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升起的火牆,與此同時,還有一陣上膛的槍聲。
白遠微微側身。
身前的火焰不斷的散發出熾烈的溫度。
火舌舔舐著他的發絲和鼻尖。
他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焦意。
進階了嗎?白遠有些驚訝。
分明他得到的情報中,這個團隊裡,除了老大葉雪涯,還有主力打手蔣鵬,應該沒有其他三階才對。
還是善戰的禍鬥……
隨即,開口。
“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齊瑾張嘴,將嘴裡最後的煙霧吐出。
“前面在修路,很遺憾,天文會的朋友們,改天再來吧。”
“我如果非要進去呢?”白遠冷冷的說道。
他揮了揮手,示意部下將手中的槍放下。
“現在收手,我還可以當作這是個玩笑。”
白遠做出最後的警告。
“我一個無名小輩,哪敢在白長官的面前開玩笑啊。”齊瑾微笑。
滿不在乎的說道:“不過是大姐的任務罷了。”
“葉雪涯想做什麽?”步步退讓的中年的男人終於忍不住發怒。
“社保局是要挑起戰爭嗎!”
“別,千萬別介啊。”齊瑾擺擺手。
他看著怒目圓睜的男人,說道:”首先,我們大姐代表不了社保局。“
“其次,你,也代表不了天文會。”
最後,做出總結。
“充其量,不過是咱們老生常談的一點小問題。”他說道。
“工作職責的分配,僅此而已。”
作為統轄整個現境的天文會,作為五常之一,擁有自治權的東夏。
分管一地,理論上擁有最高權限的監察官。
還有保證主權,堅持自主管轄的社保局。
現在他們遇到的問題,不過是近幾年來,雙方吵了又吵,開會開到天昏地暗都沒有開出個準確結果的縮影。
僅此而已。
“滿口胡言。”白遠咬牙切齒。
“啊是是是。”齊瑾隨口應道。
臉上盡是敷衍。
“誰讓您是天文會的長官大人呢?您說的都對。”
二十歲的大男孩歎了口氣。
“能請您往後稍稍嗎,咱們這還有活沒乾完呢。”
“你在教我做事?”
齊瑾身體頓了頓。
隨即,抬起頭。
露出了一張桀騖不屑的臉。
“你在狗叫什麽?”
少年發出嗤笑。
這也讓白遠一直努力控制的情緒,再也忍不住的,
炸裂!
“最後通牒......”白遠的面龐,有青筋迸出。
“給我讓開!”
回應他的,是那愈發旺盛的焰牆。
“恕難從命。”
這就是最後的答覆。
於是,白遠轉身。
在下屬的驚呼聲中,一步,踏入焰牆。
面對那甚至能夠灼燒源質的火焰,這個來自天文會的升華者,沒有任何的防備。
甚至就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下一刻,邁出的左腿,穩穩的落在地面。
身前,火焰散開。
白遠回過頭,漠然的看了悄然收手的男孩。
手掌下揮。
全體前進!
而那個戴著眼鏡的男孩,就像是啞火了一般。
再沒有多余的阻攔動作。
甚至沒有再看這些人一眼。
只是默默的站在那裡。
突然,有人大口松了口氣。
隨即,便是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我還以為真的要打起來了。”升華者鎮壓部隊中,有人乾澀的說道。
白遠回頭瞥了他一眼。
“你以為他真的敢動手?”
言語、行動上的摩擦,之後的報告怎麽解釋都行。
但如果真的陷入火並。
別說葉雪涯了,就算是玄鳥,也得掂量一下。
他們的背後,可是天文會!
“到底是年輕人。”白遠冷笑。
自覺已經完全看穿了這個大男孩的外強中乾。
以為一點火花就能嚇到他?
幼稚!
千米外,有人也是這麽想的。
實在是......
幼稚!
然後,扣動扳機。
長度超過一米五的槍管中,一枚子彈破空而出。
在精確的瞄準下。
經歷了阻力、風速這些重重干擾後。
跨越了千余米的距離。
直擊!
某一刻,還在笑話葉雪涯無謀,齊瑾少智的男人。
突然迎來了死亡的預感。
近乎撲面而來的,讓他幾欲作嘔的惡寒。
他的身側,部下還在稱讚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魄。
全然沒發現,
那馬上就要到來的,喪鍾聲。
他扭過頭。
看到了那顆幾乎要擦到鼻尖的子彈。
身體內蘊藏的奇跡在生死之際,近乎瘋狂的運轉了起來。
但是,來不及。
這絕對是經過對升華者特化的槍械!
這子彈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雙眼的瞳孔開始渙散。
意識空間突然仿佛走馬燈一樣的轉動。
他要死了。
他以為是這樣。
這一刻,有疾風呼嘯。
下一秒,沉悶的聲音響起。
有人倒了下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有人接住了那斜側著倒下的身體。
愕然的低下頭。
看到了,那慘白如死人的臉。
還有那不斷吸氣而誇張的鼻孔。
“您沒事吧?”有人吞了口唾沫。
沒有迎來回應。
男人只是,顫顫巍巍的抬手。
摸向了自己的額頭。
一片冰冷。
”看看我的腦袋還在不在。“他說道。
聲音仿佛刀割一般。
實際上,他也的確感覺有刀片在不斷的摩擦著他的喉嚨。
很快,終於回過神來的他,掙扎著站了起來。
驚怒的看著那依然背對於此的男孩。
他怎麽敢!
額前,似乎有著冰涼流淌而下。
他這才發現。
自己的手有點黏稠。
流血了......
淡淡的血痕大約一寸,橫在了額前。
有著點點的鮮血從傷口滲出。
他能夠感覺到,傷口不深。
幾乎是只要簡單包扎一下,幾分鍾就能止血,三五天就能祛疤的程度。
但是,他在恐懼。
因為,這一槍,本能貫穿他的大腦。
只是在最後的最後。
子彈的軌跡有了詭異的九十度折返。
他扭過頭,看到了身旁的牆面。
有一顆變形的子彈,深深的嵌入其中。
......
“喂!洛慎,你不會沒收住手吧?”
高點,拿著望遠鏡的少年嚷嚷道。
“只是嚇唬他一下。”身旁,伏低身子的少年站起身。
將手中修長的槍械收好。
“你這不會把那家夥嚇傻了吧。”少年不由說道。
洛慎皺了皺眉。
“別說傻話。”
“不信你自己看。”少年乾脆將望遠鏡推到同伴面前。
原本還算淡然的男孩心下一突。
該不會真的玩脫了吧?
下意識的,他想要接過望遠鏡。
可很快,伸出的手一縮。
“欸,不對,事情好像有變化。”少年好像看到了什麽。
......
白遠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
恐懼、憤怒、後怕、震驚......
幾乎是本能的,作為生命的本能反應。
他想要不顧一切的喝罵,動手。
但最終,
他只是閉上了雙眼。
“我們走。”他沙啞的說道。
身邊,全副武裝的壯漢們面面相覷。
最終,在看了看身旁那差點擊殺他們長官的子彈後。
默默的接受了這個命令。
白遠走過了齊瑾的身邊。
他抬起頭。
想要看看這家夥會是什麽表情。
然後,得到了答案。
“什麽......都沒有。”他輕聲說道。
他看到的,是一張不帶任何表情,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臉。
明明要比眼前的少年大出一輪,但是,這一刻,白遠卻是感覺到莫名的畏懼。
這小子是真的想殺他!
他這麽想著。
於是,本就動搖的心徹底顫抖了。
幾乎是狼狽的,
逃離了這個地方。
齊瑾沒有阻攔。
他只是默默的掏出一包煙。
然後,用力的抖出了一根煙。
叼上。
抬頭,露出了一張流淚的笑臉。
媽耶!這可太塔喵的刺激了!
別說是被嚇的那個人快尿了,他也快要尿了。
洛慎你個王八蛋!
嚇死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差一點他就以為自己得上邊境法庭了。
一口氣吸完兩根煙,他才覺得自己算是緩了過來。
小心的將煙頭收拾好,他轉身進入廠內。
“搞定了嗎?”他開口問道。
不過,哪怕不用回答,他也知道答案了。
在看到眼前一地被捆成一個個特色造型的“模特”後。
“竟然還有龜甲......”看著那暈倒過去的大漢,齊瑾不由扶額。
“我常為你們太變態,而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這不是練練手嗎......漲漲經驗。”雲心尷尬的笑了笑。
齊瑾搖搖頭。
“大鵬呢?”
“打完人突然說尿急。”雲心聳了聳肩。
“現在火急火燎的找廁所呢。”
“......趕緊找個人讓他別找了。”齊瑾歎息。
“這唯一的廁所剛剛不是都被他順手拆了嗎?隨便找個地方方便方便得了。”
“管他呢?”雲心臉色輕松。
“真要急了他自己會解決,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算了,懶得管你們。”齊瑾搖搖頭。
“問出什麽了嗎?”
聊到了正事,雲心也收斂了一些。
他踢了踢腳下暈倒的男人。
“只是尋常的走私,很遺憾,這老東西前兩年在邊境偷人家一頭羊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但是沒有我們想知道的。”
“意思是,我們又白折騰了?”齊瑾輕歎。
“也不算,這不也收繳了點東西嗎?”雲心說道。
拿過一旁的手提箱,打開。
“一共十一顆蛇血結晶,我看過了,成色還行,至少得是一整隻中型的蛇人部落的量,而且可能是有冠戴者的氏族。”
“那還湊合。”齊瑾這才點了點頭。
看了看天色,說道:“收拾乾淨,別落下東西,該收隊了。”
“大姐要找的人還沒動靜。”雲心說道。
“不急,慢慢來。”齊瑾的眼眸眯了眯。
“就這麽屁大點地方,搜了三天沒搜到,那就再搜三天。”
“他們逃不掉!”
他冷聲道。
......
天文會分部。
”辛苦你了。“韓繹對著自己的助理微微點頭。
助理遲疑了一下。
”今天的行動,白遠撞上了社保局的人。“
韓繹埋首簽字的動作停了停、。
”葉雪涯在嗎?“
”不,葉雪涯她......“助理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還在醫院那待著。”
簽字筆在紙面書寫的摩挲聲繼續響起。
“繼續派人看著她。”韓繹說道。
“有必要嗎?”助理不解。
“有。”韓繹簡潔明了的回答。
“盯死葉雪涯,我要把握她全部的活動軌跡。”
“這......好吧。”助理無奈。
“放心,會有收獲的。”韓繹安慰道。
隨即,他停下筆。
“我之前提報的申請,進度怎麽樣了。”韓繹抿了抿嘴唇。
助理抽出一張紙。
“這也正是我想說的。”
“您上次向總部提報的,向‘浮士德’提問的機會,目前還在審批。”助理說道。
“您知道的,畢竟涉及‘浮士德’,流程恐怕快不了。”
“要多久?”
“......”
“五個工作日。”
韓繹交叉的手掌微微一抖。
隨即,點頭。
“好。”他說道。
“事態嚴重到需要您尋求‘浮士德’嗎?”助理忍不住問道。
“根據亞洲決策室那邊的信息,應該不至於這樣......”
最後,問出了一直埋在心裡的問題。
“您為何這麽急?”
韓繹雙手交叉,放在了唇前。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說法。
“我有點不安。”他說道。
“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這......”助理覺得他是不是有點一驚一乍了。
但是兩年多以來的信任,讓他沒有再報以質疑。
至少,沒有再說出口。
“好吧,如果這是您的意志。”他低聲歎息。
“辛苦了。”韓繹輕聲道。
助理微微搖頭。
“分內之事罷了。”
韓繹沉吟了一下,突然開口。
”兩個月後,亞洲統轄局那邊,秘書處有一個培訓。“
助理愕然抬頭。
“怎麽樣,去試試嗎?”他說道。
“不,這,我......”助理有些局促。
但是韓繹說做就做,立刻從旁抽出一張紙。
洋洋灑灑的寫了起來。
很快,格式標準的親筆推薦信出爐。
他遞給了還在愣神的助理。
“拿去吧。”他說道。
助理渾渾噩噩的接過這張事關前程的推薦。
“這太突然了一點......”
韓繹笑了笑。
“這是你應得的。”
助理遲疑了一下,最後把這份價值千金的推薦遞了回去。
“您還是晚點再給我吧。”他苦笑一聲。
“至少等我乾完這兩個月的活,不然我會覺得不踏實。”
韓繹愕然。
隨即,無奈的收入櫃子。
“那你之後記得找我拿。”他有些無奈。
助理松了口氣,神色放松了一些。
“放心。“助理笑道。
“只是現在拿在手上不安穩,我怕我到時候每天惦記著,恨不得存進魔晶銀行去,這不耽誤工作嗎......但是真到要拿的時候,我肯定抓的死死的。”
韓繹笑著點了點頭,無奈搖頭。
助理走了。
韓繹看著桌面似乎從未減少過的公文,輕歎。
“時不我待。”他垂下了眼眸。
光滑的桌面映照出他搖曳的眸子。
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