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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到了。
在煙花的爆鳴聲裡,人類第一艘宇宙飛船星掠者號飛向太空。
……
“媽,你快來看,煙花!”陳歲激動的指著窗外。
“咦,城裡怎麽放煙花了?”陳母楞了一下,回過神盯著煙花發呆。
晚風無意刮起陳母的白發,幾滴淚珠掉落在地上。
“媽,你怎麽了。”
“這是風……風刮的。”陳母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連忙狡辯。
“風刮什麽了?煙花真好看。”陳歲把頭轉向一旁,裝做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如果這是真的就好了!陳歲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
“風刮到窗簾了。”陳母連忙回答。
良久。
“煙花真的好看!”陳母發出感歎,只是語氣有些失落。
漆黑的夜裡,陳歲陪陳母看了一晚上的煙花。
……
“果然是假的嗎?”扒開石塊,陳歲從廢墟裡踉踉蹌蹌的爬起來,悵然若失的盯著眼前的一切。
漆黑的夜色裡,隱約可以看到眼前弓著的身軀,那是保護孩子的母親。
倒塌的房屋,殘破的牆壁殘留著巨大的牙印,街上雜亂無章的擺放著幾條殘肢斷臂,地上還有莫名的坑洞,似乎有一股悲傷的情緒彌漫在空氣中。
費了大半天的時間,陳歲用菜刀刨開一個坑,將他的母親放了進去,輕輕的用沙土埋葬。
馮秀英之墓。
陳歲又看了一眼,離開了這裡。
陳歲有些迷茫,無助的走著,思緒飄蕩間,陳歲回憶起與母親的點點滴滴,不時發出噗呲的笑聲,只是笑得有些慘然。
……
幾小時前。
“地震?!”
地面在不停的搖晃,陳歲驚慌的從床上爬起躥出房間。
陳母也從房間跑了出來,慌亂中的拉著陳歲準備下樓。
災難下,沒有人可以幸免,陳歲是幸運的,但又是不幸的,房屋瞬間倒塌,陳母拉著陳歲撲倒在牆角並用身體護住陳歲。
“不!”陳歲不甘的咆哮道,隨後陳歲意識模糊陷入昏迷。
夢裡,陳歲在喊出“不”時驚醒了過來。
“原來是夢!”陳歲用衣袖擦了擦冷汗。
冷靜下來,陳歲意識到那不可能是夢,只能不停的安慰自己,說不定他只是像小說裡寫的那樣回到了過去。
“媽!”看著沙發上的人,陳歲哽咽的喊到。
“陳歲,你怎麽哭了。”陳母心疼的看著陳歲。
“我夢見你……你離開我了。”陳歲撲到陳母懷裡。
“傻兒子,我不是在這裡嗎。”陳母拍著陳歲的背安慰。
……
“虎子,幫我個忙。”
“好。”
……
“李哥,幫……。”
“你小子原來也有需要幫忙的一天啊,哈哈。”
……
“胖子,幫忙。”
“少年,夥食費自付喲。”
“明天我們去擼串。”
“你門口那家其實挺不錯的。”
……
夜黑風高,兩個戴著帽子的鬼鬼祟祟的身影來到一個叫王老頭雜貨店的地方。
據說,這家店什麽都賣,好像是個黑店。
“王老頭,來幾箱煙花。”
王老頭看向門外,確定沒人後伸出了五根手指。
一箱一百的煙花賣五百,果然是黑店。
“兩百?”虎子遲疑了一下,試探性的開口。
“唉,算了,反正你們第一次來,就兩百吧。”王老頭裝出肉疼的表情。
交易成功,傻乎乎的兩人還以為賺了,準備扛著箱煙花離開。
“李哥,這似乎有點多。”
“嗯……要不你扛三箱,剩下的四箱我來扛?”
“好。”
“你怎麽不客套一下啊。”李哥瞬間急眼了,有些無語的說。
“怎麽辦?要不把胖子叫來?”
“精品小推車,你值得擁有,不要九十九,只要九塊九你就能體驗一小時。”老頭從角落裡推出一輛小推車。
這套路怎麽這麽眼熟?兩人僵硬的把頭轉向了老頭,隱約記起陳歲好像罵這個老頭是個奸商。
差不多一分鍾的樣子,兩人憂傷的推著小推車離開。
“呼叫胖子,是否確定安全路線。”
“報告李川,我已完美避開所有監控到達指定地點。”
“目的地學校頂樓。”胖子繼續補充。
“哦……學校是吧,嗯?學校?!”。
“我實在找不到地方了。”胖子苦著臉回答。
“算了,就學校吧,時間不夠了。”
……
煙花如約升起,陳歲連忙激動的大喊。
“媽,你快來看,煙花。”
……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我多麽希望這是真的。
我記得你一直想看一場煙花,煙花是過年的象征,也是團圓的象征,但無法歸來的人永遠不會回來,這場煙花注定不可能升起。
我無法讓他們回來,只能讓你看一場煙花,我似乎什麽也沒做,但不做我會更後悔吧。
……
最後一朵煙花綻放,城市各個角落裡突然升起一束束煙花。
煙花從未結束。
“嗯?”突然出現的驚喜讓陳歲沒反應過來。
接著,城市的煙花響了一整夜。
……
漆黑的天色裡,只有未損壞的路燈散發著光,陳歲可以確定這是白天。
太陽會不會不再升起了?陳歲腦海閃過一個疑問。
“救命!”突然傳出的大喊聲驚醒了陳歲。
原來,被壓在倒塌的牆體下的人聽到了腳步聲。
陳歲緩緩的清理走較小的石塊,剩下的石塊太大,陳歲從廢墟裡扒出一根比較結實的鋼筋,用來鑿開牆體,所幸那人只是被一大塊牆體壓住了, 而不是被埋在厚厚的磚牆下,所以只要費點時間就可以救出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牆體被鑿開搬起,長時間的壓迫的血液終於流通,那人爬出後像老人一樣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謝謝!”那人鄭重的向陳歲鞠了個躬。
“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陳歲問道。
“那些全身長滿口器的巨大蠕蟲爬過這裡,我……”
蠕蟲?陳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我就只是買點糖果回家,我那麽拚命的跑,為什麽還是晚了,嗚嗚……”那人抱頭痛哭。
陳歲也陷入了沉默,他和那人沒有什麽區別,他們都失去了自己的親人。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哭聲漸漸消失,陳歲悠悠的說一句,可能是安慰那人,或許自己。
……
“張叔,歇會吧。”路上,陳歲知道了那人的名字。
“我去前面找一下再休息。”張叔苦笑了一下。
拖著疲憊的身體,兩人來到一片超市廢墟。
還是無用功,超市裡的食物依舊被厚厚的磚牆碎塊壓住,外面沒有偶然散落在外的食物。
“沒想到我最後竟然是餓死的。”陳歲感到絕望。
張叔看了眼廢墟頭疼的說:“如果再來一些人應該可以挖出食物了。”
“可是人多不好分配。”陳歲也意識到這是個死循環,救人之後可以獲取食物,可是食物的分配可能會爆發衝突甚至死亡。
“救人,我們去救人。”沉默片刻,陳歲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