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鄭秀晶!還不給我認真一點嗎?”
導演憤怒將手中的劇本丟在地上,他的怒氣直直衝著鄭秀晶而去。
最近播出的《瘋狂愛情》,收視率持續的走低,讓整個劇組的氛圍都極其的壓抑。
在導演的眼中,鄭秀晶的演技仿佛停留在了繼承者時期,他看著監控器中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情緒的不到位。
終究是忍不住的對著鄭秀晶大聲呵斥。
“對不起,我會認真的。”
鄭秀晶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只能一個勁的向導演道歉,她面前的對手戲演員,金材昱反而是沒事人一樣,對她的遭遇毫不在乎。
“行了,今天就這樣了,下班,下班!”
“西八!”
導演對於鄭秀晶的道歉不為所動,而是很不耐煩的對著劇組所有人宣布下班,他嘴裡的髒話不停的冒出。
雖然導演沒有對著鄭秀晶罵髒話,但是他的聲音也不小,就像是刻意說給她聽的一樣。
鄭秀晶只能站在原地,承受著導演在那裡宣泄他的怨氣。
導演不知道罵了多久,一直到劇組人都走完了,他才離開。
而鄭秀晶就在原地一直聽著他對著空氣辱罵,但是每一句每一個詞匯,都像尖刀一下一下刺著她的內心。
她緊緊的抿住嘴唇,堅強的站在原地,硬挺挺的直著她的背脊。
哪怕是導演罵的再狠,再凶,她也不曾駝背。
此時的她,就像是一直孤傲的野鶴,遠離族群,清冷而又堅強。
只是她那微紅的眼眶,證明了此刻的她是有多麽的委屈。
經紀人正想要上前,卻被一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給阻止,那個男人在經紀人面前比劃著什麽。
最後,經紀人離開,整個劇組只剩下鄭秀晶和這個男人。
鄭秀晶背對著他,努力的昂起頭,不肯讓淚花變成淚珠流下。
一直到他輕輕的拍拍鄭秀晶的肩膀,反應過來的鄭秀晶,發現眼前是自己熟悉的人。
終於才蹲下身子,卻沒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抽泣著。
男人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帕,同樣蹲下,輕輕捧起鄭秀晶的臉頰。
緩慢而又仔細的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舉止十分親密,就像是相戀多年的戀人。
“呀~,柳承謹,明明不是我的錯。為什麽。
柳承謹聽著她帶著哭腔而又委屈的聲音,只是寵溺的笑了笑。
鄭秀晶看到他的笑容那麽討嫌,很是不滿的輕輕拍打了他的手臂。
她看見柳承謹對著她比劃著什麽,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噗哧的笑了起來。
可愛的笑臉,打破了她原有的清冷氣質,俏皮而又靈動。讓柳承謹看的失神。
她從地上起來的同時,也將剛剛一同蹲在地上的柳承謹給帶起來。
“走吧,柳承謹。”
她甜美的笑容依舊讓柳承謹失神,伸出小手在柳承謹面前晃了晃。
近在咫尺的美麗臉蛋,迷人的香氣直衝鼻腔,失神的柳承謹瞬間回神,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鄭秀晶看著他失態的樣子,笑的愈發的甜美,只是這甜美中帶著一絲俏皮。
她背過手蹦蹦跳跳的朝著柳承謹的座駕前去,柳承謹微微愣神之後連忙跟上了她的步伐。
坐在副駕駛的鄭秀晶,轉過身支起自己的小腦袋,直勾勾的看著認真開車的柳承謹。
看到他下巴上沒有清理乾淨的胡茬,
她忍不住伸手去逗弄了一番。 柳承謹被她的突然襲擊,嚇得渾身一抖,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轉了個位置。
整輛車的軌跡出現了明顯的偏移,自覺自己做錯事的鄭秀晶,調皮的吐出舌頭,雙手合十向柳承謹道歉。
柳承謹只是抽空回頭,用嚴肅的眼神警告了鄭秀晶不允許在做這麽調皮的事情。
鄭秀晶在收到柳承謹警告的眼神之後,雖然知道是自己的錯誤,只是有些不滿柳承謹太過於嚴肅。
醬油瓶都能掛在她那嘟著的小嘴上,柳承謹用余光掃視到,過分可愛的她,讓柳承謹的嘴角都不自覺的上揚。
鄭秀晶在生了一小會悶氣之後,然後呆呆的望著柳承謹,視線直直的放在他那喉結的位置。
剛剛自己雖然是調皮,可也是犯了挺嚴重的錯誤,不過就算是這樣,柳承謹也沒辦法出聲製止自己。
這個時候的柳承謹,聲帶已經徹底的失去,那熟悉的嗓音,鄭秀晶已經再也聽不見了。
想到這裡的她,眼眶再度紅了起來,淚水止不住的滑落。
柳承謹發現了身旁的異樣,連忙找個地方將車挺穩,拿出紙巾,再次細心的為她擦拭著。
柳承謹看見她這副模樣,一下就明白了鄭秀晶的眼淚是因為什麽。
他用生澀的手語動作,向鄭秀晶表示自己還有聽力,是可以聽到鄭秀晶的聲音。
他努力又笨拙的模樣,讓鄭秀晶很是心疼,但也破涕為笑。
柳承謹耗費很大的力氣,才讓她再次擁有快樂的情緒。
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再一次的啟動汽車,準備回到鄭秀晶的住所。
只是,鄭秀晶看不見柳承謹眼中的失落與決絕。
她並不知曉,柳承謹所患的病症,不僅僅會讓他失去聲音,同時他的聽力也再一點一點的離開他。
其實,現在的柳承謹已經有些聽不清鄭秀晶的聲音,只是她的聲音那麽熟悉,那麽具有辨識度。
她的聲音,柳承謹聽了很多很多年,哪怕是在聽力逐漸消失的現在,只要一點點,柳承謹就能立刻分辨出。
“柳承謹,我們去看日出吧!”
他聽見身邊的可人兒突然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並沒有拒絕,而是很珍重的點頭答應。
汽車調轉了一個方向,朝著日出聖地正東津進發。
一路無話。
路程很是漫長,在副駕駛的鄭秀晶早就已經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
到達地點之後,柳承謹不忍心叫醒沉睡的鄭秀晶,輕輕拿著車裡的毯子給她蓋上。
或許是動作有些大,也或許是鄭秀晶在漫長的車程中已經睡夠,她慢慢的睜開眼睛。
看見外面的天空還是一片漆黑,鄭秀晶撲閃著大眼睛,也不說話,用眼神詢問著柳承謹。
他好笑的將手機拿出,遞到她的眼前,讓她看著現在的時間。
柳承謹本以為看見時間的她,會選擇接著休息一陣。
“我們下去走走吧,柳承謹!”
其實柳承謹稍微年長一歲於鄭秀晶,只不過柳承謹是天朝人,不在乎半島的禮儀。
海歸派鄭秀晶就更不在乎了,所以她一直對著柳承謹都是直呼其名,兩個人也是這麽愉快的相識了很多年頭。
海邊的夜晚還是有著些許涼意,鄭秀晶話一講完,就突然下車,讓柳承謹有些措手不及。
他連忙拿著自己的大衣從駕駛位下來,追上了鄭秀晶,把大衣給她牢牢的裹住。
眼神中對她盡是擔憂與埋怨,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感冒。
柳承謹裹大衣的動作讓兩人的距離變得很近。
鄭秀晶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的男人,笑嘻嘻的任由他操著老媽子的心給自己裹上外衣。
已經二十六歲的鄭秀晶,她的氣質愈發的清冷。只是在親近之人面前,她的清冷會因為她的笑容而蕩然無存。
柳承謹再一次近在咫尺的看著她甜美又可愛的笑容,忍不住又失神。
回過神的他,發現鄭秀晶早就走遠,連忙邁著步伐跟上。
兩個人在凌晨三點的海邊,伴隨著漆黑的夜晚,一前一後的在沙灘上行走。
突然,腦袋一陣疼痛,耳邊又傳來尖銳的耳鳴聲。
柳承謹痛苦的皺著眉頭,停下了腳步,前方的鄭秀晶感覺到身後沒有人跟隨,回過頭髮現柳承謹站在原地。
她以為柳承謹的身體又出現了什麽狀況,連忙從遠處跑來。
“哪裡不舒服?”
夜晚的海邊,海浪聲,海風聲,此刻在柳承謹的耳朵裡是越來越小,慢慢的徹底聽不見。
柳承謹看著眼前的皺著眉頭的鄭秀晶,看見她的嘴一張一合的在說話,可是卻聽不見一絲絲的聲響。
給鄭秀晶露出一個讓她寬心的笑容。
“呀!不要嚇我,好不好。”
柳承謹的眼裡,鄭秀晶的嘴唇依舊在一張一合,可是傳到耳邊的聲音卻是微不可聞。
不明白鄭秀晶在說什麽的他,只能笑著點頭。
柳承謹突然用手比劃著,告訴鄭秀晶,他想聽她唱歌。
“這麽突然?”
鄭秀晶很是意外,但是考慮到柳承謹的狀態,她也是點頭答應了。
柳承謹帶著她來到一個空曠的地方,又把從車上帶來的音響拿出。
《嗚咽》
鄭秀晶聽到略顯陌生的旋律,眼中滿是驚訝,驚訝之中還隱藏著一絲絲的落寞。
柳承謹早就將這首歌背的滾瓜爛熟,裡面所有的節拍都在他的腦海裡。
這個時候的他,深情的看著鄭秀晶認真的演唱,非常努力的配合她。
一曲畢了。
柳承謹很是賣力的鼓起掌。
“呀!”
柳承謹的賣力捧場,讓她忍不住羞紅了臉。
鄭秀晶突然覺得對面這個男人的笑臉分外的討厭。
氣氛有些沉默,陷入了尷尬。
柳承謹這個時候掏出手機。
“我想看你跳舞!”
過分的要求再一次提出,鄭秀晶氣憤的從地上抓了一把沙子揚了過去,更是憤怒的喊叫了起來。
“我陪你一起跳。”
手機屏幕的上字,讓她忍不住停下了對柳承謹的暴力。
她狐疑的看著柳承謹,雖然摸不準柳承謹的抱有什麽壞心思。
抿著嘴思考了許多,最後還是答應了柳承謹這個過分的要求。
“就一首!”
柳承謹聽不見她在說什麽,看見她的嘴巴又在一張一合,只是很用力的點著頭。
柳承謹拿出手機播放音樂。
Hot summer
“呀!為什麽第一首就是這個。”
鄭秀晶哭笑不得對著柳承謹喊著,可是身體依舊隨著音樂扭動,哪怕是這麽久沒有跳,肌肉記憶一直存在。
接下來是
Electric,Shock、red light、rum pum pum pum、4walls以及出道曲LA chA TA。
歌曲不是很多,卻讓兩個人像瘋子一般在沙灘上隨著節奏舞蹈。
柳承謹其實已經把所有的舞蹈都背了下來,一開始的他還能慢慢跟上鄭秀晶,可是越到後面,聽不見聲音的他。
越來越跟不上節奏,一直落後著鄭秀晶的節拍。
柳承謹緊緊的咬住自己的嘴唇,顫抖著嘴角訴說了他的內心是有多麽的不甘。
只是當鄭秀晶回頭的時候,他又整理好情緒,呲著個大牙笑呵呵的看著她。
鄭秀晶慢慢的走到柳承謹身前,伸出雙手,給了他一個帶著香汗的擁抱。
“謝謝。”
她的頭埋在柳承謹的胸口,悶聲悶氣的對柳承謹道謝。
柳承謹聽不見她在說什麽,不過胸口的震動,其實他也能明白。
秀晶她從柳承謹懷裡抬起頭,雙手捉住柳承謹的腦袋,飛快的在他的唇上吻了一口,如同蜻蜓點水。
“累了!回去吧。”
她害羞的跑回車上,柳承謹意外的用手摸著自己的嘴唇,愣愣的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柳承謹的眼眶紅了,他強忍著才不讓自己的淚水流下。
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情緒,柳承謹才回到車上,發現鄭秀晶已經裝作鴕鳥般躲在副駕駛假寐。
柳承謹無聲的笑了笑,並沒有戳破。而是很認真的開起了車。
這一路,他開的很慢,很穩。
鄭秀晶也睡得很沉,很香。
當她在自己家裡的床上醒來,身邊,房間空無一人。
柳承謹沒有出現在她的身邊,這讓她還是有些許失望,不過早也就習慣了。
可是從這一天起,鄭秀晶就再也沒有見到過柳承謹。
哪怕是當初說好的殺青宴會出現,可是鄭秀晶等了很久很久,也沒有看見柳承謹。
而當鄭秀晶再一次的見到他,是在一家醫院裡。
“怒那,米亞內。”
“承謹哥,他。。。”
崔志煥哽咽著,他甚至沒有辦法把話說完。
鄭秀晶隔著厚重的合金門上玻璃,沉默的看著病房內瘋狂掙扎的柳承謹。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柳承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一點點的恢復平靜。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崔志煥沉默點點頭,走進房門的鄭秀晶,望著病床上那已經被病魔折磨的不成樣子的他。
只是那麽一瞬,眼圈就立即泛紅。
柳承謹雙目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對於鄭秀晶的靠近沒有一點反應。
現在的他,不僅僅是發不出聲和聽不見聲音,病魔已經在逐漸奪走他的光明。
柳承謹偏過頭,他的眼裡只有一團模糊的影子,可是卻那麽的熟悉。
他用那瘦骨嶙峋的手向著人影所在的地方,虛空的抓了抓,什麽都沒有,蒼白的臉上費力的做出自嘲的表情。
鄭秀晶強忍著自己的淚水,在他的手即將落下之前,用柔夷緊緊的握住他的手心。
感受到掌心傳來熟悉的溫度,笑容久違的出現在柳承謹的臉上。
看到柳承謹沉沉的睡去,鄭秀晶輕輕的用手撫摸著他消瘦的臉龐,病痛讓他的臉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顴骨凹陷,黑眼圈,沒有血色的嘴唇,她的手顫抖著撫摸過這些,每一樣都是那麽的觸目驚心。
就這樣,她握著他的手,安安靜靜的陪著他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柳承謹走了,很是安詳。
對於他的離開,鄭秀晶非常的平靜,平靜到一滴眼淚都不曾流下。
當她忙完了他的身後事,崔志煥帶著他給自己準備的東西,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崔志煥抱著這些物品,對她說道:“承謹哥說,那天他其實很認真的準備了,他想趁著自己還能聽見聲音的時候。”
“聽你唱歌,陪你跳舞,和怒那你做一個完美的告別,只是這一切太突然了。”
鄭秀晶木然的接過箱子,她沒有去看裡面的東西,對於崔志煥的話,她也是很平靜的離開。
平靜的嚇人。
第一天,第二天,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鄭秀晶也是按部就班的過著生活,就好像柳承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今天,在家裡好好休息的她,來到衛生間洗漱的時候。
余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物件,下意識的將其拿到手中,看著它愣住。
鄭秀妍從門口路過,看見狀態不對的她,連忙上前,還沒有等她開口詢問。
淚水早就模糊了她的視線,淚眼婆娑的她在看見鄭秀妍的一瞬間,變成了嚎啕大哭。
“歐尼”
“歐尼”
倒在鄭秀妍懷裡的她,嘴裡只是不停地呢喃著歐尼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