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人體對時間的流逝總是把握得不夠精準。
不知過了多久,瓦裡納忽然感覺到心中又是一陣絞痛,一長一短地循環了三次。
“她又找我幹嘛?”
“是還嫌我不夠慘嗎?”
瓦裡納在心中抱怨,一點也沒有建立聯系的想法。
當然,就算他有,現在也做不到。
因為他不會隨身攜帶鏡子,甚至連琦莉的通信膏也沒帶。
“哎,我也想回應聯絡啊,奈何實在沒條件啊,這可怪不得我了。”
瓦裡納心安理得地想著,卻忽然聽到了一句壓低聲音的嬌叱。
“出來!”
瓦裡納被嚇了一跳,之後才反應過來,這好像是琦莉的聲音……
他連忙進入灰白視野,看向聲音的源頭位置——旁邊酒架的上方,發現那裡果然有一個黃色的身形輪廓。
“好嘛,都追到這裡來了,那就是沒得選咯。”
想到這裡,瓦裡納退出灰白視野,坦然地站了起來。當然,他沒有直接看向琦莉所在的位置,而是假裝四處搜索。
就在他站起來後的下一個瞬間,琦莉靈感一動,看向瓦裡納所在的角落。
這一次,她就看得很清楚了。
瓦裡納就站在那裡,似乎一直沒有移動過。
“奇怪了,先前我怎麽沒看到他在那裡?”
琦莉的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但在見到瓦裡納又開始轉移位置的時候,她取消了隱身,出現在他的面前,問道:
“你躲在這裡幹什麽?”
“當然是躲避可能的追蹤啊,”瓦裡納生怕琦莉還帶著尾巴,簡單回答後馬上反問:
“女士,現在是什麽情況?你的行動成功了嗎?”
說起行動,琦莉滿意地笑笑,點頭回道:“成功了。”
“你很不錯,我安排的任務,你做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很多,讓我的行動十分順利,他們到現在都……”
“呀,他們剛剛發現了我留下來的布置。”
噩耗突如其來,瓦裡納神色一震,反應比琦莉還要強烈。
等看到琦莉一副有所預料的鎮定表情,他才多了幾分安心,於是試探著問道:
“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不會,”琦莉的語氣相當肯定,“我可是精通反佔卜呢。”
“不過這裡不能久待,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裡。”
這時候,琦莉表現得相當果決,很有上級的派頭。
她伸出纖嫩的手臂,催促道:“抓住我的手,我帶你離開。”
面對這樣的要求,瓦裡納只是稍一猶豫就伸手握了上去,嗯,滑滑的,軟軟的……不對,是他根本沒得選擇。
琦莉隱去兩人的身形,和瓦裡納一起挪步離開。
在走出地下酒窖前,瓦裡納回望一眼,看到黑暗的酒窖中四處散落著的黑色火焰。它們安靜地燃燒,卻絲毫沒有損傷到任何物件。
……
夜風中,瓦裡納和琦莉攜手並進,每一次從地面或是牆頭借力,都能前進數丈距離;每一次他們落腳以後,原地都會升起一團小小的黑焰。
他們也不是一開始就如此節奏契合,而是在先前的轉移過程中逐漸調整,這才能配合默契。
適應了行動的節奏以後,瓦裡納這才有心力關心其他方面。
他在觀察前方地形的同時,試探著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
“你家。”琦莉的回答很是簡短。
“啊?!”
瓦裡納非常驚訝,追問道:“為什麽是我家?”
他覺得是琦莉害怕出現意外的紕漏,想拿他作一層保險,沒想到琦莉卻給出了一個讓他意外的回答。
“我在先前的行動中使用了一件神奇物品,因為它的副作用,我現在不能和人過多接觸。”
不能和人過多接觸?那伱還跑來找我……瓦裡納感到好奇,什麽樣的副作用會讓她不敢和人接觸?還是說……這不是實話?
他再度提問,同時關注琦莉的表情,“我很好奇,是什麽樣的副作用?”
問題出口以後,瓦裡納很明顯地從琦莉的臉上看到了輕微掙扎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見,她開口給出了答案:
“那件物品會讓使用者陷入心思單純的狀態,很容易被人詐騙。”
說完以後,琦莉忽然捂住口唇,驚道:“我不該說出來的!”
她甩開瓦裡納的右手,停在一處房簷上,神色中滿是戒備。
瓦裡納落到不遠處的地面上,回身看到琦莉的表現,感覺不像是演戲的樣子,忽然心中一動。
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安慰道: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還有,你也是相信我的,不然你也不會過來找我,對嗎?”
琦莉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於是她點了點頭,落到瓦裡納身邊,主動拉起他的手掌,笑著說道:
“那我們繼續走吧。”
……
後半夜,兩人終於回到瓦裡納租住的一居室。
在前半段的轉移過程中, 琦莉堅持用黑焰消去行跡,消耗了大量的靈性,再加上被艾彌留斯的律法打擊出的傷勢,因此在半路上就有些堅持不住了。
最後一段路是瓦裡納將她背回來的。
在路上,瓦裡納用語言試探,在得到大量信息的同時,也確定了琦莉的狀態確實就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心思相當單純。
他因此知道,琦莉這一次的行動是由她在魔女教派的上級安排的,目的是為了偷取利維特家族的“1”級封印物——“鏡中的魔鬼”。
只要舍得用活人血祭,立即就能召喚出一個深淵惡魔的惡靈,擁有貨真價實的半神實力。
當然,因為艾彌留斯的律法限制,魔鬼惡靈只會有限地幫助利維特家族的持鏡人。
瓦裡納當時有些奇怪,魔女教派應該不缺半神才對,為什麽會對這樣一件封印物感興趣?
對此,琦莉給出的回答是,最近一段時間,魔女教派在貝克蘭德范圍內四處搜尋鏡子類的神奇物品,好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這個答案讓瓦裡納感到既意外又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魔女教派找那麽多鏡子幹什麽?不意外的則是,魔女的能力大半都和鏡子掛鉤,找鏡子好像也挺正常的。
他覺得事不關己,也就懶得深究了。
回到住處以後,瓦裡納把琦莉放到床上安頓好以後,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片刻之後,他按捺不住好奇,還是把手掌伸到鼻翼下方,嗅聞了幾下。
嗯……不愧是魔女,香味很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