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二姐和佟爺說她想要個孩子。話不像是隨口說的,說到這的時候聲音還特意放低了。
佟爺不是不解風情的人,心裡當然明白這話裡是什麽意思,暗示如今已經變成了明示。這個事佟爺沒法答應,但他還是點了頭。
佟爺能和林安生結識,就是因為白二姐說她想要個孩子。不過認識林安生轉天佟爺就後悔了,他知道自己這次左右都是要對不住人了,原本只是白二姐一個,現在又多出來這個林安生。佟爺這時已經打定了主意,離開邊門,重回自己上半輩子的地方。
佟爺這人和男人重義氣,和女人講情分。因此佟爺身邊有不少兄弟,也不缺女人,不過這說的都是他頭半輩子的時候。
另外佟爺這人最信報應,這大概也是和他頭半輩子乾過的行當有關。
佟爺原本不姓佟,早年大名張天辰。叫張天辰的時候,他常年馬褲軍靴,再加上身材魁梧,又留著連鬢的胡子,不知道的多會以為這大概是個行伍中人,但實際上他是以劁騸為業,手藝是家傳的。
劁騸這個活,一般男人親眼見了要麽會是覺得襠中發涼,要麽就是覺得胯下一緊。有些女人是乾脆不敢看那場景,也有些女人見了可能會覺得於心不忍。
有句古話說“雙手避開生死路,一刀斬斷是非根”,這話說的就是他們劁騸的行當,而且這話說得也恰當。只要那麽一刀下去,確實就能免了不少是非,無論豬羊牛馬,以後要麽安安心心吃食長膘,要麽老老實實出力乾活。
劁騸這個事說來也算有些出奇,只要是斷了求偶交配這個念想,無論是什麽禽畜,也不管是公是母,以後都會變得溫順本分,要是留著這個念想就怎麽都不好管束。
張天辰十三四歲的時候開始不安分,時常在外惹事還不聽說,那時他爹就常念叨:要是哪天把你給騸了,你就安生了。
乾劁騸這一行雖然收入不錯,但畢竟是整天和禽畜打交道,而且經手割下來的都是禽畜的卵子,因此說起來難免有些醃臢,收入再好也算不得入流的行當。
但是張天辰這人從小就很重體面,後來他也的確把自己這一行乾得很體面。
張天辰為人仗義不吝嗇,錢到他手上多有多花,少有少花,總之是不守財,因此方方面面結交不少。因為有了這些關系,他當時隻騸馬,別的禽畜一概不接,而且騸馬也隻接軍馬,單是軍中交給他的活都乾不過來,就算城裡的官家想請他騸馬都要到軍中托人才請得動。
城裡的官家未必能請得動張天辰,但是道上的土匪卻能。因為張天辰覺得土匪比那些當官的重性情,而且那個時候的土匪和官軍也就是一線相隔,說不定什麽時候匪就成了兵,也說不準那股軍隊搖身一變就當上了土匪。張天辰身邊的兄弟就有好幾個都是既當過土匪又當過兵的。
張天辰乾的這行當在一些人眼裡還有個額外的好處,他每天割下來的那些東西在許多人看來都算得上是一類寶貝,一般人想嘗個鮮還未必弄得到,他想吃卻是天天都有。
民間有個說法,說是吃什麽補什麽,所以傳說張天辰是從小就開始吃他們家割下來的那些東西,他自己那東西就比一般人超大超長。
這個說法一傳開,好多女人見了張天辰就會臉紅,還有一些女人見了他就會感到渾身發熱。
胡團長的二姨太就是見到張天辰就會渾身發熱的那種,見不到的時候,想一想甚至都會亢奮起來。
張天辰和胡團長之間既有生意又有私交,經常住在胡團長的營裡。每次他一住進營地二姨太就有點受不住了,常會有種泛濫成災的感覺。
二姨太試探著從暗示到明挑,甚至有兩次把身子都給貼了上去,可是她的好事卻一直都沒成。
團長的姨太太長相都不差,這二姨太大概是有些外族血統,容貌有些棱角,身材飽脹又絲毫不臃腫。
而張天辰在這方面也根本不是本分人,反而早就是名聲在外,身邊的女人一直都不少。
正是因為身邊的女人不少,張天辰根本不差二姨太這一個,所以他還能把持得住。而且那胡團長是把他當兄弟看待,他管胡團長叫大哥,有事沒事經常約到一起喝酒。張天辰雖然好女色,但犯不上動這樣的忌諱。
如果說張天辰有個本分的名聲還好,但這樣一個出了名的風流漢卻偏偏就對自己的示好無動於衷,胡團長的二姨太覺得自己的尊嚴和姿色都受到了侮辱, 憋在二姨太肚子裡的這股欲火終於燒成了怒火。
這年快入秋的時候,胡團長即將換地駐防。去的地方根本不遠,但他平日就好喝酒,有了這個由頭周邊給他擺酒辭行的宴席連日不斷。
這天胡團長弄了一對熊掌,招呼來平日稱兄道弟的幾個朋友到他家裡招待,算是回請,這其中就有張天辰。
酒席散了之後二姨太忽然跌跌撞撞跑進來說:你交的那是什麽兄弟,就是個牲口,他剛才對我動手動腳,還頂了我的肚子。哭哭啼啼數落的就是張天辰。
胡團長也知道張天辰在這方面的名聲,平時兩人還經常拿這種事互相吹捧調侃,但沒想到他居然會搞到自己家裡。
看著二姨太驚悚的樣子,胡團長火氣上躥,當即令人把張天辰給綁了。
張天辰被捆在馬樁上一時是有口難辯。非分的舉動剛才確實是有,可那是你家二姨太主動上來蹭的那麽一下。不過這話他又不能說,說出來不管是誰主動這檔子事可都算坐實了。
胡團長借著點酒勁不由分說先親自動手抽了一頓鞭子,然後又掏配槍要斃人。
抽鞭子的時候旁人不好攔著,但掏出槍來就有人要勸了,說天辰兄弟平時最重義氣,絕不會乾這種事,說他就是酒喝多了一時不清醒,是酒後糊塗了。
胡團長被人拉扯著終於還是收起了槍,但他最後又在張天辰襠下狠狠踢了要命的一腳,氣呼呼地說:我比你喝的還多,我怎麽不糊塗?你就是馬卵子吃多了,我今天得讓你長長記性。說完又狠狠地補了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