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片刻的沉默,眾人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現場頓時充滿了愉悅的氣氛。
不愧是大小姐,如此輕易就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那頭猛獸般的男人就這樣被大小姐製服了。
掌聲一直持續了五分鍾。
原因是誰也不敢先停下來。
羽生大小姐一言不發,看著四面八方對自己崇拜敬拜的眼神。
她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把雨宮悠鬥因為昏迷倒下的身體扶起一個角,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把這個像死豬一樣沉的家夥挪走,二是等著給我收屍。”真不愧是有涵養的貴族大小姐,性命攸關之際還能冷靜的講個笑話。
原來你丫不是不想讓我們停止鼓掌,而是壓的氣都喘不過來了。
大小姐剛剛樹立的光輝形象瞬間崩塌了。
眾人趕緊上來,七手八腳的把雨宮悠鬥搬了起來,隨手扔到了地上。
井木葵小跑著從一輛車上取來了一套吸氧設備,放在了大小姐的嘴上,終於讓她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八千代貪婪的吸著氧氣,好讓她病弱不堪的身體能繼續苟延殘喘。
“大小姐,這家夥怎麽辦?要處理掉嗎?”井木葵看了一眼地上死豬一樣的雨宮悠鬥,征求自家主子的意見。
“處理掉幹什麽?這麽有趣的家夥。”羽生八千代放下氧氣瓶,慢慢走到雨宮悠鬥面前蹲下,在雨宮悠鬥的身上上下其手。
“真是令人愉悅的肉體,明明看起來瘦弱,卻擁有如此強健的肌肉,”八千代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身體功能也是異常強健,他居然現在只是深度睡眠,還維持著穩健的呼吸。”
“見鬼,他是怪物嗎!”井木葵發出了由衷的感歎。
羽生大小姐隨身帶著的藥劑劑量是尋常的十倍,就算是打到一頭棕熊身上,也應該會讓對方直接休克。
“葵,你去查一下他的身份,然後把他送回家,東京目黑區的白毛少年,這個特征還是挺明顯的。”大小姐重新端坐在椅子上,“世界大國的異人中,東瀛的忍者和劍士是最少的,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讓我碰到一個。”
“是,”井木葵有些好奇,“大小姐,日本的異人不是全集中在警視廳和黑幫裡嗎,這個少年……”
“多少還是有些野生的浪客散人的,”羽生八千代知道她想說什麽,“應該是家傳的劍士,順便調查一下他家裡,應該能帶給我們不小的驚喜。”
“我明白了,”井木葵猶豫了一下,“大小姐我們來這兒不是……擅自參與這種事情真的好嗎?”
“那幾個老東西,讓他們見鬼去吧。”八千代冷笑一聲,“放心大膽的去做,我看他們能說出什麽話來。”
“哈伊!”井木葵答應道,“那大小姐,股東會議我們還回去嗎?”
“……股東會議還得去,至少得讓他們收斂一下,讓他們知道,”羽生八千代緩了一口氣,眼神中滿是銳利,“只要我這個病秧子一天還沒死,他們一個個人模狗樣的,都還是家臣。”
“我明白了,飛機之前已經安排好了,大小姐隨時可以出發。”井木葵總是那麽可靠,默不作聲的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多虧你了,葵,”病貓大小姐突然有些好奇“我不記得我有許諾你什麽好處,你為什麽肯跟在我這種災星一樣的人身邊賣命?”
“大小姐,你是在我能力范圍內能接觸到身份地位最高的人,
我拿我的身家性命在你身上下了筆重注,”井木葵推了推眼鏡,“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是完全沒有風險的,我只是比平常人膽子大,敢於甘冒奇險。” “原來如此,”羽生大小姐絲毫不介意自己最器重的秘書的這番“悖逆之言“。
“可是現在的情況是,不管怎麽看我都是一支夕陽股啊。”
“我知道,所以大小姐你也不要對我有完全的信任,若是事情不可為,我會毫不猶豫的拋下你離去的。”井木葵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這種事遲早瞞不過您,請您理解。”
“哈哈哈哈,你知道麽?葵,你這人最大的缺點,是喜歡騙自己。”羽生八千代如是說。
井木葵沉默了,她輕輕的搖了搖頭,在想什麽自己也不知道。
………………
雨宮悠鬥慢慢睜開雙眼,扶著頭搖搖晃晃的坐了起來。
午後的陽光把家裡曬得暖洋洋的,讓人感覺熟悉又陌生。
有種狂歡宿醉後那種淡淡的空虛感。
雨宮悠鬥不禁開始思考人類的三大終極問題,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
後背的肌肉有些隱隱作痛,像是被鈍器打了一頓。
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雨宮悠鬥捏了捏眉心,陷入了沉思。
……
嘶!……
好像不太對。
雨宮悠鬥的思維愈發發散。
……
我的名字叫做張三,你他媽劈我的瓜是吧?趕緊給白傻子買瓜子兒去,我超勇的,讓我康康!
……
什麽鬼,雨宮悠鬥險些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到底去幹什麽了來著?
購物,買大福,加點,打架,妖女……
妖女!
雨宮悠鬥的記憶,最後凝固在一張臉上。
傲慢的病貓大小姐。
得虧他雨宮悠鬥是開過掛的,經過數次模擬後,精神力幾乎直奔三十而去。
這才能在如此稀碎的記憶中重新整理出那張可恨的臉。
順藤摸瓜,昨天發生的事情慢慢在他腦海中浮現。
我真TM是個二臂。
中國人說美色如狼似虎,瓦解人的精神,摧殘人的意志。
真是至理名言。
雨宮悠鬥此話發自肺腑。
雨宮悠鬥終於回過頭,理清了來龍去脈。
他現在在家裡,在自己的房間裡,是那個妖女把他送回來的嗎?
她會有這麽好心。
扯淡!
那家夥的心腸黑的離譜,簡直就是煤炭粉捏的泥菩薩,由裡到外黑到骨子裡去了。
不過看她的年紀,或許還有些地方是粉的。
呸!雨宮悠鬥摔了自己一個耳光。
一定是藥劑後遺症,不然怎麽能動搖我這種正人君子。
妖女欺人太甚!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看,那妖女是暫時放過他了。
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心眼兒。
雨宮悠鬥突然覺得這麽優秀的記憶力也沒什麽用,乾脆讓他失憶算了。
跟那種女妖精扯上關系,十條命都不夠她玩兒的。
雨宮悠鬥下定決心,要是妖女再找上他,他大不了背井離鄉,退避三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等,今天周幾了?
他周日好像還約了相馬空海那家夥,雨宮悠鬥摸出手機,手機只剩下可憐的幾格電了。
還好,今天是周日啊。
早上六點,看來我的生物鍾還是很準的。
不太對呀,妖女手上的藥劑明顯不是什麽正經的東西,只是讓他美美的睡了一晚上?
雨宮悠鬥心裡突然有個不祥的預感。
他拿起了手機。
六月十五日,日曜日。
見鬼,他清清楚楚記得周六是六月七日。
他整整睡了一周。
一旦反應過來,他肚子突然爆發出了一股極大的饑餓感。
他也顧不得一周沒洗漱,趕緊穿衣下樓。
“悠醬?你醒了!”他剛一下樓就碰見了過來晨練的綾見雛乃。
綾見雛乃又驚又喜,這幾天整個道館都死氣沉沉的,師傅更是茶不思飯不想。
綾見雛乃一把抱住雨宮悠鬥:“悠醬,太好了,你醒了。”
“綾見姐,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可能馬上就得餓死在這兒”雨宮悠鬥肚子發出了一聲轟鳴。
“太誇張了吧,我好歹也給你喂了粥,等一下,我馬上去給你做飯,”綾見雛乃有些不好意思的松開了他,“師傅知道了嗎?”
“我還沒見到吉桑,”雨宮悠鬥搖了搖頭。
“那你趕緊去看一看師傅,讓他也放下心,你出車禍的這幾天,師傅可算是日漸消瘦。”
“車禍?”
“你不記得了嗎,真的給我們嚇壞了,你被醫院送來的時候,身上好幾處淤青,連肋骨都斷了一根。”綾見雛乃有些後怕的拍了拍她的大胸脯,“幸好車速不快,你活下來了。”
雨宮悠鬥沉默了。
報復,這是赤裸裸的報復。
那妖女分明是在報復他的鎖喉之仇。
雨宮悠鬥歎了口氣,算了,就當踢了一腳瘋狗,被追了一路。
真是不爽。
雨宮悠鬥扭頭去找外公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