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沒必要這麽隆重,本身也不算什麽貴重東西,”鷹司太郎搖搖頭,“直樹,”
“哈伊,”鷹司直樹直起身來。
“今年的盂蘭盆節,你帶著家眷與我一道回京都吧,”鷹司太郎有些懷念故土,溫和的笑了笑。
“我明白了,”鷹司太郎狠狠點了點頭,也笑了。
其實在剛剛知道鷹司太郎要來的時候,他曾經想過這位大伯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幫派的元老對他的印象停留在那位勇猛無雙,氣吞天下的東京猛虎。
曾經警視廳隱形的一把手,曰本東京曾經最有權勢的一批人之一。
再加上還是他的長輩,若是不認可他這個弟弟的私生子,對他來說的確是個麻煩。
雖然他已經在在這裡經營了十多年,有了自己的班底,但那批元老難免對他離心離德。
畢竟如果嚴格來說,這位老人才是真正的繼承人。
兄承弟業,光明正大。
曰本的封建殘留十分嚴重,來自天朝的正統思想,對他們的影響十分深刻。
他一個私生子,理論來說,根本沒法繼承家業,只不過原先以為鷹司家後繼無人,把他扶了上來。
真要說的話,算得上得位不正。
沒想到這位老爺子的脾氣讓歲月帶走了個乾淨,相當高興地接受了他。
還承認了他的身份。
最直觀的好處,就是原本幾個對他頗有微詞的堂口,以後就無法拿他的身份來攻擊他了,否則就是違背了大義。
曰本人十分看重所謂的大義,盡管他們實際上是有小禮而無大義。
但這不能擺到明面上來說,大家都得把表面功夫做好,把大義奉為圭臬。
鷹司直樹幾乎要笑出聲來,老爺子這一句話,能頂過他十年的努力。
一時間賓主盡歡……
嘭!
辦公室大門被人撞開了。
“組長!出事了!”剛剛出去的那名組員火急火燎的衝進來。
鷹司直樹皺了皺眉,這種元老齊聚一堂的大場面,接待著貴賓。
這麽隨隨便便的闖進來,成何體統,若是不能給出一個好理由,他今天至少得留下幾個手指來。
曰本黑道規矩森嚴
雅庫扎!必須遵守的三大規矩:第一,入會需同“父親”對飲,並宣誓效忠。
幫派的首領是“父親”,手下則是“孩子”。“父親”為“孩子”提供保護,“孩子”必須絕對效忠“父親”
第二,紋身,紋身是相當有講究的,什麽樣的紋身對應著什麽樣的級別。
在東京街頭怎怎呼呼的小混混,紋身只能紋些裸女,骷髏之類不入流的非主流紋身。
甚至大部分的小組長也在這一級別。
在往上,手底下管著幾百來號人,打打殺殺也不需要親自動手,也算是有一定“地位”的人了,紋身會紋一些妖怪,鬼怪,或者有地位的歷史人物。
在向上爬,混到了雅庫扎的高層,也可以紋佛陀,菩薩,神明。
而龍虎和夜叉,只能是大哥才可以紋。
鷹司直樹自己就紋的是暴亂圖,上面無數猛虎和夜叉糾纏廝殺,這種紋身技藝十分高超,當他脫下衣服,真正在街上砍殺的時候,猛虎和夜叉會隨之而動,展開更猛烈的廝殺。
當然,大哥親自上場,大概也到了什麽萬不得已的時刻,脫下外套,熱氣升騰,一個個猛虎和夜叉栩栩如生。
平添一份氣勢和悲壯。
第三,謝罪需要斷指。
這沒什麽好解釋的,簡單明了。
……
“發生了什麽事?”鷹司直樹盯著這個組員。
他倒也不算什麽普通的組員,天朝人說宰相門前七品官,給一眾大佬跑腿的,也是一個若頭,外放出去也能領著幾百個若眾,招搖過市。
這名若頭在組長的審視目光下有些不自在,但想到了發生的事,猛的吸了口氣。
“小姐出事了,渾身上下都被燒傷了,現在昏迷了。”那個若頭一口氣說完,差點背過氣,他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什麽!”鷹司直樹“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連桌上擺放的那幾本書都不在乎了,都忘了招呼一聲,幾乎是跑著出了門。
“抱歉,我丈夫他愛女心切,失禮了,禦影叔叔,拜托您安頓一下老爺子,”鷹司純子站了起來,雖然眼神中滿是擔心,但還是快速的安排了起來。
雨宮悠鬥和鷹司太郎也是吃了一驚!聽起來這麽嚴重的燒傷,是自己造成的嗎?怎麽能做到這種程度?
如果不是自己弄的,什麽人大膽到敢在山口組的總部對組長的獨女下手。
“不必在意我們,”鷹司太郎也站了起來,“如果不介意的話,帶我們也過去吧,如果碰上什麽極端情況,我們也能幫上一點忙。”
“那……麻煩您了,”鷹司純子深深的鞠躬,然後帶著一眾人快步的趕了上去。
平時這電梯不是快的很嗎?今天怎麽這麽磨蹭!
眾人一路來到七十九層,這是安神集團投資的私人醫院,論專業程度不比頂尖的醫院差。
而且對處理燒傷,貫穿傷和切割傷導致的傷口有著極其豐富的經驗。
進了裡面,鷹司直樹木然的坐在椅子上,若是沒有支撐,幾乎要癱倒在那裡。
而隔著一扇玻璃,鷹司龍姬正在緊急搶救中。
雨宮悠鬥身體素質遠超常人,雖然隔著一片玻璃有些模糊,但也能看得真切。
鷹司龍姬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點好的地方,頭髮完全被燃燒殆盡,露出赤紅色可怖的頭皮。
腳上的膠鞋融化後死死的粘在腳上,往下撕一點都會帶起一大塊的血肉。
好好的人居然會變成這幅慘狀,房間裡陰影殘留著焦糊味兒,
雨宮悠鬥幾乎要吐出來。
他寧願他沒有看的這麽真切。
房間裡此刻站著的不下二十號人,個個都是響當當的大人物,但是卻出奇的沉默。
不說落針可聞,但是依然能聽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足足半個小時,直到手術室上的紅燈滅了。
在眾目睽睽中,一位滿頭大汗的大夫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