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樹人之間,仿佛都量好距離似的,保持一個互相打擾不到的距離。既不影響他們之間行止走動的時候,互相的樹杈枝丫岔到彼此,引起失衡。
也同樣的,那樣一個安全,適度,仿佛量好距離,可以讓他們吸收太陽,月亮光芒的時候,不會發生彼此間你多我少的爭搶。
他們矯健的大步,並不能影響他們之間適度的距離,就好像鳥兒天生有個辨認家方向的“陀螺儀”一般,他們也同樣的,總能找到彼此之間適合的距離。
真的很完美,仿佛空間感的藝術品。僅僅只是看著,無形中就有一種井然的秩序,蕩漾在其中。
直到……
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出現在那一群樹人當中。
同樣的,那看起來,像一個稻草人多過像樹人。其身上蔓延出的藤條,就像稻草人身上凸出來的稻草,其結實寬大的腳掌,每一次踏下去,就是一聲巨大的震動。
他戴著一頂高高的,如同草帽一般的紳士高帽。雙臂擺動間,卻靜悄悄的,如蛇般蜿蜒的藤蔓同樣也不會因為一步又一步,超長距離的邁動,而出現破空聲。
想比其他樹人……真是怪異極了。
其氣質也是那樣的令人詫異,如同收割時間的死神一般,充滿著機械,死寂,寂寥。
只不過隱約間,王維看到這最高的樹人,那寬闊的肩膀上,有一個什麽東西在跳來跳去。
“那是……”
王維越看,越眼熟,直到那個跳來跳去的東西,從側身變為正身,露出其長長的鼻子。
王維才緩緩張開嘴巴。
‘這個,就是幫助他驚走怪異‘小紅帽’的那個稻草人,這究竟是……’
就這樣,王維目送看樣子,是長時間,長距離遷徙的‘族群’慢慢走遠,直至一個吊在最後方的樹人也消失不見,他才回過了頭。
旋即,王維又想到,幫助自己驚退‘小紅帽’的稻草人已經遷徙離開。
那麽,小紅帽會不會再次悄悄跟上來,將自己再次嗦著吃掉?
‘很有可能!得趕緊動起來,不能坐以待斃!’
去東南方向,那個神廟,找追隨過聖人的使徒‘凱撒’!
到那時,才能真正的緩一口氣。
王維這次,沒有再耽誤時間,看著頭頂上,依稀能辨認的,那四顆指示方向的星星,他再次振作,把褲子扭扭,開始趕路。
剛吃過肉干不久,方才在那張巨嘴當中掙扎卻也廢了些力氣,所以王維速度只能維持一個,比勻速走略快的速度。
就這樣,他松緩著呼吸,專注腳下的路,開始跋山涉水,翻山越嶺。
這裡的山也非常之奇怪,上山下山的路,都差不多,就像人為的畫上去的上一樣,上山如何的角度,下山就如何角度,幾乎不會有什麽差錯。
‘真不是尋常路。’
王維腳下趕著路,心裡卻估摸著,他陷入的這個‘記憶間隙’世界,到底該怎麽出去?
唯一知道的是,這裡,絕對是紫羅蘭拉自己進入的,有點類似詭異童話世界。
不管是山丘的坡度,管家的撲克模樣,甚至是稻草人,稻草人的同伴樹人,都非常的童話畫風。
連天上指示方位的星星,都貼心的,各個方位指出來。
可是這樣一個世界,怎麽誕生出來的?誕生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紫羅蘭,會把我來進來這裡。
‘她肯定是要想繼續她的‘巫師’計劃,
那樣執著的心念,不會輕易罷休的。 那麽,她該怎麽實現她的那一目標?
她會在某一個地方,等我嗎?等我自投羅網?
守株待我這個兔?
那她有沒有料到,我在某些時刻,有可能被別的什麽怪異的東西,捷足先登,給直接吃乾抹淨掉?’
王維一肚子的疑問。他試著自己來解答這些問題,可是無果,沒有那個關鍵的人物,紫羅蘭解惑,憑借他有限的見識和閱歷,實在不能夠解決這些疑問。
就這樣想著,想著。一邊走一邊想。
一直走過一個白天,又走過一個夜晚。
又是一個,不能和現實世界比擬的概念。一天一夜的行程,王維感覺自己僅僅是按部就班,抬腳落腳。
就走過一天又一夜。
身上由管家贈送的包袱裡,肉干全部被他囁嚅著,含在嘴裡含化進肚子之後。
在他感到精神,肉體都雙重疲憊,有些想就地躺著睡覺的視乎。
王維終於看到了,管家所說的,那座神廟。
‘那是……神廟?’
王維有些吃驚的,看著兩座山之後,更高的那一座雪山。
那是一處修築的, 高大威猛的建築群,僅有三個廟就組成的建築群。
三座廟平分秋色,將那一處雪山完全鋪陳開來佔滿。
其中有一座廟,有一間高大的,五彩斑斕的窗戶開著,陽光透過窗戶。
也好似以一種頂禮膜拜的感覺,照耀在一個,長著絡腮胡子,眉心有一個紅點的中年男人臉上。
‘那就是使徒?跟隨過聖人的使徒?’王維有些不確定道。
他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一個聖人。
而且,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奇怪的光線。
猶如海市蜃樓般,明顯還有翻越山嶺,一整天路途的距離,
那神廟,與其中的人,便清晰的展現在他眼前。
‘光線的折射?魔法力量?戲法?還是其他的什麽力量?’王維有些不確定的這樣猜測。
這下,不用再看一路伴隨的,智能星星指示了,他便趕路的同時,時不時抬頭,就能看到那座碩大雪山上的,那座神廟。
過於清晰誇張的路標。
連續翻越兩座山之後,王維來到神廟的門口。
只是…
神廟遠沒有,隔著兩座山丘的距離看起來那樣宏偉,壯觀。
仿佛大雪山的昂揚,都是神廟下的陪襯,那樣的‘不堪重負’。
沒錯,王維不時抬頭看路標的時候,總有一種錯覺,那就是不知托舉神廟多久的大雪山,一副不堪重負,快要被壓倒的感覺。
等他一步,一步攀登走上來,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我是不是被騙了?’王維來到神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