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囚籠》（23）無題
“你又辭職了！”
“是啊！”
“要去哪?”
“回廣州吧！或者去BJ，我不知道。”
“做到什麽時候?”
“到月底吧！”
“還回來嗎?”
“應該不會回來了吧！”
“哎！我也要辭職了。”
“幹嘛啊！做得好好的。”
“不想做這個了。”
“嗯！”
“能不能問你件事啊！”
“可以啊！”
“你還有跟小雪聯系嗎?”
“嗯～算有吧！”
“什麽意思?”
“有吧！”
“那你們現在是，怎麽樣?”
“也就那樣咯！”
“那樣是怎樣?”
我只能笑笑，不與作答。
她也沒有再問，然後，又陷入沉默。
“那個時候我們就老是這樣，說著說著，就不說話了！”她突然說。
“是啊！”我笑著，好似有些釋然了，又好似沒有，可能是，很多東西我不願意去想吧！
“有時候，我就想引出這種話題，不過你老是不搭茬，模棱兩可的，我就不知道你是怎樣的態度，怎樣的想法。”
“是啊！”我還是笑著。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如果我那個時候就說喜歡你，那會是怎樣呢?”我說。
“肯定不一樣了！”她說。
我笑笑。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現在再說的話，還有用嗎?還能改變什麽嗎?”
“我不想去想這些，沒有如果，那時候我們都有好多機會，但現在，我不想去想這些，好多事情，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時間會改變很多事情，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會發生，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那時候，如果我再等等，也許就不一樣了吧！所以我不願去想，就真的只差一點點了，但有時候上天就喜歡這樣子跟人開玩笑，等了那麽久了沒有來，直到你絕望放棄了往回走的時候，它才姍姍來遲，但那時候，真的已經晚了。”
“那你現在對我，是什麽感覺呢?”
她輕輕的笑了笑。
“什麽感覺都已經不重要了，如果剛開始有得選擇的話，我會選擇有感覺的，但現在我已經沒有選擇了，所以，感覺也就不重要了。”
我只能笑笑。
“走了！”她說。
“嗯！”我輕輕點點頭，看著她離開。
…………
那一年，春天。
“你要離開那裡了嗎?”
“是的！”
“然後去哪裡?回去嗎?”
“不知道！”
“你會來這所城市裡嗎?”
“我不知道！”
……
有些時候，我翻上去，看看我們的聊天記錄……
“你跟小翠姐怎麽樣了?”
“晚了。”
“晚了?什麽意思?”
“就是說，我晚了一步，她已經答應做別人的女朋友了！”
“那麽，你現在怎麽樣?”
“沒怎麽樣！就那樣唄！”
“那樣，是怎樣?”
“那樣就是，照樣過咯！”
“很傷心吧！”
“也沒有了，也就那樣。”
“都怪我。”
“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你應該早就跟她表白了，你們應該也早就在一起了。”
“這全部都隻怪我太懦弱沒有勇氣，
如果沒有你的話，也許我到現在還自以為是的以為著。” “對你來說也許這不叫懦弱，可能只是太喜歡了反而怕說出口。”
“你現在怎麽樣了，過得好吧！”
“也就那樣咯！”
“那樣是怎樣?”
“就上上課，然後也就那樣咯！”
“還是學生的生活好，好懷念！”
“回憶總是美好的，其實這種生活是很無聊的，就像《圍城》裡說的，圍城裡的人想逃出去，圍城外的人想闖進來。”
“確實，婚姻也罷，事業也罷，人生的欲望大都如此。”
“心情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
……
那一年，春天，春光燦爛，陽光很好。
我靠著車窗，看著車窗外面的風景，車窗外面的風景一幕幕一閃而過，有的熟悉，有的依然陌生，往事的回味一幕幕泛起，那是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中途曾經經常經過這裡的時候，往事如煙，歲月如歌，穿梭於這所城市裡，我自始至終，依然是孤單的一個人，依然是這所城市的一個邊緣者，陌路人，這所城市仿佛從未向我敞開，或者是，我從來都沒有真正融入到這所城市裡面，公車帶著我遊蕩在這所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裡，穿梭於人來人往密集的城市鬧區還有寬廣少有人煙的郊外，往事的回憶一幕幕泛起，如走馬觀花般，伴隨著耳機裡的音樂，伴隨著天空那些飄浮的白雲，來了又去，聚了又散，然後，公車停在了我要下車的那一個站台，我下了車，等著另一班車的到來，車子到了，我上了車，依然，在這所城市裡面遊蕩著……
車子已經到站了，我下了車，迎著曾經走過的已經有些熟悉的路，我故地重遊，想最後一次增加一些這所城市的一些記憶，重拾一些那已經消逝的往昔，我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走著，街道上依舊的人來人往，人聲鼎沸，想著不久前與小雪走在這裡的時光，心裡面，很是莫名。
城隍廟，老街，豫園，然後輾轉走著同一條路，我又走到了外灘，依然的人來人往，依然的陽光普照，公路上的車子車水馬龍，十裡洋場安安靜靜的，等待著晚上的繁華，隔岸的東方明珠，還有那一些林立著的高樓大廈，多麽密集多麽繁華的所在，曾經我的幻想，我的仰望，而今它依然在眼前，但許許多多的期許幻想都已經破滅，它曾經離我是那麽的近，因為它在我的腦海中，有許多的幻想還有故事在這裡發生著，當然那都是我的故事，我腦海中想要它發生的故事，而如今它已經離我這麽的遠，雖然它只是在眼前，只是在隔岸，但此時此刻的它，卻仿佛是在彼岸，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觸及的所在，理想、夢想、或者幻想與現實，真的就如這一道安靜流淌著的黃浦江，如果沒有渡船，沒有橋梁，光靠自己遊過去嗎?那也要人家允許啊！保不齊人家還以為你自殺來著，或者遊著遊著就被人給逮上來撈上來也不一定，所以，怎麽說呢?不知道這麽說，也就那樣吧！
走在這一條曾經期許著的曾經魂牽夢繞的道路，好多的回憶都一幕幕的湧現出來，曾經第一次來到這裡的心喜與激動，然後在見證了繁華與他人的熱鬧後的孤單與無助，從興致勃勃到逐漸落寞，我對於這所城市的期待也逐漸的從幻想過渡為現實，看著街道上那些密密麻麻走過的人，從男人到女人，然後最終都還是聚焦到了女人身上，除了那些我看著心儀的女生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我才會捎帶的把目光挪到的那一個男人身上，然後有時候不免的又是那種揮之不去的羨慕嫉妒恨，憑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是他！而不是我?我老是會這樣子問天問地問自己，這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好白菜都被豬給拱了，為什麽你喜歡想要的女人都在別人的懷裡，都是牽著別人的手，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有些時候我也總是做這樣的幻想，有一個我心儀我夢想中的女子，她也走在這芸芸眾生之中，然後我們不期而遇，從此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我老是這樣子試想，不過這麽些年來，這種幻想卻也還是沒有一次實現過，我看著街上的人，還是依然的場景，人，可能已經不是那一些人，但是場景，卻也還都是一樣的，每天都有那麽多的人走在這一條街，在這所城市，在許許多多的街道上，這種場景都在無時無刻的上演著，許多的故事，都在別人身上發生，那些我想要的，所期許的，所希望的，所向往的，都是別人發生的故事，而我的故事，卻都只是平常，我想要的故事，都沒有在我身上發生，或者至少是，不是我想要的那種故事，那些的期許，那些的幻想，以逐漸的，被現實所摧毀，我此時看著這條街，這麽一些依然熟悉的場景，心裡面的期待，以蕩然無存，因為我已經認清了，這些個所謂的，現實。
走出了外灘，往南京路走去，一樣的場景，不一樣的人。
公車到了，我搭上了車，依然在這所城市裡遊蕩著。
公車、公路、街道、行人……許許多多，當然，還有那些的高樓大廈，這一所城市，這些的高樓大廈，當然也還有許許多多，我一直感覺著，這所有的一切，都包容容納不了我，亦或者是，我一直以來的自卑，因為我感覺，此時此刻的我，根本不配擁有這些。
公車依舊行駛著，然後我又在一個地方下了車，走在相對比較狹窄安靜的街道上，陽光依然普照著，街上的樹影婆娑，我在窗口買了票，然後依然在萬佛堂裡獨自一人跪著，跪了很久，很久……
公車依然在公路上行駛著，夜已經降臨，許多的街燈已經亮起，當公車又駛近南京路的時候，燈光璀璨，霓虹閃爍，在光怪陸離之間，我下了車，又來到了步行街，一直走，街上的繁華熱鬧以與我無關，轉身朝外灘走去，五顏六色的東方明珠依然矗立在那裡，高高在上，光芒四射，它是這上海的坐標，是這裡從開始到現在的明星，走到了外灘，還是一樣的場景，又是不一樣的人，每時每刻，這裡都在發生著相同的不一樣的故事，而我，依然只是一個人。
公車又起動了，我依然坐在窗口，看著窗外的流動的風景，街道，街燈，人群，還有許許多多，時間仿佛在往後拉，又仿佛在往前扯，我在當下的時間點上，任由時間把我拉著，看著夜空，遠處的萬家燈火又在那裡點亮著，那十裡洋場的燈光，也逐漸的遠去，夜色又包裹著這所城市，沒有星星，而月亮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有可能被哪一棟樓給擋住了吧！歌聲依然在耳朵裡遊蕩著，記憶與現實都已經有些模糊與無力，此時此刻的我，隻想快點回到出租屋裡，在這所城市，在那些繁華熱鬧的所在，我已經不堪重負，我隻想在那個孤單寂寥的所在，好好的休息一下，讓浮躁恍惚空洞的心，再回到現實，認識這一個平凡孤單渺小無力的所在。
“雪，你睡了嗎?”
“沒有，怎麽了?”
“沒什麽，就想跟你說說話！”
“嗯！”
………
那一年，春天。
春花已經開了，滿野的翠綠與斑點嫣紅，那些的樹枝早已經抽出鮮嫩的樹葉，小鳥在田野在樹上嘰嘰喳喳，陽光很好，藍天與白雲。
“啊！陽光真好。”
“是啊！”
我與她在包間裡，站在窗口看著窗外的風景，陽光從外面照了進來，這是我與小雪曾經站著的地方，恍惚昨日重現。
“明天，你就要走了嗎?”
“嗯！”
“去哪?”
“回廣州吧！”
“不去BJ了！”
“不去了。”
“我以為你要去BJ。”
“想是想了，不過，算了！”
“不是說，趁著還年輕多出去走走嗎?”
“我感覺我不再年輕了。”
“什麽?你才多大呀！”
我笑笑，的確，曾經的我，以為自己還年輕，可以什麽都不要，可以說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但如今，我仿佛還可以，但心裡的那股期待與向往，卻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那般強烈，我曾經以為，遠方有我幻想夢想著的東西，曾經的我，是多麽的期望憧憬著上海，就像在讀書上學的時候憧憬向往著外面的世界，在課堂上，在宿舍裡，廣播裡的聲音還有音樂一次次的增加著我的向往，讓我以為著外面的世界有我想要的那些東西，遇見，故事，或者我所想象的種種，然後，我終於告別了那個時候無時無刻想要擺脫離開的校園生活，曾經的以為，校園就是一個牢籠，一個囚禁我的地方，我的希望還有幻想在遠方，在那些我所幻想的城市裡面，然後，我離開了校園，來到了那一所我雖不是一直向往但卻也是憧憬著的城市，我貪婪的觀看著城市的種種，街道，人群，高樓大廈，這些我曾經只能在電視裡還有想象中才出現的東西，然後，我懷著激動憧憬的心每天都走在那所城市裡，想著我曾經所想的東西，但仿佛沒有，夢想與現實的差距逐漸顯露了出來，好多的東西都存在的，但它並不是我的，它反而卻增加了我的卑微與渺小，但我卻都還沒有真正失望放棄過，我知道我還年輕，好多的東西還在前方等待，保不齊哪一天就會實現，就能夠遇見，然後，我懷揣著這樣子的期許，在那一所繁華熱鬧的城市裡，走走停停，跌跌撞撞，終於，我對那所城市失去了幻想，我一直幻想著那一所城市，我一直期許向往著的地方，然後，我離開了那座城，又來到了這一座城，我真正想要的地方，魂牽夢繞，多少次的幻想與期待，在這所城市裡，我以為我能現實一些我所期許的東西，但自始至終或者到頭來，也仿佛沒有，仿佛一樣的遭遇，一樣的場景，好多次的以為，這興許命運不公，憑什麽他人這樣而我卻這樣，也老是這樣子自以為是的以為，如果我有他的條件或者我在他的那個位子上，我能做的比他好，但這一切都僅僅只是自己的主觀臆斷而已，有些時候，我恍惚的意識到了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是自己的問題，仿佛打小開始就一直流淌著的思維模式，顯然從方方面面的影響，我早已經在自己的思維模式裡形成了一個囚籠，一個自我否定的運行機制，仿佛我就不配擁有這些，仿佛我就只能這樣子，仿佛我就真的只能是這種狀態，仿佛我，難以有出頭或者願望實現的時候，我仿佛老在這樣子自我暗示著，仿佛絕緣體，排斥阻隔掉我想要的東西，然後那些我不想要的東西卻老是接踵而來，我感覺我不想要這些東西，但這些都是表面粗淺的，就像海的表面，我的深層，我的潛意識裡面仿佛都很期待這種東西，或者它本身就習慣安穩於這種東西，仿佛一個已經固定定格的編碼，而在表層意識裡，卻以欺詐偽裝的方式來蠱惑自己，讓自己膚淺的以為自己是在追求想要的東西，而內在的深層的指令卻是，我不需要這些東西，所以我，就只能得到那些潛意識裡的深層次裡面的東西，有如自欺，確實，我一直活在自欺裡面，但那深層次的東西怎麽去改變，去挖掘，去重新再修改它呢?我不知道！
“其實去哪裡都一樣了，剛開始以為那座城市好，然後心馳神往，直到後來感覺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樣子，然後就離開，去了另一座城，換了另一個地方，然後還是那樣子，又感覺不好，兜兜轉轉，忙忙碌碌，最終都還是那樣，仿佛已經陷入了一個死循環，如果不超脫出來，永遠只能在那種模式裡流轉，所以，到哪都一樣了。”
“感覺你都快成一個哲學家了。”
我只能笑笑。
“我記得剛開始過來這裡的時候，大堂經理就帶我來這裡，面試。然後中途有人走了進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
“對啊！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你。”
“感覺人生很奇妙，時間仿佛兜了一個大圈，開始的地方，也許也就是結束的地方。”
她笑了出來。
“是啊！開始的地方，也許也就是結束的地方。”
我笑著，我們都沒有說話。
“跟小孫在一起，開心嗎?”
“嗯！”
“也許，算是一個形式吧！或者是，算作一個告別儀式，我能不能，抱你一下。”我說。
“嗯！可以啊！”
我把她輕輕的擁抱著，輕輕的，窗外的陽光暖暖的曬在我們身上，感覺暖暖的，暖暖的……
其實，我曾經多少次幻想著這樣的畫面，我緊緊的擁抱著你，不需要理由！也無需借口！
………
那一年，春天，我搭上了火車，坐在窗口，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慢慢的往後退，從城市的邊緣，慢慢的駛向郊區，藍天還有白雲，陽光普照著大地，我戴著耳機，聽著廣播，有些在這所城市裡才能收聽到的電台，火車仿佛還沒有加快行駛，這似急似緩的速度仿佛是在對這所城市的依戀，在做最後告白時的依依不舍，仿佛也是在重溫，在延續這所城市的記憶，跟隨著火車的軌跡，我的視線被定住在那個地方，那一處郊區的小區裡，一弄、二弄、三弄、四弄、五弄，那一個陽台，那一處樓層，我恍惚看到了我那個時候，還有她，回憶與幻想在此時的現實裡重疊，然後轉瞬間，它也被拉到了後面，隨那些往事，一起保存在回憶裡。
火車仿佛已經加速了，而上海，應該也在離我遠去，仿佛沒有什麽留戀，亦好像沒有什麽不舍，有的只不過是，難以言喻的感覺，仿佛遺憾，好似，我有什麽東西留在了那裡，而且，它也將永遠的失去，而我此時心中感覺的那一片空白，仿佛是因為她，還有她，然後，我不知道這個空白什麽時候會填滿，亦或者是那一個遺憾，它什麽時候會消失，我不知道，而我此時也不願去想，因為此時此刻我的心裡， 好多好多，難以言喻。
火車的速度仿佛已經步入了正軌，它正安穩快速的行駛在軌道上，窗外的陽光，曠野，山嶺，樹木，藍天，白雲，還有河流，一片的大好河山，我的心在外面飄，有時在那廣闊的天地間遨遊，有時又飄到了那裡，回到了那座城，回到了那一個地方，她的身影在我的腦海中伴隨著回憶的點點滴滴浮現著，耳機裡的音樂剛播完了王菲的那首《守望麥田》，然後廣播裡，有人點播了楊宗緯那首《其實都沒有》，淡淡哀傷的曲調還有現實的歌詞，仿佛在訴說著，我的心聲……
從什麽都沒有的地方
到什麽都沒有的地方
我們像沒發生事一樣
自顧地走在路上
忘掉了的人只是泡沫
用雙手輕輕一觸就破
泛黃有他泛黃的理由
思念將越來越薄
你微風中浮現的從前的面容
已被吹送到天空
我在腳步急促的城市之中
依然一個人生活
我也曾經憧憬過後來沒結果
只能靠一首歌真的在說我
是用那種特別乾啞的喉嚨
唱著淡淡的哀愁
我也曾經做夢過後來更寂寞
我們能留下的其實都沒有
原諒我用特別滄桑的喉嚨
假裝我很懷舊
假裝我很痛……
回憶的線一點點蔓延，有如天空飛過的小鳥，有如天邊飄散的白雲，有如……
我望著車窗，任由火車把我拉向遠方，我，一路向北……
“是啊！”
“要去哪?”
“回廣州吧！或者去BJ，我不知道。”
“做到什麽時候?”
“到月底吧！”
“還回來嗎?”
“應該不會回來了吧！”
“哎！我也要辭職了。”
“幹嘛啊！做得好好的。”
“不想做這個了。”
“嗯！”
“能不能問你件事啊！”
“可以啊！”
“你還有跟小雪聯系嗎?”
“嗯～算有吧！”
“什麽意思?”
“有吧！”
“那你們現在是，怎麽樣?”
“也就那樣咯！”
“那樣是怎樣?”
我只能笑笑，不與作答。
她也沒有再問，然後，又陷入沉默。
“那個時候我們就老是這樣，說著說著，就不說話了！”她突然說。
“是啊！”我笑著，好似有些釋然了，又好似沒有，可能是，很多東西我不願意去想吧！
“有時候，我就想引出這種話題，不過你老是不搭茬，模棱兩可的，我就不知道你是怎樣的態度，怎樣的想法。”
“是啊！”我還是笑著。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如果我那個時候就說喜歡你，那會是怎樣呢?”我說。
“肯定不一樣了！”她說。
我笑笑。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現在再說的話，還有用嗎?還能改變什麽嗎?”
“我不想去想這些，沒有如果，那時候我們都有好多機會，但現在，我不想去想這些，好多事情，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時間會改變很多事情，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會發生，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那時候，如果我再等等，也許就不一樣了吧！所以我不願去想，就真的只差一點點了，但有時候上天就喜歡這樣子跟人開玩笑，等了那麽久了沒有來，直到你絕望放棄了往回走的時候，它才姍姍來遲，但那時候，真的已經晚了。”
“那你現在對我，是什麽感覺呢?”
她輕輕的笑了笑。
“什麽感覺都已經不重要了，如果剛開始有得選擇的話，我會選擇有感覺的，但現在我已經沒有選擇了，所以，感覺也就不重要了。”
我只能笑笑。
“走了！”她說。
“嗯！”我輕輕點點頭，看著她離開。
…………
那一年，春天。
“你要離開那裡了嗎?”
“是的！”
“然後去哪裡?回去嗎?”
“不知道！”
“你會來這所城市裡嗎?”
“我不知道！”
……
有些時候，我翻上去，看看我們的聊天記錄……
“你跟小翠姐怎麽樣了?”
“晚了。”
“晚了?什麽意思?”
“就是說，我晚了一步，她已經答應做別人的女朋友了！”
“那麽，你現在怎麽樣?”
“沒怎麽樣！就那樣唄！”
“那樣，是怎樣?”
“那樣就是，照樣過咯！”
“很傷心吧！”
“也沒有了，也就那樣。”
“都怪我。”
“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你應該早就跟她表白了，你們應該也早就在一起了。”
“這全部都隻怪我太懦弱沒有勇氣，
如果沒有你的話，也許我到現在還自以為是的以為著。” “對你來說也許這不叫懦弱，可能只是太喜歡了反而怕說出口。”
“你現在怎麽樣了，過得好吧！”
“也就那樣咯！”
“那樣是怎樣?”
“就上上課，然後也就那樣咯！”
“還是學生的生活好，好懷念！”
“回憶總是美好的，其實這種生活是很無聊的，就像《圍城》裡說的，圍城裡的人想逃出去，圍城外的人想闖進來。”
“確實，婚姻也罷，事業也罷，人生的欲望大都如此。”
“心情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
……
那一年，春天，春光燦爛，陽光很好。
我靠著車窗，看著車窗外面的風景，車窗外面的風景一幕幕一閃而過，有的熟悉，有的依然陌生，往事的回味一幕幕泛起，那是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中途曾經經常經過這裡的時候，往事如煙，歲月如歌，穿梭於這所城市裡，我自始至終，依然是孤單的一個人，依然是這所城市的一個邊緣者，陌路人，這所城市仿佛從未向我敞開，或者是，我從來都沒有真正融入到這所城市裡面，公車帶著我遊蕩在這所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裡，穿梭於人來人往密集的城市鬧區還有寬廣少有人煙的郊外，往事的回憶一幕幕泛起，如走馬觀花般，伴隨著耳機裡的音樂，伴隨著天空那些飄浮的白雲，來了又去，聚了又散，然後，公車停在了我要下車的那一個站台，我下了車，等著另一班車的到來，車子到了，我上了車，依然，在這所城市裡面遊蕩著……
車子已經到站了，我下了車，迎著曾經走過的已經有些熟悉的路，我故地重遊，想最後一次增加一些這所城市的一些記憶，重拾一些那已經消逝的往昔，我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走著，街道上依舊的人來人往，人聲鼎沸，想著不久前與小雪走在這裡的時光，心裡面，很是莫名。
城隍廟，老街，豫園，然後輾轉走著同一條路，我又走到了外灘，依然的人來人往，依然的陽光普照，公路上的車子車水馬龍，十裡洋場安安靜靜的，等待著晚上的繁華，隔岸的東方明珠，還有那一些林立著的高樓大廈，多麽密集多麽繁華的所在，曾經我的幻想，我的仰望，而今它依然在眼前，但許許多多的期許幻想都已經破滅，它曾經離我是那麽的近，因為它在我的腦海中，有許多的幻想還有故事在這裡發生著，當然那都是我的故事，我腦海中想要它發生的故事，而如今它已經離我這麽的遠，雖然它只是在眼前，只是在隔岸，但此時此刻的它，卻仿佛是在彼岸，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觸及的所在，理想、夢想、或者幻想與現實，真的就如這一道安靜流淌著的黃浦江，如果沒有渡船，沒有橋梁，光靠自己遊過去嗎?那也要人家允許啊！保不齊人家還以為你自殺來著，或者遊著遊著就被人給逮上來撈上來也不一定，所以，怎麽說呢?不知道這麽說，也就那樣吧！
走在這一條曾經期許著的曾經魂牽夢繞的道路，好多的回憶都一幕幕的湧現出來，曾經第一次來到這裡的心喜與激動，然後在見證了繁華與他人的熱鬧後的孤單與無助，從興致勃勃到逐漸落寞，我對於這所城市的期待也逐漸的從幻想過渡為現實，看著街道上那些密密麻麻走過的人，從男人到女人，然後最終都還是聚焦到了女人身上，除了那些我看著心儀的女生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我才會捎帶的把目光挪到的那一個男人身上，然後有時候不免的又是那種揮之不去的羨慕嫉妒恨，憑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是他！而不是我?我老是會這樣子問天問地問自己，這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好白菜都被豬給拱了，為什麽你喜歡想要的女人都在別人的懷裡，都是牽著別人的手，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有些時候我也總是做這樣的幻想，有一個我心儀我夢想中的女子，她也走在這芸芸眾生之中，然後我們不期而遇，從此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我老是這樣子試想，不過這麽些年來，這種幻想卻也還是沒有一次實現過，我看著街上的人，還是依然的場景，人，可能已經不是那一些人，但是場景，卻也還都是一樣的，每天都有那麽多的人走在這一條街，在這所城市，在許許多多的街道上，這種場景都在無時無刻的上演著，許多的故事，都在別人身上發生，那些我想要的，所期許的，所希望的，所向往的，都是別人發生的故事，而我的故事，卻都只是平常，我想要的故事，都沒有在我身上發生，或者至少是，不是我想要的那種故事，那些的期許，那些的幻想，以逐漸的，被現實所摧毀，我此時看著這條街，這麽一些依然熟悉的場景，心裡面的期待，以蕩然無存，因為我已經認清了，這些個所謂的，現實。
走出了外灘，往南京路走去，一樣的場景，不一樣的人。
公車到了，我搭上了車，依然在這所城市裡遊蕩著。
公車、公路、街道、行人……許許多多，當然，還有那些的高樓大廈，這一所城市，這些的高樓大廈，當然也還有許許多多，我一直感覺著，這所有的一切，都包容容納不了我，亦或者是，我一直以來的自卑，因為我感覺，此時此刻的我，根本不配擁有這些。
公車依舊行駛著，然後我又在一個地方下了車，走在相對比較狹窄安靜的街道上，陽光依然普照著，街上的樹影婆娑，我在窗口買了票，然後依然在萬佛堂裡獨自一人跪著，跪了很久，很久……
公車依然在公路上行駛著，夜已經降臨，許多的街燈已經亮起，當公車又駛近南京路的時候，燈光璀璨，霓虹閃爍，在光怪陸離之間，我下了車，又來到了步行街，一直走，街上的繁華熱鬧以與我無關，轉身朝外灘走去，五顏六色的東方明珠依然矗立在那裡，高高在上，光芒四射，它是這上海的坐標，是這裡從開始到現在的明星，走到了外灘，還是一樣的場景，又是不一樣的人，每時每刻，這裡都在發生著相同的不一樣的故事，而我，依然只是一個人。
公車又起動了，我依然坐在窗口，看著窗外的流動的風景，街道，街燈，人群，還有許許多多，時間仿佛在往後拉，又仿佛在往前扯，我在當下的時間點上，任由時間把我拉著，看著夜空，遠處的萬家燈火又在那裡點亮著，那十裡洋場的燈光，也逐漸的遠去，夜色又包裹著這所城市，沒有星星，而月亮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有可能被哪一棟樓給擋住了吧！歌聲依然在耳朵裡遊蕩著，記憶與現實都已經有些模糊與無力，此時此刻的我，隻想快點回到出租屋裡，在這所城市，在那些繁華熱鬧的所在，我已經不堪重負，我隻想在那個孤單寂寥的所在，好好的休息一下，讓浮躁恍惚空洞的心，再回到現實，認識這一個平凡孤單渺小無力的所在。
“雪，你睡了嗎?”
“沒有，怎麽了?”
“沒什麽，就想跟你說說話！”
“嗯！”
………
那一年，春天。
春花已經開了，滿野的翠綠與斑點嫣紅，那些的樹枝早已經抽出鮮嫩的樹葉，小鳥在田野在樹上嘰嘰喳喳，陽光很好，藍天與白雲。
“啊！陽光真好。”
“是啊！”
我與她在包間裡，站在窗口看著窗外的風景，陽光從外面照了進來，這是我與小雪曾經站著的地方，恍惚昨日重現。
“明天，你就要走了嗎?”
“嗯！”
“去哪?”
“回廣州吧！”
“不去BJ了！”
“不去了。”
“我以為你要去BJ。”
“想是想了，不過，算了！”
“不是說，趁著還年輕多出去走走嗎?”
“我感覺我不再年輕了。”
“什麽?你才多大呀！”
我笑笑，的確，曾經的我，以為自己還年輕，可以什麽都不要，可以說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但如今，我仿佛還可以，但心裡的那股期待與向往，卻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那般強烈，我曾經以為，遠方有我幻想夢想著的東西，曾經的我，是多麽的期望憧憬著上海，就像在讀書上學的時候憧憬向往著外面的世界，在課堂上，在宿舍裡，廣播裡的聲音還有音樂一次次的增加著我的向往，讓我以為著外面的世界有我想要的那些東西，遇見，故事，或者我所想象的種種，然後，我終於告別了那個時候無時無刻想要擺脫離開的校園生活，曾經的以為，校園就是一個牢籠，一個囚禁我的地方，我的希望還有幻想在遠方，在那些我所幻想的城市裡面，然後，我離開了校園，來到了那一所我雖不是一直向往但卻也是憧憬著的城市，我貪婪的觀看著城市的種種，街道，人群，高樓大廈，這些我曾經只能在電視裡還有想象中才出現的東西，然後，我懷著激動憧憬的心每天都走在那所城市裡，想著我曾經所想的東西，但仿佛沒有，夢想與現實的差距逐漸顯露了出來，好多的東西都存在的，但它並不是我的，它反而卻增加了我的卑微與渺小，但我卻都還沒有真正失望放棄過，我知道我還年輕，好多的東西還在前方等待，保不齊哪一天就會實現，就能夠遇見，然後，我懷揣著這樣子的期許，在那一所繁華熱鬧的城市裡，走走停停，跌跌撞撞，終於，我對那所城市失去了幻想，我一直幻想著那一所城市，我一直期許向往著的地方，然後，我離開了那座城，又來到了這一座城，我真正想要的地方，魂牽夢繞，多少次的幻想與期待，在這所城市裡，我以為我能現實一些我所期許的東西，但自始至終或者到頭來，也仿佛沒有，仿佛一樣的遭遇，一樣的場景，好多次的以為，這興許命運不公，憑什麽他人這樣而我卻這樣，也老是這樣子自以為是的以為，如果我有他的條件或者我在他的那個位子上，我能做的比他好，但這一切都僅僅只是自己的主觀臆斷而已，有些時候，我恍惚的意識到了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是自己的問題，仿佛打小開始就一直流淌著的思維模式，顯然從方方面面的影響，我早已經在自己的思維模式裡形成了一個囚籠，一個自我否定的運行機制，仿佛我就不配擁有這些，仿佛我就只能這樣子，仿佛我就真的只能是這種狀態，仿佛我，難以有出頭或者願望實現的時候，我仿佛老在這樣子自我暗示著，仿佛絕緣體，排斥阻隔掉我想要的東西，然後那些我不想要的東西卻老是接踵而來，我感覺我不想要這些東西，但這些都是表面粗淺的，就像海的表面，我的深層，我的潛意識裡面仿佛都很期待這種東西，或者它本身就習慣安穩於這種東西，仿佛一個已經固定定格的編碼，而在表層意識裡，卻以欺詐偽裝的方式來蠱惑自己，讓自己膚淺的以為自己是在追求想要的東西，而內在的深層的指令卻是，我不需要這些東西，所以我，就只能得到那些潛意識裡的深層次裡面的東西，有如自欺，確實，我一直活在自欺裡面，但那深層次的東西怎麽去改變，去挖掘，去重新再修改它呢?我不知道！
“其實去哪裡都一樣了，剛開始以為那座城市好，然後心馳神往，直到後來感覺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樣子，然後就離開，去了另一座城，換了另一個地方，然後還是那樣子，又感覺不好，兜兜轉轉，忙忙碌碌，最終都還是那樣，仿佛已經陷入了一個死循環，如果不超脫出來，永遠只能在那種模式裡流轉，所以，到哪都一樣了。”
“感覺你都快成一個哲學家了。”
我只能笑笑。
“我記得剛開始過來這裡的時候，大堂經理就帶我來這裡，面試。然後中途有人走了進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
“對啊！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你。”
“感覺人生很奇妙，時間仿佛兜了一個大圈，開始的地方，也許也就是結束的地方。”
她笑了出來。
“是啊！開始的地方，也許也就是結束的地方。”
我笑著，我們都沒有說話。
“跟小孫在一起，開心嗎?”
“嗯！”
“也許，算是一個形式吧！或者是，算作一個告別儀式，我能不能，抱你一下。”我說。
“嗯！可以啊！”
我把她輕輕的擁抱著，輕輕的，窗外的陽光暖暖的曬在我們身上，感覺暖暖的，暖暖的……
其實，我曾經多少次幻想著這樣的畫面，我緊緊的擁抱著你，不需要理由！也無需借口！
………
那一年，春天，我搭上了火車，坐在窗口，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慢慢的往後退，從城市的邊緣，慢慢的駛向郊區，藍天還有白雲，陽光普照著大地，我戴著耳機，聽著廣播，有些在這所城市裡才能收聽到的電台，火車仿佛還沒有加快行駛，這似急似緩的速度仿佛是在對這所城市的依戀，在做最後告白時的依依不舍，仿佛也是在重溫，在延續這所城市的記憶，跟隨著火車的軌跡，我的視線被定住在那個地方，那一處郊區的小區裡，一弄、二弄、三弄、四弄、五弄，那一個陽台，那一處樓層，我恍惚看到了我那個時候，還有她，回憶與幻想在此時的現實裡重疊，然後轉瞬間，它也被拉到了後面，隨那些往事，一起保存在回憶裡。
火車仿佛已經加速了，而上海，應該也在離我遠去，仿佛沒有什麽留戀，亦好像沒有什麽不舍，有的只不過是，難以言喻的感覺，仿佛遺憾，好似，我有什麽東西留在了那裡，而且，它也將永遠的失去，而我此時心中感覺的那一片空白，仿佛是因為她，還有她，然後，我不知道這個空白什麽時候會填滿，亦或者是那一個遺憾，它什麽時候會消失，我不知道，而我此時也不願去想，因為此時此刻我的心裡， 好多好多，難以言喻。
火車的速度仿佛已經步入了正軌，它正安穩快速的行駛在軌道上，窗外的陽光，曠野，山嶺，樹木，藍天，白雲，還有河流，一片的大好河山，我的心在外面飄，有時在那廣闊的天地間遨遊，有時又飄到了那裡，回到了那座城，回到了那一個地方，她的身影在我的腦海中伴隨著回憶的點點滴滴浮現著，耳機裡的音樂剛播完了王菲的那首《守望麥田》，然後廣播裡，有人點播了楊宗緯那首《其實都沒有》，淡淡哀傷的曲調還有現實的歌詞，仿佛在訴說著，我的心聲……
從什麽都沒有的地方
到什麽都沒有的地方
我們像沒發生事一樣
自顧地走在路上
忘掉了的人只是泡沫
用雙手輕輕一觸就破
泛黃有他泛黃的理由
思念將越來越薄
你微風中浮現的從前的面容
已被吹送到天空
我在腳步急促的城市之中
依然一個人生活
我也曾經憧憬過後來沒結果
只能靠一首歌真的在說我
是用那種特別乾啞的喉嚨
唱著淡淡的哀愁
我也曾經做夢過後來更寂寞
我們能留下的其實都沒有
原諒我用特別滄桑的喉嚨
假裝我很懷舊
假裝我很痛……
回憶的線一點點蔓延，有如天空飛過的小鳥，有如天邊飄散的白雲，有如……
我望著車窗，任由火車把我拉向遠方，我，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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