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夜半古亭極限拉扯,大日孔雀王佛祖
夜半子時,夜鴉低鳴。
十幾個風姿各異,著輕薄衣裙的女子扛著擔轎出了大雄寶殿。
擔轎猶如箱子,前高後低,形似棺材。
女子一步三歡笑,鶯鶯燕燕響徹菊若寺。
小影對著擔轎微微躬身,背著包袱邁開赤足奔跑。
拖曳白裙翻卷塵土,隨著動作起伏宛若魚尾。
身姿窈窕,盡顯婀娜風情。
劉晨辰背著書簍,一襲白衣,躡手躡腳出了屋子。
偷偷觀察了一圈四周,不見什麽動靜。
來到古亭時,佳人懷抱包袱,靜候許久。
晚風調皮,卷起佳人的長發,拖地白裙,鋪滿半邊古亭地面。
首飾華麗,更為她的容顏增添三分秀麗。
恰逢烏雲退卻,露出一角。
宛若佳人身後升起一輪明月,渾身好似披著月華。
如月中仙子,降臨凡塵般。
小影掠了下鬢角,見謝文淵目光火熱,嬌羞的低下頭,“謝公子來了。”
“小影姑娘邀約,怎有不來之禮。”
劉晨辰回過神來,微微拱手,“夜深邀約,小影姑娘可是打定了主意?”
小影面漏猶豫之色,轉身望月,身後長發隨風飛舞,“我非自願在此為清倌人,實乃家貧被迫以此謀生,小影早已想尋良人,為我贖身脫離苦海;
今日一見,心系公子,只是不知公子何意……”
皎潔的月色下,她看起來更為柔弱,想狠狠的抱在懷裡保護起來。
劉晨辰內心淡定,嘴上說著不著邊際的風月之話。
小影聽聞,緊握謝公子的手,貼在臉上,“謝公子之言,小影銘記於心,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她的眸中倒映著月色,似有漣漪輕蕩。
瓊鼻微挺,櫻唇嬌嫩,好似美味的糕點,欲讓人一親芳澤。
“不妥。”
小影看著忽然松手的謝文淵,心中略有怒火。
她都將氛圍烘托的如此風雅,又是如此深情。
這個臭書生怎麽還不上當!
她的眼神,可是飽含風情。
劉晨辰扭頭走了幾步,暗中調息壓下不妙的狀態。
好應景的神詭,卻是挑起了他的欲望。
默念一遍延壽心經,壓製體內邪火。
“我與小影姑娘不過認識一日,即便你有情,我有意,也需通知父母,再請媒人遞交拜帖。”
謝文淵吞吞吐吐,好似未經女紅的雛鳥,“合乎禮儀,我們才可有肌膚之親。”
真是個呆子!
小影心中暗罵,面上卻表現出為難之色,“我早已與老爺簽了賣身契,又怎能與公子訂下媒妁之言。”
言到傷心處,她蹲下,雙手掩面哭泣。
聲音婉柔,我見猶憐!
“小影姑娘放心,謝某一人做事一人擔。”
許是癡情入骨,劉晨辰伸出手又猶豫了一下,最後放在小影的肩上,“我會去與你的老爺說,相信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定有效果。”
小影梨花帶雨,展開雙手便要抱住謝文淵。
怎料他一個起身,將書簍放下,回頭看著撲空的小影,“小影,我帶了鐵牛部落的好禮物,想來那位老爺一定會很滿意的。”
可悲可歎。
小影看著幫她收拾包袱的背影,心中低語。
她若不是早已嫁給了大日孔雀王佛,
永生永世只能追隨孔雀王佛左右。 若是生前與這個書生相識,許是百年好姻緣。
可悲如此有情有義的書生,最後也會淪落為大日孔雀王佛的奴隸。
念及此,雙眸又泛出淚花,見謝文淵收拾好包袱,“謝公子,你快走吧,老爺窮凶極惡,是個不講理的,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走了豈不是前功盡棄!
劉晨辰心中自問,卻是一把按住小影的肩膀,“小影姑娘,謝某絕非言而無信之徒,帶我去便是。”
“若是老爺不喜,譴沙彌亂棍將公子打殺,小影不忍。”
看著柔弱又擔憂的小影,謝文淵眼中好似有電光,眨呀眨的,“此去隻為小影姑娘。”
“謝公子……”
“小影姑娘不必再勸,謝某心意已定。”
劉晨辰伸手製止追出兩步的小影,眼神堅定,“此去若成,三生修來的福緣與姑娘同枕而眠,若不成仁便成死人,往後,還請小影姑娘,忘記謝某。”
他這般深情。
雖有異法邪香的緣故,但依此種種可看出,謝公子的心,已經給了她。
伸手握住謝文淵的手,小影蓮步輕移,美眸朦朧,“小影與公子一同前往,說服老爺。”
你濃我依,一起邁步前往左近的山林。
月掩,山中二道白衣前行。
前方聳立著一座金佛,光頭法丈盤坐於蓮花寶座之上。
左右是衣著襤褸顯露風情,各持兵器,姿態各異的妙齡女子。
其中一人睜開眼,從蓮花寶座上跳下,“啟稟法丈,小影姐姐與謝文淵手牽手,已入了菊若山。”
“回稟法丈,二人跨過了半天河,距離聖地不過三百丈。”
又有一女子跳出匯報。
光頭法丈頭戴法冠, 身披金絲大紅袈裟,禪杖立於一旁,手中捏著佛珠,道了一聲佛號,“大日孔雀王佛祖,昔佛祖見人類不著皮毛;
夏居洞河邊,以水納涼,冬無皮毛覆體,飽受風寒之苦。
體無皮毛,風吹日曬多生蛆腐爛,惡臭難聞,佛祖見此,親自折下一根翎羽。
其迎風見長,七七四十九日,長成一通天寶塔,其內華服無數,絢爛繽紛。
人類見之大喜,紛紛叩拜以求衣穿,得華服護體,不懼春露夏炎,秋瑟冬寒。
大日孔雀王佛祖欲化孔雀天,將第七根翎羽投向大地,化身成一女性,此女絕美,號孔雀。
引領人類知曉如何製華服之美,天地之間,飛禽走獸,披鱗帶甲之輩,皆以華服著體為樂。”
“我佛慈悲,製天地之華服,綿延無量,千秋不忘,萬世不朽。”
左右的女子齊齊高唱,雖聽過無數次大日孔雀王佛的神跡,但這次,卻不同。
光頭法丈如此珍重,自有其目的。
只有在大日孔雀王佛的金身法相之下,舉行繁複的祭祀儀式,方可聆聽佛祖箴言。
“此女號孔雀菩薩,貧僧為菩薩第七十七代弟子。”
光頭法丈言罷,自蓮花寶座上起身,袈裟之華美高貴,禪杖之富麗堂皇。
邁出一步,足下金色蓮花綻放,又邁一步,蓮花層疊。
眾女子見此,紛紛轉身,各持華豔服飾,手持兵刃,眸中美色與威嚴參半,齊齊盯著一前一後而至的二人。
“大日孔雀王佛法駕在此,凡人見佛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