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司太郎沉默了。
面對這一件塵封了三十四年的荒唐事,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真是相當的荒唐,如同電視劇或者小說一般的發展。
平心而論,三十多年過去了,他早就淡忘了,這個叫夏洛特的姑娘。
世界上只有兩種東西能讓人忘記一個人,時間和新歡。
如果還沒有忘,要麽是時間不夠長,要麽是新歡不夠好。
但對方對他長達數十年的愛慕,生死絕境下的纏綿,為了不破壞他家庭隱世埋名的果決。
相比於驚喜,更多的是愧疚。
雨宮悠鬥跪坐在外公身後,腰杆挺的筆挺,一句話都不敢說。
無意中聽到了外公的豔史,他能怎麽辦?除了暗自感慨一下,老爺子當年的瀟灑,他還真沒有什麽能說的。
畢竟外婆對他特別的好,現在勸外公再去找別的老太太,總覺得太違和了。
乾脆順其自然,他老人家開心比什麽都強。
“你叫,卡亞……?”鷹司太郎眼神複雜。
“卡亞歷克斯,您叫我小卡行……或者您叫我甜心吧,我媽給我起的乳名,”這位身高一米九,渾身腱子肉的法國大甜心,罕見的露出了一抹羞澀。
後面的蘇子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被卡亞歷克斯剜了一眼,才勉強壓住了笑意。
“甜心…”鷹司太郎也有些忍俊不禁,但是又感覺這個場合似乎不該笑,差點憋出了內傷。
“哎!爹,”法國大甜心表情飽滿,聲音洪亮。
雨宮悠鬥有些奇怪,平心而論,如果他被父親拋棄了三十三年,哪怕不恨他,也難免會有怨氣。
可是卡亞歷克斯從頭到尾都顯得十分的激動,沒有什麽別的感情流露。
可能是那位夏洛特“二姥”騙他說他父親已經死了吧,電視劇中都是用這種套路。
這樣哪怕有些怨言,但也不會有太激烈的反應。
其實這次完全是雨宮悠鬥想錯了,卡亞歷克斯的反應,完全基於法國自身的國情。
法國巴黎是眾所周知的浪漫之都,但法國的離婚率卻在世界排行榜榜上有名。
這與法國的政策也是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在法國離婚後,丈夫必須每月拿出六分之一的工資贍養前妻,如果孩子跟了前妻,還要另外拿出六分之一贍養孩子。
一直持續到前妻再婚或者孩子成年為止。
所以有大把的法國女人離過一次婚就再不結婚,拿著前夫給的票子,揮霍包養男友。
當然這對法國的人口出生率也是沉重的打擊。
法國的離婚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五左右,但跟另一個概率比起來,那只能是小巫見大巫。
那就是——出軌率
那裡可是浪漫之國,邂逅之都,地鐵上隨時會有幾個裸女圍住異國他鄉的遊客,只要你有足夠的鈔票可以揮舞,當晚你的房間裡就可以躺滿一個加強班。
雖然這種出軌率無從計算,但只要稍微懂行一點的社會學家,聽到你要去法國結婚。
他也只能輕輕拍拍你的肩膀,告訴你,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人終歸是要放下些什麽的。
可笑的是,在物質生活越來越充盈,科技文明越來越發達的現代。
人們的性觀念和男女關系居然慢慢退化回了原始時代。
這任誰不得說一句不忘初心。
呵,
………………
雨宮悠鬥把剛剛跑去市場裡買的鰻魚殺掉放血,
然後切成一個巴掌大小的長條,然後扔到的蒲燒醬汁裡面慢慢浸泡。 隨著一上午認識的深入了解,老爺子和他這位舅舅似乎也熟絡了起來。
畢竟兩人同為格裡梅斯教授的學生,還是有很多共同語言的。
雖然突然多了一個兒子,讓他多少有些不適應,但內心居然還有些竊喜。
不過老爺子還是隱晦的說想做一次血緣鑒定,法國大甜心也欣然同意。
其實這算是當局者迷。
白發,肌肉,強大,身材勇武,說他倆不是父子,誰都不信。
除了卡亞歷克斯的五官更深邃一點,更偏向於西方。
其他方面簡直一模一樣。
雨宮悠鬥突然可悲的發現,他們一家人在一塊兒,他似乎才像是那個局外人。
見鬼。
雨宮悠鬥把家裡的中央空調開到最大,冷風隨著家裡鋪設的管道流動到整個道館裡。
雨宮悠鬥把鰻魚飯端上了桌,招呼眾人吃飯。
“老師,你們這次是……”鷹司太郎自己坐在了左邊的側坐,讓格裡梅斯教授坐在了正面。
“放心吧,我們在曰本至少還要待上一整年,你們可以安心的父子團聚,”格裡梅斯教授取出他帶來的杜松子酒,晃勻裡面的沉澱,打開蓋子。
馥鬱的芬芳灑滿了整個屋子。
“是有什麽任務嗎?”鷹司太郎有些擔心。
“放心吧,只是個小家夥,”格裡梅斯教授笑了笑,說道。
小家夥,卡亞歷克斯和蘇子岑臉色一黑, 那可是一位古神!您叫他小家夥?
您這不是想安慰他,您這是想嚇死我們。
“那就好,”鷹司太郎嘴上這麽說,心裡卻不是怎麽相信。
他太了解這位曾經的老師了,雖然看上去彬彬有禮,但實際上就是個老流氓。
老師算是把大將之風磨練到極致的那種人,似乎天塌下來,也不能打擾他品嘗著杜松子酒。
別說是一些三流妖怪,就是一尊原初神明站到他面前,他都敢指著人家說小家夥。
反正大不了死而已,這種裝逼的垃圾話說一句少一句。
他一輩子都在和神明還有惡鬼打交道,他是現代化對神明行動的奠基人之一。
是一座活著的豐碑。
但現在這座豐碑似乎對他這個外孫有點興趣。
“小哥,我們又見面了?”格裡梅斯教授看向雨宮悠鬥。
“沒想到您是吉桑的老師,上次真是怠慢了您,請您包涵,”雨宮悠鬥不喜歡應付客人,但不代表他不會應付客人。
相反,為了能更加合理的躺平,他從小就學會了把自己身邊熟悉的人際關系處的融融洽洽的。
尤其是長輩。
這樣可以很大程度避免生活中遇到的麻煩瑣碎。
“我畢竟也是你外公的老師,你沒必要這麽拘謹,如果不介意的話,你也可以叫我教授,”格裡梅斯眯了眯眼睛,“不過我倒是有一個問題很好奇。”
“什麽?”雨宮悠鬥愣了一下。
“你上次到底是怎麽躲過我檢查你的異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