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就在郭躍大鬧飛速轉動,籌劃怎麽對付文黨和武黨之際,房門卻唐突的響起。
敲門聲打斷了郭躍的思緒,讓其十分懊惱,皺著眉頭不悅的說道:“進來。”
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中間書生小心的探進腦袋,見郭躍神色不善,不由得尷尬一笑,隨後擠進屋內,討好的彎腰鞠躬,口中不斷的重複著“抱歉、打擾”之詞。
郭躍見到來人,眉頭皺的更深。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給竇文濤揍過的楊泰。
當初,郭躍還是混混頭子,時刻想著討好各類官員,對楊泰點頭哈腰很是恭敬。
如今,郭躍抱上大腿,早已今非昔比,楊泰再見郭躍,卻要小心的陪著笑臉,唯恐觸怒惹來殺身之禍。
人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小年窮。這都不用三十年,僅僅不到十日,兩人就身份調轉,只能感歎世事無常。
當日,楊泰被竇文濤暴打,雖看上去嚴重,卻都是些皮外傷,開了藥劑,修養個三五日也就無甚大礙。
雖然胸中氣憤,但知道劉雍等人身份後,也就消了報復的念頭。
畢竟,劉雍等人隨便拉出一個,都不是他一個小小侍中能夠招惹得起的。
但是,當他得知郭躍搭上郭喜壽的大船,人跟著水漲船高之後,那沉寂的心就開始活泛起來。
再者,當初郭躍為了打開楊泰這條線,可是送了不少“孝敬”,也受了他不少冷嘲熱諷。如今風水輪流轉,他也怕郭躍心眼小,為了錢財拿他開刀。
這使得楊泰幾乎夜不能寐,輾轉反側後就急匆匆前來拜見。
他仗著曾經和郭躍有過數面之緣,舔著臉前跪求,卻被告知郭大人靜思之際,不喜歡被人打擾。
數次碰壁之後,楊泰已經不抱希望。今日,聽聞漢刀營的一些動作,又勾起了心思,更是怕郭躍的報復。不惜備了重金賄賂門神,隻為求得郭躍一面。
卻不想,那麻五收了禮錢,還真放他進來。
只是,他還不知,那麻五不過是被他墨跡的有些煩了,想借著郭躍之手,懲治一下他這個朝廷命官罷了,至於禮金,不過是順手而已。
郭躍看著這昔日的“故人”,看著他眼角的淤青,昔日的屈辱瞬間湧上心頭。
楊泰被揍,他也沒討的便宜,不但挨了幾耳光,還被罰著跪了一夜,這奇恥大辱,隨著地位越高,就越是難以忍受。
郭躍強壓心頭不快,冷冷道:“楊大人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乾?”
楊泰緊忙伸手入懷,掏出一打銀票,小心翼翼的放在桌案之上,諂媚的笑道:“小人這幾日身體欠佳,一直在驛站中修養。忽然聽聞郭大人魚躍龍門,成了天子近臣,特攜重禮前來拜見。”
郭躍斜眼掃了下銀票的面額,上面赫然就是白銀萬兩,看那一打銀票,少說也得四五十張,也算得上少有的大手筆。
當初,自己求見楊泰之時,也不過送了五萬兩而已。如今十倍八倍的返還,怕也是心中忐忑,求自己放過而已。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郭躍見楊泰如此懂事,臉色稍緩,道:“楊大人太客氣了。”
楊泰見對方沒有推諉,知道自己應該性命無憂,不由得暗松口氣,緊忙回道:“小小薄禮不成敬意,能如郭大人法眼,是小人的福氣。”
郭躍不置可否,道:“楊大人此來,所為何事?”
楊泰急忙湊到跟前,
小心翼翼的說道:“當日與郭大人一見,小人就知郭大人必非池中之物。如今風雲突變,郭大人果然化身成龍,今後必定可一飛衝天,小人願為大人馬前卒,鞠躬盡醉以效犬馬之勞……” 郭躍心中冷笑不以,這小老頭……
郭躍不想在聽無意義的吹捧,打斷道:“行了!說說你的目的吧。”
“啊……這個……那個……”楊泰一時支吾起來。
郭躍眉頭再次皺起,隨後揮了揮手,道:“若是沒事,你就走吧。”
楊泰聞言,急忙說道:“有事,有事。是這樣的,那日竇家公子將小人打傷,說真的,那都不是什麽大事。但他們還將大人您羞辱一番,屬實讓下官很是不忿。大人您乃郭公公身前紅人,更是陛下親信,手中掌握漢刀營,如何能……”
郭躍如何能不知道楊泰言外之意,目光一凝,伸手打斷道:“行了。你想說什麽本官都知道,你存的什麽心思本官也都清楚。但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著利用本官。否則,哼!莫怪本官不念舊情。”
楊泰嚇的亡魂皆冒,鬥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流淌,借著擦汗之際掩飾自己的尷尬,急忙解釋,卻語無倫次道:“怎會……怎會……小人……小人……不能,不……小人不敢。”
郭躍看其模樣,心頭一陣厭煩,揮手將其打發。
等楊泰走後,郭躍心中卻不能平靜。
他是不想被人利用,但心中也卻是越發的憋悶。
“麻五!”郭躍對著門外喊道。
麻五一直手在門外,聽到呼喊急忙進來,躬身道:“大人!”
郭躍招了招手,將郭躍喚到身前,待其附身後,在其耳邊耳語數句。
麻五聞言先是一驚,隨後急忙點頭離去。
當夜,劉雍再次於狐朋狗友廝混到半夜,喝的醉眼迷離時,方才步路蹣跚的走向自家馬車。
馬車前站著一個中年大叔,看模樣不過是個老實的莊稼漢。見劉雍過來,急忙上前攙扶,口中喃喃自語道:“少爺喝的也太多了……”
劉雍喝的舌頭都打結了,磕磕絆絆的說道:“黃叔……不多……額……不多……高興而已……高興……”
黃叔無奈搖頭,將劉雍攙扶坐好,驅趕馬車直奔府邸。
劉雍上車後不多時,就有鼾聲傳出。
路過桐柳巷之時,黃叔那原本平淡的眼眸瞬間精光爆氣,急忙勒住行進的車馬,目光犀利的環飼四周。
就在此時,四周屋脊之上傳來幾道破空之聲,六名黑衣人飛身而下,瞬間來到馬車面前,擋住劉雍主仆二人。
黃叔倒是淡定,看向眾人冷聲道:“你等何人?不知這是破蠻領世子的座駕?”
來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是確認了答案,也不搭話,將手中鋼刀一擺,直奔黃叔殺來。
黃叔冷笑一聲,將手中馬鞭猛的一甩,那馬鞭瞬間如同長槍一般,筆直的衝向一人咽喉。
馬鞭去勢甚急,來人連應有的反應都沒做出來,就被馬鞭穿喉而過。
這一擊迅疾如雷,讓其余幾個殺手有了短暫的失神。但幾人也不畏懼,反而衝勢更猛。
黃叔也不慌亂,手腕一抖,馬鞭迅速撤回,反手一鞭斜著飛出。
長鞭如靈蛇般竄出,瞬間將一人脖頸纏住。
黃叔手上用力,將那人拉到飛起,順勢一甩,直接砸向其余幾人。
兩人躲閃不急,被砸的連連後退。
其余兩人飛身撲上,一人長刀橫斬,直奔黃叔咽喉。另一人也不甘示弱,長刀探出氣貫長虹,直奔黃叔心口。
黃叔不慌不亂,身子猛的後仰,雙腿迅速踢出,一腳踹在一人下顎,一腳踢在一人心口。
兩人如遭雷擊,瞬間倒飛出去。
黃叔趁勢而起,長鞭迅速飛出,鞭頭如鋒銳箭矢,再次洞穿一人咽喉。
剩余三人間黃叔如此可怕,相互對視一眼,齊齊飛身後撤,越上屋脊轉身就跑。
黃叔看了看幾人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後的馬車,輕輕歎了口氣,揮舞起馬鞭繼續趕路。
此時,馬車上依舊鼾聲如雷。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幾個黑衣人出現時,這如雷般的鼾聲可是有著短暫的停滯。
三更十分
安慶外城的一處平房內,一個一身黑衣頭帶鬼面之人正負手而立。在其身前,一個一身黑衣的漢子正單膝跪地。
鬼面人聲音沙啞的道:“今夜破蠻領的世子、竇建國的小兒子竇文濤和楊傑之子楊堅都被黑衣人暗殺。此事,你們調查的如何了?”
黑衣漢子沉默半響,才緩緩開口道:“回稟副首領,竇文濤和楊堅都受了輕傷,沒有性命之憂。經屬下探查,行凶者,應該是新成立的漢刀營所謂。”
那副首領面具下的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問道:“理由。”
黑衣人道:“理由有三點。
其一:殺手戰死數人,這些人屬下都偷偷印證了,皆有安慶城青柳幫和斷刀門的人,這兩幫人都是剛剛暗中投靠漢刀營的勢力。
其二:世家大少都曾羞辱和懲戒了為發跡的郭躍,郭躍如今掌握權柄,不排除報復泄憤的可能。
其三:張龍和張虎兩兄弟憑借經驗追蹤了兩波人,他們消失的方向都在四海賭坊附近。”
鬼面人沉吟半響,道:“嗯。”
黑衣人接著道:“漢刀營正在大力招攬江湖人士,我們暗中有不少勢力都被其頂上,他們都在詢問首領意見,該如何自處。”
鬼面人道:“挑選忠誠之人加入漢刀營,我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
黑衣人點頭道:“屬下明白”。
鬼面人接著問道:“莊嚴那裡怎麽樣?他是否願意歸順我們?”
黑衣人道:“漢刀營以武力威脅,收編了雲天武館,莊嚴已經成了漢刀營的人。”
鬼面人冷笑道:“哼!你還是太嫩了。”
黑衣人不解道:“屬下愚鈍。”
鬼面人道:“凡事不能只看表象。威脅這種手段,並不能讓人真心臣服。何況還有杜絕的因素在裡面。
當初他有拒絕我們的資本,現在,哼……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你要加大對他的招攬,若能得到他的效忠,我們將如虎添翼,對漢刀營的事情上,更是事半功倍。”
黑衣人拱手道:“副首領高見,屬下佩服,必將竭盡所能,將莊嚴招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