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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囚籠》(31)那年,夏天(3)
  “今天,還是下雨,小薇她生病了,發著高燒,不過她已經吃過了藥,雨水在窗外面嘩啦嘩啦的下著,房間裡面顯得很安靜,也有些昏暗,但我仍可以寫著日記,我要記錄下我與她的點點滴滴,她此時應該很難受,這發燒的滋味我是知道的,汗水已經沾濕了她的頭髮,我偶爾按一下她的額頭,還是很燙,我是多麽憐愛眼前的她,我靜靜的在她身邊守候著她……”

  “怎麽樣,頭還暈嗎?”她睜開眼睛看著我,微微的笑著,我輕輕的問她。

  “嗯!”她輕輕的嗯一聲。

  我還是輕輕的摁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用毛巾擦去她臉上的汗水。

  她又閉著眼睛睡下了,呼吸有時還是顯得很急促。

  我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就又回到書桌上。

  “剛才她醒了一下,現在又睡下了。窗外的雨水嘩啦啦的下個不停,好像是早上就開始下了,直到現在還是下個不停,我懷疑它還是會這樣子一直下下去,我有點想打開房門看一下外面現在是什麽樣子,但我怕風會吹進來,我想我透過窗玻璃,也能看到外面是什麽樣子吧!……”

  我走到窗口,隔著模糊的玻璃窗只能看到外面昏暗的天空,然後就是一望無際的模糊的雨水。

  “曾幾何時,我也是無數次幻想過這樣子的畫面,在閣樓上,看著外面迷漫的雨水,想著有一個她在我身邊,而如今真有一個她在我身邊了,那會兒在那些地方幻想的那些回憶,在家裡,在學校的宿舍,仿佛都有一種聲音在安靜的房間或宿舍裡響起,那是有關於雨的歌聲,或者是孟庭葦的歌聲……”

  此時,我突然好想聽孟庭葦的歌,特別是那首《白紗窗女孩》。

  “鍾聲響了,我依然凝望著那白紗窗,回想著,腦海裡思念的影像,浮雲朵朵,但都不屬於你和我,深深的情感,徒留在我心中蕩漾。女孩呀女孩,為什麽對你那樣的依戀,女孩呀女孩,我多麽盼望能再見到你,一抹的夕陽,遮掩了我心中的回憶,黃昏的夜晚,又帶來日夜的幻想……”

  “怎麽了?”我聽到小薇她的咳嗽聲。

  “我想喝水。”她說。

  我倒了一碗水坐在她身邊,然後我喂她。

  風水輪流轉啊!我的腦海中有這一絲的念頭閃過。

  這麽溫情的時刻,就不要老煞風景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我在心裡告誡自己說。

  “還要嗎?”我說。

  “不要了。”她說。

  “好點了吧!”我同樣摸了摸她的額頭,好像,嗯~應該是好點了吧!至少是已經不怎麽出汗了。

  “嗯,好點了。”她虛弱的聲音好溫柔。

  “再睡一會吧!”

  “嗯!”

  然後我走下了樓,看著這間已經有點熟悉的房子,窗外的雨水依舊嘩啦啦的下著,我看著窗外,前方的房子擋住了山,但我仍可以斜側看到山的一小角,雨水朦朧中,顯然也沒什麽。

  十一點鍾了,窗外的雨還不停,真的打算這樣子一直下下去嗎?還有,中午吃什麽呢?

  前兩天都是小薇做給我吃的,現在我該怎麽辦?

  此時,我陷入了沉思。

  十一點零五分了,要是小薇醒了需要我怎麽辦?我馬上又上了樓。

  “你一直坐在這裡嗎?”她醒了,而我嚇了一跳。

  “沒有。”是的我沒有,我在窗口站了老半天,然後就又到書桌上寫東西,寫著寫著就老看著她,

看著看著就有些失神,直到她醒來睜開了眼睛,我仿佛是偷窺被她發現一樣嚇了一跳。  她微笑著。

  “好點了嗎?”我坐到她身邊。

  “嗯。”

  “想要喝水嗎?”

  “嗯。”

  我倒了一碗水走會床邊,她已經坐了起來,我扶著她,把碗送到她嘴邊。

  “頭還暈嗎?”

  “不怎麽暈了。”

  “別著涼,再躺一下吧!”

  “嗯。”

  “你想不想吃東西?”

  “不想。”

  “哦!”

  “中午的時候雨有點小了,綿綿密密的,我不想出門,就隨便吃了點東西,小薇她還安靜的睡著,我站在窗口看著外面,不一會也困了,就趴在書桌上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幾點了,只知道外面的雨又大了起來,手也已經麻木,我看著小薇,也不知道她這段時間有沒有醒過,我下樓看了一下時間,才兩點多,可惜了,早知道這樣就把《紅樓夢》帶過來了,現在我在樓上聽著廣播寫著日記,廣播的聲音我調的很小,我知道這樣根本不會打擾到她。”

  “蘊!”她在叫我。

  “啊,你醒了。”

  “嗯。”

  “怎麽,感覺怎麽樣?”我看她怎麽還不如中午那會兒。

  “我想喝水。”

  我倒了一碗水給她喝,然後她又躺下,感覺她此時仿佛更加虛弱了,我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還很燙,我有些擔心了。

  “我再去買點藥回來。”我說。

  然後我出門到醫生那把小薇的情況告訴他,醫生給我開了藥,我回來,輕輕的叫醒她。

  “先把這藥吃了。”我說。

  她很乖的把藥給吃了,此時她就是一個小孩子,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

  時間無聲無息的流失,好像,已經是晚上了。

  月朗星稀,雨早已經停了,我一個人站在陽台,看著那皎潔的月光,望著那安靜的夜空。

  …………

  “今天早晨沒有雨,而且天氣也挺好,我戰戰兢兢的爬上了樓頂,看著那遠處的海,還有那些以沒有被山遮擋住的山,層巒疊嶂,煥然一新,整一片天地都顯然被雨水洗刷過了,我極目遠眺,看著那一處我們曾經去過的山,還有那一片湖,我想著那天我們走回的時候陽光突然破雲而出,一道道強烈的光柱照射在那片山林,雨水依然在下著,雖沒有那麽的大,但在陽光的照耀下卻顯得那麽的稠密與壯觀,仿佛天空垂下的一道道雨簾,我們走在那太陽雨中,突然的強烈的陽光曬得我們很不舒服,一股悶熱的潮濕感,不過在陽光的照耀下,一道道的彩虹卻在我們眼前顯現,當我們走到山頂的時候,看著那湖的方向,一道彩虹橋橫跨在那裡,那是我這一生為止看過的最美的風景……”

  這會兒小薇她也上來了,她走到我身邊,然後看著我剛才所看的風景,她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看著她,她看著我,我倆相視一笑……

  今天我們不敢走遠,怕突然間又下雨,因為小薇的感冒顯然還沒有痊愈。

  “沒想到你還有寫日記的習慣。”小薇她看了我寫的日記,說。

  “沒有了,只不過突然想寫而已。”我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裡面有好多我的小心思,我有些羞澀了。

  “原來你文采這麽好。”她顯然是真心的誇獎我。

  “沒有沒有。”這不,我愈加羞澀了。

  她翻看著,嘴角時而上揚時而微笑,我的心情複雜中帶點忐忑,仿佛被窺見了心裡的秘密般無所適從。

  “不要看了。”我終於阻止了她,眼神還有語氣中都帶著懇求。

  她微笑著看著我,然後手勾著我的脖子便向我吻來。

  中午的時候陽光也還挺好,不過時常的會被雲朵所遮擋,烏雲也還是時而的會飄過匯集,這個變幻莫測的天,我惹不起它,所以我們只能呆在家裡。

  “你說你喜歡孫燕姿的歌,你最喜歡她哪首歌呢?”我們在樓上聽著廣播,廣播裡正播著孫燕姿的歌,《遇見》。

  “就是這首,還有那首《天黑黑》。”

  “巧了,我也剛好最喜歡她這兩首歌。”

  她微笑著。

  “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我想我等我期待,未來卻不能因此安排……”

  “如果有鋼琴的話,我可以把這首歌彈出來,也可以唱出來。”《遇見》一曲終了,小薇她對我說。

  “你還會彈鋼琴。”我有些驚訝。

  “會啊!”

  “這麽厲害。”

  她微微笑,然後,仿佛又在想著什麽。

  我輕輕的摟著她,說道;“你好像有什麽心事。”

  “嗯。”她輕輕的嗯了一聲,微微的笑著。

  “想說嗎?”我猶豫了一會兒,說。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不知道。”

  “那就先別說吧!”我說。

  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看著門外面的天空,我也一樣看著門外面的天空,有陽光照在陽台上,天還是這個樣子,時而陽光普照,時而遮天蔽日。

  廣播裡的聲音還有歌聲依舊在播放著,此時是一首《最浪漫的事》,剛好,可以緩解一下此時的氣氛。

  “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聽聽音樂聊聊願望,你希望我越來越溫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我們出去走走吧!”小薇說。

  “不要吧!待會你再著涼了。”

  “沒事的。”

  “好吧!”

  在那一處進村子的地方原來有一所小學,我們坐在小學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安靜的鄉村,偶爾有人從前方走過,一種安靜的感覺。

  “我的小時候,吵鬧任性的時候,我的外婆總會唱歌哄我……”

  小薇她突然輕輕的清唱著這首《天黑黑》,我很驚訝的看著她。

  “夏天的午後,老老的歌安慰我,那首歌好像這樣唱的,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她沒有再唱下去,手撐著石階,仰望著天空。

  我一直看著她,她的眼神中,又有了那種悲傷。

  “蘊,還記得那一天,在那一所小城裡,我們在一起的樣子嗎?”小薇說。

  “肯定記得啊!”怎麽能忘?

  “那個時候我看你在看書,我就走過去戳了你一下。”她仿佛陷入回憶,眼睛依然看著天空。

  “嗯!”我應聲附和著。

  “有沒有覺得我當天很怪。”

  “有。”

  她微笑著。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過了好一會兒,她說。

  “那為什麽?”

  她已經不再仰望天空,眼簾低垂著有著我熟悉的迷茫。

  我靠近她身邊手攏著她的肩,她輕輕的倚靠著我的肩膀,這種感覺,這種恍惚熟悉的畫面,那個時候的她,這會兒的她,隱約的,仿佛還有……

  “你喝酒嗎?”她說。

  “呃~不喝。”

  “那晚上陪我喝一點。”

  “好啊!”

  月光如水,這種恍惚的,迷人的,醉生夢死的感覺,真好!

  …………

  “今天又是陰雨天,怎麽回事,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我還想去海邊呢?”

  看著窗外依然陰雨綿綿,我心裡確實在抱怨老天,所謂的天有成人之美,怎老是整這天有不測風雲呢!

  這頭還是有點暈,確實我不勝酒力,兩杯就開始有些恍惚了,而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小薇她竟然有如此酒力,想來是常喝,而她是因為什麽呢?看著此時仍在熟睡的她,心中有著莫名的感覺。

  “今天是在小薇身邊的第四天,此時她仍然在熟睡著,我很想趁她沒醒的時候偷偷看她的日記,因為她也在寫,說看我寫了她也想寫,不過她不給我看她寫的,我抗議,因為這樣不公平,但我怎麽能不臣服於她呢?嗚呼哀哉!所以每當她也在寫的時候,我就偷偷的靜悄悄的想看她寫些什麽,不過每次都以失敗告終,所幸在那幾次的驚鴻一瞥中,我總算看到了一些好的字眼,好吧!現在不給看就不看吧!反正你說以後會給我看的!所以我趁你還沒醒的時候,我在前幾篇日記裡改了些東西,還有基於你有可能還會看我寫的日記,所以我先在這裡說給你聽,我……”

  “你醒了。”

  “嗯。”她有些睡眼惺忪,看來酒氣仍在。

  “怎麽,你頭也還暈嗎?”

  “有一點了。”

  “先下去喝點粥吧!”

  “你煮好了!”

  “是啊!”

  她微微的笑了一笑。

  “那我再躺會!”她說。

  “………”

  我怎麽可能讓她再接著睡。

  “起床了起床了!”我煩著她。

  “不起!”

  “起床了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出太陽了嗎?”

  “好像沒有。”

  “那我接著睡。”

  “起床了起床了!”

  “哎呀,再煩我我打你啊!”

  “來呀!你打我呀!”

  ####&哎呀!哎呀!哎呀!……

  ……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

  “嗯,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就是這個我……,然後呢?”

  “嗯~你猜。”

  “嗯~我猜不出來。”

  我笑笑。

  “什麽意思嘛!”

  “哼哼哼!”我還是笑笑。

  “你說不說!”

  “呵呵呵!”

  “哼!”她的嘴角慢慢上揚。

  糟了,情況不妙。

  “啊!哎呀!我說我說我說!”

  我輕輕的湊到她耳邊,然後親了她一下,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準備又要動手的時候,我使出了隱藏許久的武林絕學,擒拿手,她的雙手以被我扣住,小樣兒,還整不了你。

  “嘻,嘻,嘻,嘻!”我奸笑。

  “啊!你要幹什麽?”她一臉驚恐。

  “你說呢!呵!呵!呵!呵!”

  “啊!你不要這樣,再這樣我要叫人了。”

  “你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過來的!哈哈哈哈!”

  然後……,嗯~等等,這是我想象中的劇情,而實際是……

  “啊!哎呀!我說我說我說!”

  “快說。”

  我轉身把她抱住,然後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就是我……,好愛你!”

  “風輕輕的吹,帶著這個季節難得的清涼,雨水時斷時續,時而磅礴時而又陽光普照,我們仿佛以有了一個共同的愛好,就是坐在閣樓裡聽著廣播,那些青春的旋律,那些有關於我們的校園民謠,一把吉他,一段故事,曾幾何時的某些幻想,那些青春的悸動與感傷。”

  “風,吹過柔情的港灣, 雨,撫過溫馨的海洋,在風與雨之間,尋找心中最美的一道波紋……”

  廣播節目裡的這一段開場白真的讓我尤為動心,配著輕輕的音樂還有女主持人那柔美舒緩的語氣,我仿佛已經置身於風與雨之間,然後隨著它飄蕩,尋找著那心海中最美的那一道波紋。

  夏天,午後,陽光,閣樓,陽台,天空,還有雲朵,我倆安安靜靜的,廣播裡的歌聲還有音樂劇情,校園,隨風飄,吹落的葉子,操場,某一條林蔭小道,校園門口的那一條路,天空,蔚藍,某一座小城……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如今你四海為家……”

  “你說這樣子的劇情,在現實中會不會出現呢?”

  “會吧!”

  “感覺這些劇情都離我好遠,但它仿佛卻又是隨時都在發生,在某一座城市,某一個地方,某一場青春,那麽的近,又那麽的遠。”

  “嗯。”

  風輕輕的吹,雲朵輕輕的飄。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聽著她的歌,我總能想起某些時候。”小薇說。

  “哦,什麽時候呢?”

  她微微的笑了一笑。

  “某些時候!”她說。

  我安安靜靜的看著她,而她安安靜靜的看著外面。

  外面的天空又開始昏暗起來了,顯然又要下雨。

  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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