霎時響起!
晏別天撇了一眼站在棺材邊的晏琉璃,
低聲道:“琉璃!” 晏琉璃聞聲緩緩抬頭望向晏別天,她原本遮擋住面容的紅蓋頭緩緩垂落,那對冰冷的眸子像是在注視著一個將死之人!
晏別天心中一震,對於自己的這個小妹,他的印象一直很淡。
只是記得她性子冷,生來便不喜歡與人說話,每日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將自己一人關在房間內,不願與外人有多少交流,即便是他這個親兄長,也是相敬如賓,沒有什麽親近。
原本他還以為她不過是一個生性孤僻,不喜世事的女孩。
直至今日,他才終於明白,這個一直少言的晏家獨女,並不是看上去那麽的與世無爭。
他早該知道,既然她姓了晏,就不會那麽簡單。
晏琉璃冷冷地掃視了一眼那些拔出兵器向著自己的晏家之人,隨後再度注視著晏別天,唇齒輕啟:“晏家,聽我號令,所有人,放下武器。今日之事,乃是顧劍門和晏別天以及那位不知縮在何處的顧三爺的私人恩怨。”
晏別天聞言一愣,也是掃了一眼那些為了自己拔刀的晏家子弟,見著了他們望向自己的那目光之中的猶豫與糾結。
他終於知道,自己的這個妹妹,遠比他想象之中的厲害,在他完全不知曉的情況下,竟然籠絡了如此多的人心!
終於,他擺了擺頭,歎了口氣,又撇了一眼此刻已然站在高牆上觀望的戴著面具的兩人,隨後望向了顧劍門,開口道:“事已至此,我們手底下見真章吧!”
顧劍門緩緩走過了晏別天的身旁,頭也不回:“咱們的帳,過會兒再算。”
“李蘇離,劍!”顧劍門長袖一甩,身上的紅色衣裳瞬間碎裂,露出了下面藏著的如雪一般喪服,他左手一伸,便是要劍!
一直站在顧家的人群之中沉默不語的李蘇離立刻往前踏了一步,左手向前猛地一送,帶著劍鞘的長劍遙遙飛向了顧劍門。
顧劍門左手一伸,一把握住了那柄劍,隨後一甩衣袖,只聽“噌”的一聲,寒光一閃,長劍出鞘,顧劍門左手持劍,一步一步走向那顧三爺的藏身之地,眼神冰冷,是要殺人!
“顧劍門,”惠西君終於坐不住了,一拍桌板,起身爆喝,“不得放肆!”
“放肆?”顧劍門仰天狂笑,隨後眼神一凌。
只是一瞬,竟然來到了惠西君的面前!
只見他那對殺意肆虐的眸子注視著惠西君。
突然!一揮衣袖,長劍平舉,白袍翻飛,對準惠西君!
“我可是顧劍門!放肆,是什麽東西?”
“莫說一個顧三爺,就算今日惹上我的是你!”
“我也敢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