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訓練，感覺怎麽樣?”葉雪涯問道。

　　“痛。”李維清坦白道。

　　“沒出息！”葉雪涯沒好氣的說道。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實話。

　　講真的，哪怕是像她這麽沒良心的人，現在也對自己剛才的“辣手”而感到了些許的愧疚。

　　“喂！你笑什麽?”

　　李維清看著莫名笑起來的葉雪涯，一臉狐疑。

　　“我笑了嗎?”

　　葉雪涯下意識摸了摸臉。

　　“笑了。”李維清篤定。

　　“你是中彩票了還是鄰居家生孩子了?”

　　“都不是。”葉雪涯微笑搖頭。

　　心情，情不自禁的，更加愉悅。

　　愧疚，有，但可能不多~

　　“教你的都記住了嗎?”

　　少女突然問道。

　　李維清沉吟了一下。

　　“忘了大半。”

　　葉雪涯愣了一下。

　　沒等她開口，少年就抬起頭。

　　“還記得一點。”

　　站起身，來回踱了兩步，一拍腦袋。

　　自信滿滿。

　　“我全忘了！”他驕傲的昂起了頭。

　　“......”

　　你小子擱這給我玩太極呢?

　　葉雪涯沉默了一下，開始思考。

　　如果說這倒霉玩意未來真的能成為英雄。

　　果然，是這個世界的問題吧。

　　這麽想著，她歎了口氣。

　　人生不易，雪涯歎氣。

　　果然，真的要知道些什麽，還不如——

　　少女輕笑著，伸出手。

　　在少年困惑的注視下，微微下劃。

　　然後，期待的抬頭。

　　讓她親眼看看。

　　這一刻，死亡預感撲面而來。

　　就像是之前的幾個小時一樣。

　　幾乎是下意識的，李維清腳步擰轉。

　　間容不發之中，整個身體橫移了一寸。

　　下一瞬，李維清就感覺到右臉微微一涼。

　　有細細的潤毛被削去。

　　他就要發怒質問。

　　你這個瘋女人到底有完沒完！

　　然而，少女卻是先一步的，為剛才這一閃，獻上了掌聲。

　　“看，這不是記得嗎?”

　　李維清差點沒給氣歪了嘴。

　　“合著你這差點殺了我，是為了檢驗訓練成果?”李維清不敢置信的說道。

　　“你在和我開玩笑?”

　　這麽近的距離，毫無預兆的攻擊。

　　如果他真的躲不開怎麽辦?

　　而且，最重要的。

　　這竟然還是衝他的臉來的！

　　葉雪涯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先開玩笑的嗎?”

　　少年啞然。

　　隨即，默默的，心中再度給某個女人增加了一個標簽。

　　記仇！

　　葉雪涯得到了滿意的結果，笑呵呵的抬起手。

　　結果右手剛有動作，眼前的少年就是一陣的後退。

　　滿臉警惕。

　　“你幹嘛?”這回輪到葉雪涯愕然了。

　　然而，李維清只是警惕的盯著葉雪涯那雙手，

　　”葉雪涯，我告訴你，你再亂來，我打電話給玄鳥了昂！“

　　少年舉起了手機，上面閃爍著熟悉的號碼。

　　“你哪來的老頭號碼?”

　　“作為李氏嫡長子，有譜系之主的號碼也是正常的好嗎?”

　　葉雪涯有些哭笑不得。

　　她只是抬起手想理一下頭髮......

　　什麽抬手PTSD啊！

　　好說歹說，

才終於讓李維清明白，像剛才那樣的突然襲擊，是不會再有了。　　少年這才將信將疑的重新坐了下來。

　　看著自顧自穿衣的少年，葉雪涯的眼神有些柔和。

　　李維清的天賦很不錯。

　　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雖然有她高壓的逼迫，還有詳細的指導，但是依舊能把她教的東西記了個七七八八。

　　這樣的天賦已經是超越了至少七成的升華者了。

　　嗯，單從目前表現來看，大概是二十個大表哥?

　　想到了某位剛獲得“大表哥”整個外號的男人，葉雪涯就不由得。

　　期待。

　　嗯，下次看到那家夥的時候就告訴他吧。

　　繼被人嫌棄“但凡是個活人天賦都比這貨好”之後，再添一筆新的談資。

　　“計量單位”諸紅塵。

　　真想看看那家夥的表情啊！

　　“欸。”葉雪涯開口。

　　“幹嘛?”李維清眼睛都沒抬一下。

　　少年懶洋洋的靠著衣櫃，眼眸半闔。

　　“我大概明天就要走了，之後可能沒什麽機會教你了。”葉雪涯說道。

　　“教你的別忘了。”

　　從今天看到劫匪出現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明白。

　　離開的時候到了。

　　只要她一天不曾進階，那麽心月狐這份“禍亂天下”的天命，就會讓她難以在現境久居。

　　按照玄鳥的說法，一旦她的身邊出現了意外。

　　哪怕只是微小的意外。

　　那麽，就意味著，她該動身了。

　　唯有動亂的邊境，還有無盡的地獄，才是她的居所。

　　也只有在這些地方，才能讓她快速的完成天命的累積。

　　否則，真的一直待在現境，進階慢暫且不說。

　　至少玄鳥是要為三天兩頭身邊發生的大事小事而忙到吐血。

　　“不多留兩天?”李維清愣了一下。

　　雖然一直希望這個沒良心的壞女人能離他離得越遠越好，但是，現在她真的要走了。

　　他為什麽有些......

　　“行了，想笑就笑吧。”葉雪涯鄙夷的看了一眼明明想笑，卻又努力的想要擺出一副難過姿態的少年。

　　真是連演戲都不會演的。

　　最後，她說道。

　　“你要變強！”葉雪涯認真說道。

　　“無論你是想要成為英雄，還是說重建理想國......但凡你想要有所成就，那麽，你就必須變強。”

　　而且要快！

　　因為，時間，已經不多了。

　　少女在心中呢喃。

　　上個月，青銅之眼對於地獄還有深度潮汐的觀測結果出來了。

　　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諸界之戰！

　　現境、邊境、地獄，天敵、存世神明、地獄之王、毀滅要素......

　　第三次，席卷一切的諸界之戰要來了。

　　最遲五年！

　　五年......

　　她看著渾然不覺的少年，默然不語。

　　如果換做平常時期，她不會這麽急迫的希望李維清變強。

　　因為就像是她說的。

　　只要活的夠久，那麽象牙之塔和李氏，就算是靠錢砸，靠資源去堆，也能把他砸到五階的位置。

　　之後，繼承羅素的衣缽，哪怕無法重建理想國，卻依然能夠大展拳腳。

　　但是現在不行。

　　諸界之戰要來了，沒有人能夠從這場事關現境命運的戰爭中脫身。

　　玄鳥不能，羅素不能，她不能，李維清更不能。

　　誠然，躲在羅素的羽翼之後，安全的苟到諸界之戰結束也並非沒可能。

　　但是，這樣一來，李維清就會徹底的，失去那份資格。

　　實現理想的資格。

　　五年，尋常的天才能夠三階滿修。

　　但是這不夠。

　　遠遠不夠。

　　李維清的理想很遠大，但是他的實力並不支持他去追逐這樣的理想。

　　四階！

　　這是在諸界之戰中嶄露頭角，實現理想的基礎。

　　至於再之上......

　　所以，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幫助也好。

　　她，還是希望。

　　這個少年，能夠更快的成長起來。

　　“走吧。”耳邊傳來少年打著呵欠的聲音。

　　如夢初醒。

　　“好了?”葉雪涯扭頭瞥了他一眼。

　　將身上收市後，稍作休息的李維清微微點頭。

　　現在的他，除了走路看著有些別扭，然後臉色像是連續修仙三十二小時外，和平常已經沒了太大的區別。

　　“那就趕緊走吧。”葉雪涯起身。

　　“你趕時間?”李維清有些好奇。

　　“不，是我們趕時間。”葉雪涯糾正道。

　　李維清歪了歪腦袋，滿臉迷茫。

　　俺尋思著，俺好像沒啥著急的事啊。

　　呆子......

　　葉雪涯無奈的歎了口氣。

　　她也不說話，只是朝著一個地方指了指。

　　李維清順著指尖看過去。

　　一開始還沒看出什麽，但是兩秒後……

　　“嘶！”李維清狂吸冷氣。

　　再怎麽說，這也太離譜了吧！

　　“快跑快跑！”李維清急吼吼的喊道。

　　也顧不得自己腿腳不便了，他抓住葉雪涯的手臂就趕緊朝外跑去。

　　葉雪涯愣了一下，低下頭。

　　李維清原本是抓住她的小臂位置。

　　但是在跑動的過程中，卻是因為受力，不斷的下滑。

　　她看著那將自己的手掌完全包裹的大手，有些失神。

　　我該不該甩開他的手然後給他一巴掌?

　　葉雪涯遲疑了一下。

　　如果是換成個別的男人，她可能早就貼臉一套帶走了。

　　要知道，以前她談的那些個男朋友，可是連一個牽到她手的都沒有。

　　這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

　　她本應做出反應。

　　但是，現在她卻只是猶豫。

　　葉雪涯看了一下李維清的臉。

　　著急、慌張、心虛。

　　雙眼始終看著前方，根本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

　　無心之失嗎?

　　嘛，就放過他吧。

　　她這麽想著。

　　窗前，兩道稍顯倉促的人影一閃而過。

　　低頭打著瞌睡的管理員抬起頭，有些茫然。

　　站起身，從窗口向外看了一眼。

　　只看到少年少女倉惶的背影。

　　“乖乖，這三個小時都還不夠折騰?”他不由嘖嘖稱奇。

　　大中午的跑來打了三個小時的球，現在竟然還跑得動。

　　現在的年輕人體力還是可以。

　　東夏的未來啊！

　　他這樣想著，伸了個懶腰。

　　既然人走了，他也得乾活了。

　　有些不舍的從滿溢冷氣的房間內走出。

　　從清涼的深秋回到了盛夏。

　　男人重重地歎了口氣。

　　在又出一身汗前趕緊把活乾完，回去繼續歇著吧。

　　於是男人加快了一點腳步。

　　作為網球場地管理員，他地工作其實很簡單。

　　租借器材的管理，還有場地的清潔。

　　今天星期三，上班時間。

　　除了放假的年輕人，很少有人會來他這個球場。

　　特別天氣還熱的能煎雞蛋，更是沒有人願意大中午的出門打球。

　　他往往一個白天都不用怎麽乾活。

　　不過，好在也只有兩個人。

　　多半也不用他怎麽收拾。

　　他本來以為只要簡單的把一些垃圾什麽的撿了，然後把器材歸位也就好了。

　　直到……

　　剛剛踏入球場的他一個踉蹌。

　　險些來了個大禮拜年。

　　不過好在他及時站穩了身體。

　　“什麽鬼?”他皺眉低頭。

　　怎麽腳下有個坑?

　　他右腳小心的踩了踩，然後微微挪開。

　　一個小小的凹陷。

　　“什麽時候弄的?”他有些奇怪的想著。

　　明明昨天來看好像都沒有啊！

　　隨即他搖了搖頭，不去多想。

　　場地磨損嘛，正常現象，正常現象。

　　心中也是感歎。

　　這球場也上了年頭了啊！

　　有時間得翻新一下了。

　　然後，他看到了球場邊已經被收拾整齊的網球和球拍。

　　面露讚許。

　　現在的年輕人素質挺高的啊！

　　環顧一圈，似乎也沒看到多余的垃圾，管理員這才滿意的點頭。

　　下次等這兩個年輕人再來，可以給他們打個折。

　　嗯，九八吧。

　　不過為什麽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可能是錯覺吧。

　　把球拍什麽的收好就收工了……

　　他邁出一步，然後身體又是一歪。

　　怎麽又有坑！

　　他猛然意識到不對。

　　一次是巧合。

　　第二次，難道還是意外?

　　第一次的，他低下頭，仔細的看起了腳下的地面。

　　眾所周知，網球場地，不，基本所有運動的場地都應該是平的。

　　但是，此刻，在管理員的眼前，原本應該是“平”的場地，卻是“凹凸不定”的。

　　他木然的看著自己面前幾乎每半米不到就必然會存在的一塊凹陷。

　　之所以第一眼沒看出來，大概是因為......

　　凹陷的地方多了，你也就覺得這地面是平的了?

　　滑稽 JPG.

　　從入口到球拍所在大概九步。

　　然後他數過了，走過去的話，他要踩八個坑。

　　這一刻， 他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肅性。

　　他站起身來，看著原本綠色平坦的網球場，一個半場平坦如初，而另一個半場，已經完全淪為了坑地。

　　十步九坑，而且滿是裂紋的那種。

　　這一刻，他也終於意識到，為什麽那兩個年輕人跑的那麽快了。

　　“砸場子！”他突然暴跳如雷。

　　“砸場子！我的場子！”

　　這絕對不可能是打網球造成的！

　　這分明就是拿迫擊炮洗地了！

　　看了十年場子的男人憤怒的想著。

　　他可以賭咒發誓！

　　這肯定是那兩小年輕一錘子一錘子砸出來的！

　　人為的惡意損傷！

　　不然怎麽可能會有這種痕跡！

　　娘咧，竟然還拿打火機......不，拿噴槍來燒鐵網！

　　看看！這外面的一層膠全融了！

　　隨即，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貌似“無恙”的球拍和網球。

　　深吸口氣。

　　球拍看似無恙，實則拍線早已松松垮垮，

　　甚至他手指輕輕一戳，就在甜心區戳斷了一根線。

　　看著那仿佛火燒一般的痕跡，他渾身都在發抖。

　　再拿起一個網球。

　　看著底部那一層焦黃，

　　他再也按耐不住。

　　留下了淚水。

　　天殺的！玩不起啊！

　　就連不值錢的球拍和網球都燒！

　　肯定是隔壁競爭對手找來砸場的人！

　　真真真真是......

　　“別讓我再看到你們！”管理員仰天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