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下午的超凡戰鬥,克來恩被允許提前回家休息。
在自己的臥室裡,他看著擺在床上、略有破損的燕尾正裝,感覺到略微有些難受。
倒不是因為錢。
因為這個損失是可以報銷的,從金錢角度上來說,他還白賺了一套正裝。
難受是因為,這套正裝比較特殊,是瓦莉拉送的。
片刻之後,克來恩忽然驚醒,發覺自己已經越來越適應原身的身份。
沒見過面的瓦莉拉還好說,哥哥班森也過得去,可是妹妹梅麗莎……想到這裡,克來恩感覺更難受了。
這種難受的心情,甚至壓過了他下午第一次殺人的糟糕感覺。
他乾脆把正裝掛了起來,蒙上被子睡覺。
傍晚,太陽西斜,天邊火燒的時候,克來恩從床上爬起來,心情總算恢復了一些。
他到廚房看了看剩余的食材,正想著做什麽晚餐的時候,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梅麗莎……他嘴角略微上翹地想道,自從開始坐公共馬車,妹妹回家就不再那麽遲了。
鑰匙扭動,房門打開,梅麗莎提著裝書本、文具的袋子,小步進了進來。
她望向廚房門口,說道:
“克來恩,有你的信,兩封。”
“一封是你導師寄來的,還有一封是瓦莉拉寄來的。”
克來恩愣了一下才回想起來,他寫信問過導師霍納奇斯主峰的相關歷史情況;至於瓦莉拉的來信,就讓他很有些意外了。
因為他上一次收到瓦莉拉回信的時間,就在三天前的周一。
而那一次,因為瓦莉拉在信上有說“面談”,他就沒有再寫回信。
所以,她為什麽會又寄來一份信件?
克來恩抬起頭,就看到梅麗莎的褐色眸子中,也帶著和他一樣的好奇。
“我先看著,你來做飯。”
克來恩從梅麗莎手上“搶走”兩封信,坐到客廳沙發上,用小刀裁開信封。
梅麗莎看著他小心的樣子,搖頭笑了笑,放下書袋,走進了廚房。
雖然她也好奇瓦莉拉會在信上說些什麽,但她也明白,克來恩多半是不會直接給她看原信的……熱戀嘛,能理解。
梅麗莎不知道,她完全理解錯了方向。
克來恩擔心的是,瓦莉拉會在信件中直接提起神秘學知識,甚至有關非凡者的內容。
這些東西是不能被梅麗莎看到的。
“親愛的克來恩:”
“對不起。”
“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不能去和你見面了,對不起。”
“對不起,我們很可能回不到以前了。”
“你要記得我的話,不要隨便去接觸神秘學,神秘學遠比你我想象得更加危險!”
“你再耐心等一等,我會盡快幫你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不要來找我——瓦莉拉。”
這封信只有半頁,克來恩很快就看完了所有內容。
他捏著信紙,一陣複雜莫名的難過以後才反應過來,這封信到底說了什麽。
不要用這種語氣啊,我差點以為自己被黃毛牛了……克來恩心情複雜地在心中吐槽。
這麽好的女朋友,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吧。
真正理解了來信內容以後,克來恩又是感動又是慚愧。
如果不是場合不宜,他都想仰天長歎,來一句“我何德何能又何其有幸得此厚愛”。
她真的……都被“邪神”拉去開會了,還不忘記幫他尋找“佔卜家”魔藥的配方,甚至擔心連累到自己,連面都不見了。
可是,“邪神”也是我呀……可惜這個不能說。
克來恩搖了搖頭,把信紙收好,
拆開了導師的來信。這封信就長了,足足寫了三頁信紙,內容大多是回答他先前的問題。
“……”
“那本專著的名字是《霍納奇斯主峰古代遺跡研究,由魯恩人出版社出版。”
“另外,還有一些論文提到過相關的情況,它們分別刊載於《新考古《考古學綜述等期刊上,具體名稱和期號是……”
克來恩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讀完,將導師提到的專著和論文名稱反覆默念了好幾遍。
緊接著,他翻出信紙,找到鋼筆,用書面的語言表達了自己的感激。
……
下午晚些時候,瓦莉拉抵達了維尼亞小鎮。
這座依傍著塔索克河的小鎮,只有一條街道,不算稍遠處零散的房屋,規模大概隻相當於威廉姆斯街這一個街區。
一條南北方向的鐵路修建在小鎮的另一側,站台則設在小鎮街道的中部。
好在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這裡的餐廳和旅館雖然不多,但多少也有幾家。
瓦莉拉挑了一家入住,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休息了一個多小時,等到日薄西山,這才出門就餐。
整個小鎮,只有一家餐廳還算上點檔次, 雖然跟她聘請的專業廚師還是沒法比,但也比其他幾家小餐館要好得多了。
瓦莉拉現在不差這點小錢,自然不會委屈自己。
她完全沒想到,在這麽一個小鎮上,自己也會遇上意外狀況。
……
碼頭區倉庫遍地,提利爾倉庫的位置偏靠北側,遠離河岸,十分僻靜。
除了“劇情”安排以外,可能也有這方面的原因,瑞爾·比伯才會選擇在這間倉庫裡,通過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上顯現的儀式,嘗試容納這本筆記,獲取非凡力量。
因為偏僻,附近注意到交戰聲響的其實沒有多少人。
更遠一些,一直人聲鼎沸的“惡龍酒吧”裡,交戰的聲響更是完全被嘈雜的聲音所掩蓋。
但即便這樣,也有一位面色蒼白年輕人,用布滿血絲的雙眼,疑惑著看向提利爾倉庫的方向。
他穿著破舊的亞麻襯衣和藍灰色長褲。
他是阿德米索爾。
等到瓦莉拉提著瑞金斯的屍體,隱身路過“惡龍酒吧”附近時,遊蕩在交易市場的阿德米索爾忽然額頭一跳,看到一副畫面。
一個旅館正面的景象,包括招牌,“維尼亞假日旅館”。
旅館的大門旁邊,還有一個女士的身影。
她頭戴一頂深色軟帽,穿著黑色長褲和長筒皮靴,搭配裝飾簡單的女士襯衣,以及收腰的黑色夾克式騎手服,看上去別具英氣。
雖然容貌並不一致,但阿德米索爾一下子就認出來,那是幫助自己擺脫困境的女士。
他出了交易市場,憑著感覺一路往南,走上了通往維尼亞小鎮的泥巴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