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離地三尺,真氣猶如波紋般擴散。
地面不斷隆起,地板被掀飛。
一圈接著一圈。
耳邊索饒著快速振動翅膀的嗡鳴聲。
睜開雙眼,入眼的便是披著重甲,其上宛若火焰流動的熾火神蠶。
念頭一動,白色人影浮現半邊身體,伸手摸了摸它的後背。
“三品……”
神意歸體,劉晨辰雙足落地,接住熾火神蠶,“神遊。”
“如何與麗老太交代呀?”
恢宏的大雄寶殿只剩殘簷斷壁,四周的建築更是倒塌大半。
在此突破武道境界,直接毀了菊若寺。
便是隨身衣物,金銀首飾都隨著余威吹的不知所蹤。
指尖索饒真氣,數條小雲龍飛出,猶如蛇般在廢墟中亂竄。
狂風席卷,劉晨辰人已從原地消失。
山地上隔了數丈便有凹陷進去的腳印,展示他從這裡跑過。
樹冠隨風搖曳的長袍,順手穿上,再回菊若寺。
將小雲龍發現的金銀首飾收回來。
廢墟上滿是內凹的足跡,將金銀首飾收集起來,再度包上。
原本包袱裡的東西,在他突破時,被激蕩的真氣直接絞成了齏粉。
但他心情不錯,沒有為這些損失的外物而感到傷心。
“煌煌大世,我也算有了自保的實力。”
凝視著華美如初的禪杖,將其握在手裡,充當扁擔。
飛天而起,卷起大量塵埃。
速度更快,思感更為敏銳。
砰。
揮出一拳,真氣形成一座紅頂神山壓下。
紅頂神山消散時,菊若寺原址變成大坑。
“四品宗師,一招一式皆有異象顯化,大幅度增強威能。”
細細回味著方才的感覺,飛天離去。
積雲籠罩,好似一層障礙,將日光與大地隔開。
忽有赤芒在積雲之上閃爍,其消散時,已跨越百裡之地。
白衣公子再度落地,顏如冠玉,體型修長。
腰懸雪鹿,背負血屠金刀,肩扛華貴禪杖。
卻見河流滾滾,沒入一城寨之中。
城寨規模不小,屋舍與田地星羅棋布,漫山遍野。
城寨門上,掛著麻寨二字。
白衣公子這身裝扮,自是引起守村人的警覺。
“麻寨概不接受外客,朋友從那兒來,就回那兒去。”
城寨圍牆上的青壯,緊張的拉著弓矢,可見是初次遇到這種情況。
“小生姓謝。”劉晨辰先是一禮,看著青壯守衛,“受麗老太之約,來此拜訪。”
“拜訪麗婆婆呀,早說嘛,從這條道一直往北走,最高的建築就是麗婆婆的居所。”
青壯守衛收了刀,還在指路便覺一股風吹來,步伐踉蹌了兩步,回頭一驚,“人呢?”
“走了已經。”
“高……高手!”
麻寨的著裝類苗疆,其內卻也有帶獸類特征的人。
妖蠻與苗疆的百姓,雜居於此。
“有貴客來了,淺淺去倒茶拿點吃的出來。”
屋簷下,躺在躺椅上的麗婆婆似有所感,讓一旁還在擺弄刺繡的少女進屋準備東西。
一道走來,看似很遠,不過是幾個呼吸後,他便到了近前。
“麗老太。”
“恭賀小友,武道有期。”
麗婆婆的身體隨著躺椅的起伏,好似反應過來般,帶著調笑的口氣,
“不對,如今應該稱為宗師才行。” “婆婆,這位是?”
淺淺抱著竹編的框,雙頰泛紅,遞出竹筐,“吃點心嗎,這是婆婆自製的栗子糕,可好吃了。”
少女肌膚呈現出小麥色,眼大鼻翹,綁著麻花辮,短打上衣,半腰長裙好似盛開的喇叭花。
最令人著迷的,是她的微笑,臉上會露出淺淺的梨渦。
“多謝。”
“死丫頭,沒見過男人呀。”
麗婆婆笑罵了一聲,坐起身體,“謝宗師別見怪,丫頭若春天的蟲兒般,遇到了合適的花蕾。”
伸手拿過白色的栗子糕,劉晨辰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淺淺不滿的看了眼麗婆婆,把刺繡小框拿上,“我到別處繡花去。”
路過劉晨辰時,她低下腦袋快步跑開。
“麗老太,恐怕先前的交易無法形成了。”
劉晨辰吃了一口栗子糕,先是酸味,後是栗子的甜味,“好吃。”
麗婆婆聞言,表情並未變化,好似早已知曉這樁交易會失敗般。
“那就多吃點,老身年紀大了,沒多久活頭了,所以想提前選埋的地方。”
她的手從袖子裡拿出,掌上是一隻被霜覆蓋的蟲子,“人生最後一件事,謝宗師無法履約,一來替老身喚醒這個冬眠不肯醒來的孩子,二來,謝宗師也可自尋等同價值的東西來替代。”
應該是變異蠱。
看著霜寒覆蓋的蠱蟲,劉晨辰心中想著。
聽見麗婆婆的條件,毫不猶豫的將包裹拿下,將禪杖遞出,“這根禪杖,足矣。”
麗婆婆微愣,剛剛倒是沒注意到謝文淵扛的扁擔有什麽奇特。
如今細看,笑的滿臉褶皺,“武道神兵!謝宗師願割愛?”
“一諾重千金,我既毀了諾言,理應如此。 ”
“好一個千金之諾。”
麗婆婆微微點頭,末了又搖頭,“便是謝宗師願意,老身也不能收,區區菊若寺,不值一件武道神兵。”
“老太所學,謝某佩服。”
劉晨辰客套了一下,菊若寺自是不及一件武道神兵來的貴重,他還有別的條件,“小生先前說過,最喜雜文異學,老太不妨替小生解惑一二,便替了這禪杖多余的價值,如何?”
麗婆婆沉默不語,重新躺下。
躺椅咯吱作響,她微閉雙眸,陷入沉思中。
麻寨以蠱術見長,且蠱婆眾多,但居於兩界山,苗疆男子大多不願來此。
長久之下,麻寨不得不與妖蠻之地的百姓混居。
雖如此,但麻寨的核心,蠱婆傳承卻一直緊握著。
直到她這一代,發生了幾件大事,導致蠱婆傳承青黃不接。
老一輩中只剩她這把老骨頭苟延殘喘,年輕一輩至今無人能煉出變異蠱。
而且隨著妖蠻百姓的數量上漲,臨近的幾個妖蠻部落便打起了歪心思。
她知道,只要一咽氣,麻寨的寧靜便會被打破。
武道神兵雖好,但寨中卻無五品以上值得培養的武夫。
“謝宗師,武道神兵雖好,卻非本寨所求。”
麗婆婆再次坐起身,神色嚴肅,道,“若謝宗師能在此留下一兒半女,老身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十萬裡群山跌宕,所藏無數密辛;
蠱婆傳承,密祝之術,亦可告之宗師,待本寨女子懷有身孕後,謝宗師可隨意來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