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日,火曜日。
最近天氣越發炎熱,所有的學生都換上了夏裝。
JK製服的裙子更短了,白花花的大腿引人注目。
但那群愛美的女生還不滿足,使勁兒把裙子往上卷,看起來恨不得把裙子穿出胖次的感覺。
她們看著男生投來的色眯眯的目光,得意極了。
東京都立國際高中。
一堆學生聚在操場上,鬧哄哄的,站在最中心的是一個長相很靦腆的少女。
——
“禦影君,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女孩大聲的喊了出來,小臉變得通紅。
不過能在大庭廣眾下當面表白,也的確算是有勇氣了。
這絕對是無奈之舉,她也想再更私密一點的地方,發生一些更浪漫的事。
什麽此刻萬籟俱寂,唯有我的告白之類的。
但是她看電視上轉播的星座節目上說,巨蟹座的女孩一定要在公共場合大膽的說出自己的愛。
那樣做就會幸福一輩子。
而且禦影君馬上就要畢業了,我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其實她並不是很相信星座,平時也對身邊相信星座的朋友嗤之以鼻。
但在此刻,只要能給她增加一分成功率,那就是聖典。
美奈,你可以的!勇敢追愛,不丟人!
栗林美奈下定決心,抬起頭硬挺著看著面前的男子,強忍住想低下頭的衝動。
這是美奈這輩子最堅強的時刻,生性膽小的她不知道從哪裡榨取出了這些勇氣。
可能是她不想讓自己的人生有遺憾。
“……抱歉。”
失敗了嗎?栗林美奈緩緩低下了頭。
他拒絕了,為什麽,明明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
一起學習,一起練習,新年一起去神社參拜,煙花大會上一起看煙火飄落。
什麽破星座,老娘再也不信了。
栗林美奈總是聽人說,表白失敗會很難受,心裡像是被刀割了一樣的疼。
但她並沒有感覺到。
只是覺得心裡空空落落的,像是透風一樣的冰涼。
“對不起,禦影君,是我太冒昧了,我,我……”美奈強撐這想說些話,緩解尷尬,但一開口不知道怎麽的,一到眼淚劃過臉頰,聲音哽咽了起來。
怎麽回事,她不傷心呀,禦影君這麽優秀的人,能和她交往是她的幸運,哪怕沒有成功,她也留不下遺憾。
說不定二十年後再相遇,還能拿這件事情打趣他。
到時候半開玩笑的說,那時候我們要是在一起了,或許會比現在更好之類的。
只是,只是這不爭氣的眼淚,怎麽都止不住。
禦影瑛士慌了,一時間手足無措。
這是他的老毛病了,他從沒跟別人說過,他一旦遇到情緒波動比較大的事情,就會激動到說不出話來,哪怕說出來也是磕磕巴巴。
“不……不是,我,我,我我,我是說……抱抱抱抱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麽和女孩……子交交……交往,所以,你……你你能能能……不能,教教我。”
最後三個字說出口,禦影瑛士幾乎喘不過氣來。
栗林美奈猛的抬起頭,臉上的淚痕還很明顯,但眼神卻變得越來越亮。
像是重新上了發條的玩偶。
“你這麽說?是同意了?”
“……恩。”禦影瑛士使勁點了點頭。
周圍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人們很樂意看一出這樣的劇碼,為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增添是一分樂趣。 雨宮悠鬥和相馬空海也在其中,兩人看完了熱鬧,繼續朝圖書館走去。
“真好啊,大圓滿結局,”相馬空海大聲歡呼,“完結撒花啦啦啦啦。”
“欸,”雨宮悠鬥倒是沒他那麽歡脫,“你是he黨啊。”
(he:happy end圓滿結局)
“那當然,我是高潔的he主義戰士,”相馬空海大拇指朝向自己,一臉樣,“闊諾純愛戰神噠。”
“真是意外,”雨宮悠鬥忍住了想給這貨歐拉一拳的衝動,“我還以為你是種馬一樣的家夥會是堅定的牛頭人戰士呢。”
“我在你心目中那麽不堪嗎,”相馬空海撓了撓頭,“當然了,我有時候也會是fff團的。”
“完蛋,我們團裡進了奸細!有不懷好意的現充混了進來。”雨宮悠鬥一臉嫌棄,“fff團的純潔性受到了挑戰。”
“怎麽可能,我可是團裡的正義肅清天使!”相馬空海自吹自擂。
“完了,正義也受到了挑戰,”雨宮悠鬥做祈禱狀,“哪位大神趕緊來人間收了這廝吧,趁他為禍人間尚淺。”
“切,不要質疑我的正義啊喂,”相馬空海撇撇嘴,“看過jojo嗎?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行所為皆為正義。”
相馬空海一邊說,一邊中二病之魂爆發,現場來了一個jojo立中難度最大的波波立。
身姿矯健,氣勢昂揚,活像一隻鬥勝的大鵝。
“你就吹吧,汝心汝行黑如墨鏡,苟到現在純屬命硬。”雨宮悠鬥沒有絲毫給摯友留面子的覺悟。
“悠鬥……”
“不接受辯駁。”
“不是,悠鬥……”
“反彈無效。”
“橋豆麻袋,悠鬥!”相馬大鵝的聲音越來越大,“……先扶我起來,我扭到腰了。”
“……”
今日的戰況:雨宮悠鬥勝利
相馬空海為他的中二付出了沉重代價。
黑歷史+1
獲得負面效果:腰疼
日後爆發的羞恥程度小幅上升
…………
圖書館。
相馬空海扶著腰坐在椅子上,齜牙咧嘴的。
“呐,悠鬥,幫我遞一下書唄。”
“你要看什麽?”
“愛的饑渴。”
“……”雨宮悠鬥盯著他,“你連掩飾都不掩飾了嗎?話說學校的圖書館裡怎麽會有那種東西。”
“想什麽呢,三島由紀夫先生的大作,”相馬空海對他表示鄙夷。
“那也不能掩蓋他這本黃書的事實。”雨宮悠鬥撇了撇嘴,還是找到了書遞給了他。
曰本人對於作家搞黃色的容忍都相當高。
甚至上升到了本人。
一般的明星政客,如果有出軌行為,絕對會被山海一般的謾罵所淹沒。
但作家包養的情人什麽的,簡直不要太尋常,文人嘛,風流倜儻,不然怎麽寫出風花雪月的文章。
不過說實話,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現實主義文學,都繞不開性。
畢竟是一年發情十二個月的生物,無法抗衡自己的天性。
“悠鬥,你最近在看什麽?”向馬空海接過書,有些好奇的問他。
“理想國。”
“你是準備學哲學,然後轉職成為大賢者嗎?”相馬空海撓了撓頭。
“沒有那麽長遠的打算,我打算考東大。”雨宮悠鬥想了想
“有理想的專業嗎?”
“並沒有,但是我都可以學。”
“你就沒有什麽想做的嗎?”相馬對摯友的未來很感興趣。
“我想過上如嬰兒一般潔淨又純粹的生活。”雨宮悠鬥滿臉神聖。
“換句話說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混吃混喝等死唄。”相馬空海白了他一眼。
“那你想做什麽?”雨宮悠鬥反擊道,“繼續做無憂無慮的富二代,每天吃喝玩樂搞妹子?”
“膚淺,”相馬空海頗有些驕傲昂起了頭,“其實吧,我想當個世界記者,滿世界逛逛,找點新樂子。”
“新樂子的意思是見識各國的美女嗎?”
“也不能這麽說,當然也是有一定的原因在裡邊的,他絕對不是全部原因。”相馬空海急於爭辯,著急忙慌中腰又扭了一下。
“聽起來還不錯,到時候別忘了給我寄明信片。”
“你的明信片泡湯了,我家裡人不同意,”相馬空海有些失落,“他們希望我大學畢業後能從政,好繼承爺爺經營一輩子的人際關系。”
“真是富貴少爺的煩惱呢。”雨宮悠鬥搖了搖頭。
兩人不約而同的沉默看書。
世界是大部分時候是很公平的, 得到什麽就會失去什麽。
相馬空海只要按部就班都成長,就能得到尋常人奮鬥幾輩子都奮鬥不來的東西。
但同時他背負上了更多的責任,作為寄予厚望的下一代,必須要成長到一定的高度。
很難選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所謂有錢人的悲哀。
雨宮悠鬥在很多影視文學作品上,看到很多貴公子,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服從父母的安排,離家出走。
這其實是超級不負責任的做法,他覺得期望過高,壓力過大,他覺得我還有想追求的事情。
他覺得自己很清高,我淡泊名利,我視金錢如糞土,我要追求自由。
但他沒有考慮過,他的父輩同樣是承受著這些壓力成長,他一氣之下的離開,未免太自私了些。
柏拉圖的理想國裡說,?凡不親?掙錢的?,往往不貪財;親?賺錢的?才有??想兩?。
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群居生物中,人,是最特殊的一種!
群居生物都是以群體利益高於一切為準則,但大概人太聰明了,私心也如同氣球般膨脹。
一旦私心膨脹到一定程度,就會化作野獸,把一切撕的粉碎乾淨。
而一切私心的來源都是沒有學會滿足。
所以柏拉圖繼續說:我們?直尋找的,卻是??原本早已擁有的;我們總是東張西望,唯獨漏了??想要的,這就是我們?今難以如願以償的原因。
雨宮悠鬥合上書,與人類偉大的靈魂完成了一次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