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張大哥知道的門閥是什麽樣的?”

　　張晉想到大天二與陽破天，遲疑著說道:“奇形怪狀的，長滿鱗片的，身體長紫毛的，手中噴火的?”

　　白素青咯咯輕笑，“我知道張大哥對那些官僚頗有微詞，不過也不用這樣諷刺他們吧?”

　　她還以為張晉是在借題發揮，喻指那些人都是些妖魔鬼怪。

　　張晉笑了笑，並未糾結這個話題。

　　白素青沒理由騙自己，況且看她的表現，似乎門閥與寒門並不是什麽秘密，想來很多讀書人都知道。

　　但這種門閥與寒門，分明不是自己了解的那種門閥與寒門。

　　當初在白駝城，似乎對寒門有些了解的，也僅限於煉鋒號的老嫗與曹百靈。

　　而她們對寒門的了解，也已經被自己挖掘殆盡，想要獲得更多信息，恐怕只能看以後的機緣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白素青道:“張大哥，後天清明就要到了，西涼有在這天踏青的傳統，我們一起去踏青吧?”

　　似乎怕張晉拒絕，她補充道:“宋大哥他們幾個人也跟我們一同去。”

　　張晉有心拒絕，但剛從人家這裡打聽了消息，便翻臉無情，確實有些不太好意思。

　　再者說，他以後還要去白家翻閱史書，怎麽也離不了跟白素青打交道。

　　他猶豫了一下，“好吧，不過天黑就要回來。”

　　白素青臉上綻放出神采，“謝謝張大哥，我還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她拿出一封書信:“這是舉茂才的信箋，有我父親的面子，只要持著信前往官學報道，即可獲得茂才身份。我知道你對仕途並無興趣，不過有個茂才身份，辦許多事時終歸會方便許多。”

　　茂才，也就是這個時代的秀才，大離施行推舉制度，茂才只需縣級推舉即可，憑白家的面子，推薦信並不難弄到。

　　張晉沉吟了一下，收下了書信。

　　畢竟現在不是在西北的時候了，不能逢人打打殺殺，有個秀才身份確實能少很多麻煩。

　　白素青又留了一會兒，聽到門外幾個相伴的書生喧嚷著歸來，才依依不舍離開了藥鋪。

　　張晉看著手中的信，隨手放到一邊。

　　別說被推舉為茂才，就算被推舉為孝廉，能直接前往朝廷任職，他也並不想去。

　　如果推斷沒錯的話，這個世界有兩種門閥，一種是明面上的，靠著詩書與人脈，在朝廷擔任要職。

　　另一種，卻是在暗處。

　　流傳於江湖人口中，除了有著前朝皇族血統的曹家與出身中原的神秘老嫗能知道些信息，普通人幾乎一無所知。

　　“明面上的門閥，除非動用大軍，否則對我毫無威脅之力。”張晉現在的身手，以一敵百絕對沒有問題。

　　他在城中也曾遇到郡守的衛隊，雖然那些士兵看起來威武雄壯，但最多也不過易筋而已，哪怕領頭的參將，也不過是洗髓。

　　哪怕有上千大軍圍剿，有金剛功護體，長春功恢復，他也能輕松殺出一條出路。

　　“但暗處的門閥，卻能對我造成威脅。”而且自己肉田之中的異種似乎對寒門有用，而寒門又是血脈消散的門閥。

　　以此類推，應該對門閥也有用，沒準哪天就會有門閥找上門，不得不防。

　　眼下氣血的增長開始緩慢，他原本寄希望於祆教獲得的那團鬃毛，希望能跟當初巴蛇骨上剝落的骨片一樣，直接作用於自己的頭腦，向後推衍仙法層數。

　　但研究了許久，卻仍然不得要領，只能暫且放下。

　　“得想個辦法，找到些能大補氣血的東西。”他心中想到。

　　大離大軍封鎖西涼關，將西北五城與北庭人通通封鎖在關外。這樣對自己有好處，但也有壞處。

　　好處就是自己能過平靜生活，壞處就是沒有什麽西域高手追過來，讓自己薅一把丹藥了。

　　他心中思索著快速提升的法子，陶大夫已經回來了。

　　跟他談論了一會兒武威郡物價高昂之後，陶大夫便又開始坐堂行診。

　　結束了一天的行診後，兩人吃完晚飯，張晉便早早歇息，很快到了第二天。

　　他整理妥當，跟陶大夫說了一聲，正要出門去踏青。

　　期間不斷有人來看病，幾個病人拿完藥後，離開時的議論，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就說這天下還是大離的吧?北庭人和西域人那麽猖狂，在西北五城燒殺搶掠，還不是一戰就被誅殺殆盡?”

　　張晉耳朵一動，細心聽著幾人的言語。

　　“郝思遠號稱萬夫不當之勇，還不是被打的逃回了草原?這些異族蠻夷，就該狠狠地教訓他們！”

　　“那一戰霞光萬道，瑞彩千條，有白虎現於空中，當時白氣千萬，如同亂刃飛出，將那些北庭人斬成兩段。 ”

　　“老趙，你以為還在茶樓說書呢?”幾個人笑道。

　　“你們以為我吹牛呢?我前些日子被困在勒馬城，遠遠望見了戰場，勒馬城附近的蒼涼山都被削掉了半個山頭，你們有空可以自己去看。”

　　那老趙見眾人不信，乾脆掏出一塊石頭，“這是蒼涼山掉下來的石頭，你們看上面的斷口，有什麽武器能造成這樣的傷痕?”

　　“勞駕，我能看一下嗎?”耳旁忽然有溫和的嗓音響起。

　　“小張大夫啊?您走路怎麽沒聲的，嚇我一跳。”

　　老趙將一塊手掌大小的石頭放入張晉手中，“您盡管看，我當時撿了做紀念的，不是什麽稀罕東西，感興趣的話送您都行。”

　　張晉查看那塊石頭，確實斷口平滑無比，像是被刀劍削為兩段。

　　但沒有什麽刀劍，能劈砍完石頭，卻不震傷損毀其中的內部結構。

　　張晉將石頭還回，謝過老趙。

　　他眉頭皺起，如果老趙所言為真，那麽那一戰的激烈程度絕對超乎想象。

　　北庭人郝思遠能壓服大天二，讓大天二幫他攻城略地，是寒門的可能性不小。

　　然而這樣的存在，卻被人打的抱頭鼠竄，恐怕有更高層次的人出手了。

　　他心中湧現一個詞:門閥！

　　恐怕那一戰，有真正的門閥出手了。

　　原本還算閑適的心情，驟然被打破，心中的不安全感，也變得強烈起來。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他來到了焚秋山，一座並不高的小山處，白素青與宋聞道等人，已經早早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