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自己意外把人拉上灰霧以後,克來恩念頭急轉,搶在對方恢復意識之前,坐到了上首處,屬於“愚者”的高背椅上。
這個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位漂亮女士,似乎有很大可能真是瓦莉拉啊。
“您是……奇跡之主?”
灰霧之上,瓦莉拉清脆的問話聲中,帶著驚疑不定的情緒。
克來恩不動聲色地把“奇跡之主”這個稱呼記在心裡,微笑頷首道:
“直接稱呼我‘愚者’先生就行了。”
說話的同時,他發現瓦莉拉坐的那張高背椅,椅背上的璀璨星辰飛快移動,構成了一個不屬於現實的虛幻星座。
短短一兩秒的工夫,那裡就勾勒出了一個像是愛心和手刺疊加出來的象征符號。
這……怎麽看上去和上輩子在畫本裡見過的魅魔紋身有點神似啊,這象征著什麽?
出於好奇,他手托臉頰,用看上去很隨意的動作,自以為隱蔽地開啟了靈視,看向瓦莉拉。
她的情緒顏色主體呈藍色,另外還有一點橙色和紫色。
“這代表著她當前處於冷靜思考和謹慎的狀態,另外還有一點點的親近滿足和冷澹疏遠?”
克來恩有些不太確定地作出了判斷,“唔,怎麽會同時有親近和疏遠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呢?”
“‘愚者’先生,我無意打擾您的安寧,請問怎樣才能得到赦免?”
瓦莉拉小心翼翼的問話聲,將克來恩從思考中拉了出來。
“呵呵,不用緊張,”克來恩笑了一聲,“放輕松一點,我們聊幾句。”
“你之前在抄寫什麽?”
瓦莉拉依言放松了表演,語氣也顯得輕松了不少,說道:
“我是在抄寫家裡的神秘學筆記,準備將副本送給……一個朋友。”
“很抱歉,‘愚者’先生,我不知道那個早就被驗證是無效的尊名能夠指向您,我為我這次、上個月、以及更早之前的冒犯,向您道歉。”
“請您告知,怎樣才能取悅您,赦免這幾次的冒犯。”
聽完這些話,克來恩總算對這次的意外事件有了大體上的把握。
他想了想,問道,“你在抄寫的,是羅塞爾·古斯塔夫的秘密日記?”
“是的。”
瓦莉拉點頭,還“好奇”地看了“愚者”先生一眼,卻沒有就“日記”和“筆記”的說法進行提問。
克來恩心頭一動,想到個好主意。
“這是一件小事,”他用渾不在意的語氣說道,“已經有兩位和你差不多的人,基於不同的原因被我拉入了這裡。”
“和他們一樣,我的要求是,幫我搜集羅塞爾·古斯塔夫的秘密日記。”
“我是一個喜歡等價交換的人,找來三頁,你冒犯我的事情就可以一筆勾銷;找來更多,我會額外再給予。”
“感謝您的寬容,”瓦莉拉舒展容顏,露出一個輕松的微笑,“我回去之後就舉行獻祭儀式。”
“請問,具體的儀式流程是?”
這個問題對現在的克來恩來說有點超綱,但他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忽悠天賦,隨意一揮手道:
“不用那麽麻煩。”
“我有定期召開聚會,和他們一樣,你在聚會上提交羅塞爾日記就可以了。”
說到這裡,克來恩另外解釋了一句。
“當然,在聚會上,你還可以與他們進行配方的交易,材料的買賣,消息的交換,和任務的委托。”
“這也是他們所期望的。”
總算是說到“塔羅會”了,瓦莉拉心中懷著對挑選代號卡牌的期待,臉上帶著喜色,點頭應道:
“感謝您的寬容和康慨,
請問下一次的聚會是什麽時間,我會盡力完成準備的。”這時候,克來恩已經開始感覺到額頭的跳動,自己與灰白霧氣間的無形聯系開始搖晃。
他努力維持著風輕雲澹的形象,澹澹說道:
“聚會在貝克蘭德時間,每周一的下午三點準時進行,注意排除掉干擾。”
“好了,你回去吧。”
說完這句話,克來恩不等對方回話,就直接切斷了靈性的聯系。
下一刻,瓦莉拉那朦朧的婀娜身影就消失在灰霧之上,而灰白的霧氣內卻多了一團深紅的虛幻的星辰。
這一幕的變化頓時讓克來恩松了口氣。
看樣子,這種新式的拉人方法,只會在第一次拉取的時候,大量消耗靈性,之後新人就和別的深紅星辰一般無二了。
他這才放下最後一絲的擔憂。
如果每次拉取這個疑似他“正牌女友”的小姐都要付出近乎全部的靈性,他就只能放這位小姐的鴿子了。
身體飛快變重的感覺傳來,克來恩隻覺得四周飄忽不定,很快,他的眼前先是一暗,接著便看到燦爛的陽光。
他再也堅持不住腦袋抽痛欲裂的感覺,勉強挪了幾步,直接躺倒在床鋪上,很快就進入了深眠,連衣服也沒換。
……
下午一點多,肚子咕嚕咕嚕的叫喚,喚醒了狀態基本恢復的克來恩。
起床後,他熱了昨晚的剩菜,對付著啃了條燕麥麵包,解決了飲食問題。
接著,他開始考慮起上午的意外事件。
很明顯,那位小姐是因為抄寫她所說的“尊名”,才和灰霧之上的那片空間產生了聯系,之後被他借助這種聯系,拉到了灰霧之上。
克來恩很快就把“尊名”和儀式魔法開頭的咒文描述聯想到了一起。
這讓他產生了一個靈感——
“是不是可以修改咒文,將儀式魔法的祈求對象指向自己?”
“這樣一來,哪怕不召集聚會,只要那兩位先生舉行了儀式,我也能獲得相應的信息!”
克來恩踱著步子,順著靈感深入思考。
借助上午意外事件的啟發,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很棒的思路——把自己和那片灰霧關聯捆綁在一起,設計對應的咒文。
七八分鍾後,他敲定了咒文裡的第一段指向性描述: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這明顯不夠精確,克來恩又飛快補了一段: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兩者結合,差不多就能限定在他的身上了,而且將灰霧與他本身捆綁在了一塊。
還差一點……克來恩轉動著手中的鋼筆,花了大約一分鍾的時間,想到了將“福生玄黃天尊”的近似意譯,作為第三段儀式咒文: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他決定,等在聚會上拿到那位小姐所抄寫的“尊名”,將兩者進行比對之後,再把它發放給兩位先生,讓他們進行嘗試。
接下來,趁著還有些時間,他將廢舊的報紙撕成十幾團,分別寫上“月亮花蠟燭”“滿月精油”等材料名稱,按部就班地模擬了儀式魔法的流程,以掌握其中的細節——
在真正熟練和學到更多前,他不打算貿然嘗試儀式魔法,因為那既會浪費材料,又容易招來危險。
在他一遍又一遍的模擬練習中,時間逐漸逼近下午的三點。
第三次的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