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市。

　　豪宅地下室。

　　戴著黑色面罩的華區總負責人回過神來，緩緩收回手中圓盤。

　　雖然不能窺見他面具之下的神情，也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沉重。

　　剛才會議裡所有人都通過了【破境計劃】，尤其是東區總負責人躍躍欲試。

　　他也不得不派人去北區西部研究這項技術，以應對將有可能發生的不妙情況。

　　而會議中僅次於【破境計劃】的核心內容是戰略調整——明確指出華夏靈協為敵對方，【破境計劃】的研究成果將優先實施在針對靈協上面。

　　畢竟神選者在華夏，靈協庇護華夏，既然華區的他無法帶走神選者，那就把靈協毀了，讓神選者身後無人。

　　不過想摧毀靈協絕非一朝一夕可成，全力攻之又牽扯太大，顧慮太多，不是明智之舉。

　　唯有借【破境計劃】消磨華夏靈協有生力量，擾亂社會治安，引起國民暴動才是上上之策。

　　決議已經通過，他投了讚成票。

　　“暴風雨正在醞釀……”

　　蒼老的聲音呢喃著，不負之前盛氣。

　　他沿著昏暗寂靜的過道走去，身上的白色鬥篷化作流光消散，背影蕭瑟，一頭白發粗糙乾燥。

　　……

　　上京市國際機場。

　　一位戴著藍色帽子的清潔工握著拖把，普通大眾的中年面相，認真推著拖把在大廳內走動。

　　來往的乘客並沒有關注他，各自拉著行李箱，提著手提包趕路。

　　他忽然直起腰板，停下腳步，伸手抬了抬帽簷，望向不遠處的出口。

　　三個少女和兩個少年剛下飛機，正在朝出口走去。

　　似有所感的，其中一個少年回頭看了過來，表情一滯，隨即恍若未聞的轉了回去。

　　清潔工微微一笑，利索地帶著拖把走向廁所。

　　再出來時已經成了衣裝端正的中年人模樣。

　　“安全回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面無表情地走出機場，隨手搭乘一輛出租車離去。

　　司機看了他一眼，習慣性問道:“去哪?”

　　“靈協總部。”

　　聽到這咬字清晰的發音，司機面色一怔，嚴肅端正起來:“老板也是靈模師?”

　　靈協掌握了華夏最為強大的靈模師資源，雖然基層也有普通人任職，但是更多還是靈模師。

　　何況這是上京市的總部，那含金量非常高，基本上就是靈模師了，實力還不差。

　　他雖然搭乘過不少靈模師，但該有的認真態度少不了。

　　想到這，他又瞄了一眼後視鏡。

　　視線隨之頓住了。

　　“【明叔】?！”

　　他大為震驚，只見後視鏡裡的乘客臉上被黑布蒙住，頭頂禮帽。

　　作為華區【霧】底層人員，他並沒有霧印記，也從來沒有見過【明叔】，他上面的負責人都很少聯系他。

　　不過關於華區【霧】的一大重要人物【明叔】還是了解過的，尤其擅長偽裝，變換相貌，典型特征是黑布蒙面。

　　這在【霧】底層是共識，畢竟可能哪一天【明叔】也會用到他們。

　　現在見到組織上層的成員，他不由得激動起來:“您有什麽需要吩咐的嗎?”

　　雖然只是底層普通人，但是他也渴望某一天被【霧】上面認可，成為正式成員。

　　“把見到我的事情告訴你上面的負責人，活動范圍擴大。”

　　【明叔】沉聲說著，

恢復了剛才中年人的相貌。　　他原本是準備親自去找底層上一級的負責人，沒想到搭個車就遇到了組織成員，正好轉達通知。

　　現在神選者回歸華夏，又是一場新的博弈，必須擴大底層活動范圍，才能掌握時機。

　　而且剛才總負責人通知了他，【霧】最上級進行了虛空會議，以後其他區對於神選者的針對行動基本取消了。

　　聽起來似乎不錯，沒有其他區跑到華夏來搞事情，但總負責人又提到了【破境計劃】，未來華夏可能迎接恐怖的危機。

　　現在神選者回國，在靈協安保部，遲來的那份特等功獎勵也會發放，他將升職——起碼不會去到西疆那鬼地方。

　　而升職一般都會選擇調入上京市，在這裡擴大底層部署更有利於未來收獲神選者。

　　想到這些，【明叔】心中輕歎了口氣，目光深沉。

　　“【明叔】，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明叔】看向司機，來了些許興致，也有些好奇。

　　組織底層普通人，一般不會知道更多關於組織的信息，也沒有為組織做大貢獻的力量。

　　按理來說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問吧。”

　　“組織上面想要抓的神選者是陸離嗎?那個千面本命靈模的陸離……”

　　司機問完，激動的心砰砰跳動，握方向盤的手也緊了三分。

　　他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從半年之前起就很想問了。

　　和其他底層組織成員一樣，他雖然是普通人，但是尤其關心靈模師之間的新聞。

　　當初河湖市出現千面本命靈模傳聞的時候他就冥冥之中感覺——陸離是組織想要的神選者。

　　神選者可是組織兩大核心目標之一，連底層的他都將這個刻在了腦子裡。

　　後來總訓練基地有滿分畢業新聞的時候，他更確信陸離是神選者了。

　　但奈何上一級的負責人沒有給他準確答案，他也不知道更上一級的組織成員在哪裡。

　　心懷某種衝動的他想要一個答案，渴望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即使那毫無意義。

　　“是他。”

　　【明叔】默默點了個頭，表示對司機的認可。

　　這件事在【霧】組織裡已經傳開了，其他區估計最底層都已經知道，說出來也無妨。

　　只不過華區內存在某種體系缺陷，信息沒有傳達下去，也沒有必要傳達下去——華區的核心目標和其他區不一樣……

　　“【明叔】，神選者確定了，那我們是不是離組織核心目標更近了?”

　　司機聲音裡懷著期待，眼睛裡有光。

　　他當年加入【霧】並不是因為其他原因，只因為【霧】在他最墮落無助的時間拉了他一把，給了他這份工作。

　　在華夏，【霧】的新聞幾乎沒有，他也沒有出過國。

　　在他眼裡，華區【霧】就是【霧】的全部，是個給他光明的組織。

　　即使是個普通人，他希望組織能成功——追求創造生命的力量有什麽錯?

　　找到神選者又有什麽錯?

　　可是【明叔】說道:“不，我們目標變了，不再是抓到神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