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哭聲的那一霎，趙凡原本還有些浮躁的心，立刻就沉了下來。

　　他不喜歡女人哭。

　　“怎麽了?”趙凡低聲問。

　　“我也不知道。我可能不喜歡你了。”高曉婧捂著眼，哭的梨花帶雨的。

　　“你有別的喜歡的人了?”趙凡心中一咯噔。

　　我就知道，女人哭準沒好事！

　　“唔唔。”高曉婧也不回答，只是捂著臉一個勁地哭。

　　趙凡又問了幾句，高曉婧也不回答，只是捂著臉哭。

　　“掛了吧。”趙凡有些不耐煩起來。

　　掛斷了電話，趙凡的心沒來由的一陣煩。他決定出去走走，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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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曉婧掛斷電話，發了一會呆。她是從電視機裡看了《真正的蒙面歌王》。

　　“沒想到，你是這麽輕浮的人。”高曉婧喃喃說了一句，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雖然你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但這並不是我喜歡的那個趙凡了。”高曉婧像是下定了決心，將手機按到靜音，然後扔到一邊，嫣然一笑，抬頭，看見了天上的太陽。

　　太陽溫暖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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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凡在小區裡散了一會步，越走越覺得心氣浮。

　　找了個石凳坐下，趙凡摸到了涼涼的石頭，心裡總算靜了下來。

　　“她不愛我了?是因為我哪裡做錯了嗎?是因為我在節目裡挨鄒玉金太近?還是因為我的表現太讓她失望?”趙凡捂著腦袋，想不明白。

　　想再打電話過去，卻怎麽都打不通了。

　　不是打不通，而是沒人接。

　　趙凡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小區裡孩子們嬉戲打鬧的聲音也引不起他分毫的興趣、目光片刻的追逐。

　　等到太陽也一點點地沉了下去，小區裡再也沒有小孩的聲音的時候，周圍也冷了起來。

　　一如他此刻的心，冷，靜，卻又沒有一點漣漪。

　　月亮出來了，趙凡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木雕。

　　他的世界裡，少了太陽，少了月亮，現在一片漆黑。

　　良久，他動了一下，從兜裡摸出了手機。

　　是學長王朝陽打來的:“學弟，你在家嗎?我看見你家沒亮燈。”

　　“我失戀了。”趙凡的聲音裡有沙啞，還有仿佛野獸瀕死時的喘息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趙凡期盼著學長能打破電話裡的沉默，這種沉默讓他感覺到窒息和極度的不安。

　　好在，王朝陽的聲音很快就從電話裡傳來:“我馬上過來，我看見你了。”

　　掛斷電話，趙凡依舊呆呆地坐在石凳上，目光呆滯，仿佛整個世界已經與他無關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狀態，有過經驗的人能體會到，沒有過經驗的人，只會覺得他……傻！

　　王朝陽很快就風風火火地趕來，只看了一眼，就斷定了趙凡的狀態。

　　王朝陽第一句話就是:“不就是一個女人嘛！學弟，你有才又有錢，又有魅力，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值得為了一個女人這樣嗎?”

　　“可是，她是高曉婧。”趙凡想起跟高曉婧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雖然都是一些日常生活裡的小事，但現在，自己腦子裡，每一幀都是她的畫面！

　　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喜怒哀樂，她做出來的美食，她泡出來的香茗，作弄他時的那串火紅的辣椒，她身上好聞的香氣，她婉轉的嗓音……

　　“她的問題還是你的問題?”王朝陽試圖探問一下。

　　“我不知道。”趙凡的手指插進頭髮裡，他隱約猜到是自己的原因，可高曉婧沒說，他也不是十分確定。

　　“那就沒辦法了。”王朝陽歎了口氣:“吃飯了嗎?要不出去墊巴點?”

　　“好。”趙凡想到了“借酒澆愁”這四個字。

　　街邊大排檔，趙凡和王朝陽隨便找了個座，要了些串，開始吃喝。

　　“啤的白的?”王朝陽知道趙凡想喝酒。

　　“啤的。喝了能吐一吐。”趙凡苦著臉，腦子裡還在一遍一遍的自動回放著高曉婧的一顰一笑。

　　甩甩頭，趙凡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然後，他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喝啤酒。

　　“你喝慢點。”王朝陽想要奪趙凡的杯子。

　　趙凡沒給他，而是又給自己開了一瓶，直接對瓶吹:“學長，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單身一個人，無憂無慮的。”

　　“我?你是沒看到我被催婚的時候哦！”王朝陽苦笑。

　　他之前又窮又單身，現在有了趙凡的歌，他翻身賺錢，終於小有盈余了，也開始考慮婚姻問題了。

　　可是，始終都找不到合適的，也相親過，卻連能聊到一塊的都沒有。

　　聽了王朝陽的苦惱，趙凡給學長也倒了一杯:“今天沒開車，學長你也喝一點。”

　　“好。”王朝陽隻猶豫了一下，就接過了杯子，和趙凡碰了一下杯，一飲而盡。

　　“學長，你看我的缺點多嗎?”趙凡沒話找話。

　　“多，心腸太軟，有時候很有點神經質。讓人猜不透你到底怎麽想的。”王朝陽想了想，說:“就像一個瘋子一樣，我說的瘋子是褒義的那種。明明可以無視規則，卻還要在規則裡任人欺負。”

　　“哈哈！學長，你說的沒錯！你看到了我的才能，我承認，我有才，沒錯。可我的性格卻也是一塌糊塗。你說的……沒錯！我心腸軟，耳根子也軟。有時候人家對我好一點，我就恨不得掏心窩子給他。”

　　“有人說我是聖母心，也有人說我是廢物！”趙凡哈哈大笑，眼眶裡有淚，瞳孔有光。

　　“還有，我的性格也確實多變。我覺得我很內向，可偶爾我也會非常外向……大概是因為那個面具，把我的臉遮了起來，所以我才會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開始做一些平時根本，也不可能會去做的事情。”趙凡喃喃地說。

　　然後，他像是突然間發現了什麽似的，一拍腿:“一定是這樣！高曉婧發現我變了，大變！變的她極端討厭了！所以，她才會跟我分手！”

　　“也許吧，反正在蒙面這個節目裡，你的表現，我也挺不喜歡的。太張揚了。”王朝陽說:“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到了非要揭面的時候，是不是見光死?”

　　“是啊，見光死！我真的是太作了！到底還是太年輕了。”趙凡感慨:“可人若是沒有年輕過，豈不是個個都跟聖人一樣?沒血沒肉，沒有野性，更沒有犯過錯，這樣的人，不是人，是小說裡才有的，是完美的英雄主義。”

　　“我也好想成為那樣的人。可惜，我不是。”趙凡垂下頭:“我有血有肉，會犯錯。會愛上一個原本是敵人的女人，會為了她犯傻、衝動。”

　　“就這樣吧。”趙凡一仰脖，將手裡的啤酒瓶子一口氣吹乾，紅著眼睛，脖子青筋暴起，衝身後喊:“老板！再來一捆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