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城,潤城起床了”樂小陽搖晃著床上的潤城。
“姐夫,幹什麽呀?”潤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瞟了眼窗外,天還未亮。
“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哦。。。不去,這才幾點?”剛睜開眼的潤城又把頭悶進了鋪蓋裡。
“加工資,一天算兩天”
“還有這麽好的事?”潤城猛地扯開枕頭坐了起來。
樂小陽輕笑之後轉頭就走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說道“我在樓下等你。”
潤城來到樓下就見一昌河麵包車停在門口,這車也是老朋友了,稍遠的出行樂小陽和雪兒都是靠它代步。只是整體白色的車漆都已經泛黃,很多部位的漆面也已經只剩下一塊底漆,就像滿臉的斑紋生在行至盡頭的老翁臉上。車後的保險杆被一根鐵絲掛著,努力地要爬回原本的位置。潤城見樂小陽已經發好車在等待自己,迅速的坐了上去。
“姐夫我們起這麽早去幹什麽?”
“招工”
“招工?”潤城有些許疑惑,接著又問道“我看這幾天過來的布料量不大呀?”
“這一批貨很快就做完了,後續來的是另一類訂單,我們人手不大夠。”
“哦,那我今天不抗布料沒事吧?”
“沒事,這兩天縫製的量也不大,已經安排大部分的師傅休息了。”樂小陽用力踩住離合並掛進檔位,右腳猛得發力,這一腳怕是都要踩進氣缸了,左腳配合著收回。汽車一個前衝害得潤城差點磕著後腦,之後搖擺了幾下,向前而去。潤城木然地坐在副駕,看向遠方。
此時的大地還沉浸於墨色的安詳,朝暉已在天邊微露,泛著橘色的光,遠處有一河灣,緩緩地流水將田野摟進了自己的胸膛。有幾隻小船停在岸邊,或許在等待主人開啟新一天的篇章。
許久之後倆人來到了目的地,此時天已大亮,路旁已經圍上了不少人。樂小陽從後座上抽出一塊牌子就招呼著潤城跟去,潤城看了眼牌子上的內容就明白了。牌子也沒什麽特別之處。正中央招工的兩個猩紅大字非常顯眼,下邊還寫著平車工、打包、搬運、學徒幾個工種。
“姐夫,我們這麽早來幹什麽呀?現在人也不是太多,我聽人說,中午的時候人最多”
“渴望工作的人都會很急迫,他們一早就會早早來等候。而另一些姍姍來遲的,大部分對工作沒那麽渴望。”樂小陽向潤城解釋著,緊接著又道“等會你就拿好招工牌站那就行。”
潤城接過招工牌,找準了位置就準備站過去,人還沒走到,找工作的人們就陸陸續續地圍了上來。人才市場的大門這個點還沒有開放,但是面前的廣場上已經是人流湧動。說是人才市場,無非就是大量勞工的聚集地,名字叫得好聽些而已。找工作的人們都是衝著小工廠這種無年齡、門檻要求的崗位來的。背景離鄉的人們渴望著一份工作養活自己,造福家人。人不分貴賤,但能力有高低,有手藝的信心滿滿,都期待著能拿上一份不菲的收入。無手藝的,或許有些焦慮,但,“有”也是從“無”中來,只要腳踏實地,慢慢地,“無”中也會生“有”。
“老板,招人呀?”
“我踩過幾天平車要嗎?”
“老板,學徒工要嗎?肯乾能吃苦。。。”
潤城拿著招工牌望向眾人,有年長的,弓著腰背往裡擠,有年少的,雖不及成年人那樣迫切的詢問,但也是直直地看向潤城,
那種渴望不用明說都已溢出在外。潤城不知如何應答,向樂小陽投去期盼的目光。 樂小陽看著潤城木訥的眼睛,接過招工牌,隨即應付起眾人。潤城如釋重負,退向一邊。
“潤城,你去旁邊買個早餐,給我帶點”樂小陽朝潤城說道。
潤城來到道路旁的一家餐店,這個店面被分成了兩個隔間,左邊有兩人忙碌著早餐的售賣,一男一女,看著像對中年夫妻。另一邊的卷閘門拉下一半,能看見裡面擺放著桌椅但空無一人。男店員帶著白色的廚師帽忙碌著,一邊端起碩大的蒸籠,一邊將食物裝入食品袋中。另一人則一個勁地跟來人溝通需求,兩人相互協作默契非常,從旁邊拉下的卷閘門來看,這家餐店並不提供早餐的就餐點。
潤城買完早餐後找了個樹下蹲坐著吃了起來。心想這會吃快些,等會給樂小陽帶去讓他吃,自己換他的崗。
這時有個老大爺手提著菜籃子,裡面裝地滿滿的菜品。走近潤城時還看了一眼說道“小夥子,怎麽不找個桌子呀?”
潤城沒有回答把頭轉向一邊,待老大爺經過後,潤城目送了他一程。老大爺左手拄著拐杖,右手提著籃子一搖一晃的走遠,經過一顆大樹時,忽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菜籃子摔在地上,裡面紅紅綠綠的蔬菜灑了出來。
潤城連忙起身快走了幾步,準備過去幫老大爺一把。可還沒走近就見樹後出來兩人,蹲著身子把地上的菜品給撿了回去,之後兩人揮著手跟老大爺道別,而老大爺也點頭表示感謝。這兩人從身後看去,一高一矮。高的那個與潤城身高不差,體型勻稱,穿著件白色短T,下配一條七分牛仔褲,腳上穿著雙絲襪,絲襪外還套了雙涼鞋。潤城心想,這真是個講究人,涼鞋配襪,凸顯高雅。而旁邊的矮個子小夥,皮膚黝黑,穿一件黑色工字背心,下身著花紋短褲,雙腳踩著雙人字拖。兩人都是直直的背對著潤城,高個子那個看著很舒服,而矮個子那個怎麽看怎麽不舒服。直到這時,潤城才將注意力集中到矮個子的雙腿上,細看之下才明白是這雙腿的問題。他的雙腿立正站立時,兩個腳掌合在一起,但是就問題出在那個膝蓋處。這兩個膝蓋中間有個拳頭大小的O型空洞,視線能從這個空洞中穿過,而看到更遠的路面。
這個矮小的身背潤城再熟悉不過了,已經看了十幾年,哪怕是到咽氣的那天看見依然會坐起身子大喊。
“矮子啊!”
對面的兩人被這喊身一驚,同時回過頭來。是矮子,潤城看得真切。
只見矮子看向潤城,原本因詫異而擠在一起的面孔忽得就放松下來,咧起嘴角放聲大笑。
“潤城。”矮子朝著潤城揮著手跑來,另一邊的高個子也跟隨著矮子邁開腳步。
“你怎麽也在這?”矮子喜上心頭,抓住潤城雙肩,迫切地問道。
面前的矮子鬅散著頭髮,黑煙圈的印痕深深地卡進了浮腫的眼袋裡,臉上翻著大量細小的死皮,乾裂的嘴唇周邊還留有唾液乾涸後的白花。
還沒等潤城回答,矮子又接著問道“你手上提著的是早餐嗎?”
潤城明白了意思,將早餐拆開遞給面前的兩人。矮子他們也不含糊,抓在手裡就啃了起來。
“嗯,是這個味道。”矮子邊吃著邊朝旁邊那人擠了擠眉毛。
看著面前兩人狼吞虎咽的模樣,潤城再也忍不住終於開口了“矮子,你們慢點,不夠的話我再去買”
一會之後矮子打了個飽嗝,拉著潤城就著馬路牙子坐下。
矮子坐在中間,興奮地拍著旁邊那人的肩膀,說道“潤城,這是我的生死兄弟,他叫祝正!”
那人伸出手看著潤城面露微笑“你好,潤城,經常聽矮子說起你。”
潤城探出身子也掏出手迎了上去。面前這人梳著個背頭,兩側的頭髮也是精心修理過。濃眉大眼,眼神堅毅,印堂飽滿。雖神情有些疲態,但是臉上充滿著自信,似有些普魯士青年軍官的風采。
“我是矮子的發小。很高興見到你,祝正。”潤城心中疑惑,眼前這人相貌堂堂,他又是怎麽和矮子認識呢?而且矮子介紹的是生死兄弟?難道這段時間他們經歷了匪夷所思的故事?想到這,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矮子看出了潤城臉上的疑惑,攤開雙手搭著兩人雙肩左右手各一個,用力按了按,歎了口氣。“哎,這要說起來可就長了。”矮子收回雙手交叉於胸前,只見他的目光逐漸凝固。
“我和祝正是在火車上認識的,他來匯遠投奔他的弟弟。而我呢,來匯遠就是個無頭蒼蠅。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去哪,我幫人送過貨,去工地上扛過水泥,總之乾過很多都不如意。後來我想起來祝正跟我說過,以後可以來找他,他和他弟弟就在前面的餐廳打雜。”說道這,矮子扭過頭看了眼祝正,之後又繼續說道“可是他們餐廳不需要三個人,我就在這蹭吃蹭喝日子也過得滋潤。潤城你是知道我的,我矮子要是想過安逸的生活就根本不會千裡迢迢來到匯遠。”
潤城聽得細致,但是疑惑還沒解開。依然鄒著眉頭,抿著嘴。“那後來呢?”
“後來啊。。。後來我在人才市場呆得時間也長了,各種各樣的人也見得多了,有一個小道消息當時就非常吸引我。有人說半夜至凌晨的時候會有些老板來找一些無家可歸的人,找他們乾一些黑活,價錢豐厚。我就一直等啊等,終於到有一天,差不多是凌晨三點左右,來了個人,說是他們老板有個事要找人辦,我就跟著去了。結果到那一看,老板長什麽樣也沒見著,先拿了兩千的活動經費,回來我就找到祝正商量來著。”
祝正看矮子繪聲繪色地說著,也插進話來,說道“是的,就這個事情我們當時就分析過,如果說不去辦,那麽他們這些人肯定會來找矮子。如果去辦,辦好了之後他們不認帳的話,我和矮子就準備和他們拚個魚死網破。”
潤城聽後,心中大驚。仔細一想,又確實如此。拿了人家的錢不給人辦事,人家必然不會放過自己,而辦這種事情對面萬一不認帳到時倒霉的可是自己,與其讓人拿捏,不如豁出去,這個也符合矮子的性格。“那他們給多少錢?”潤城接著問道。
“八萬!”矮子接過話來。
“我去,八萬?我媽單位那套房子也才四萬五。”潤城不敢置信,瞪大了雙眼。
“是的,八萬。砍人手筋或者挑了他的腳筋。之後我就帶著祝正一起去了,祝正的父母不在了,和他弟弟兩人相依為命,他也想著乾這一票把錢留給弟弟,之後尋個小縣城找個容身之所。自己嘛,就算進去了,五六年之後出來了,兩人再聚,簡簡單單地找個工作安生下去。”
矮子認真地訴說著,祝正聽後將頭低了下去。潤城看在眼裡,盡量回避著祝正微微垂下的眉頭。
“然後我們就拿著那邊給的照片和地址找了過去,反正是跟了好幾天。他晚上就經常出入麻將館,基本上是午夜左右進去,凌晨的時候出來,每次都帶著個妞。我們一人一把菜刀,就等著他出麻將館的時候動手,那個時候他最疲憊嘛,畢竟打了一晚上的麻將。沒想到啊,我倆操出家夥衝上去,那個妞掉頭就跑進了麻將館。還沒到目標跟前呐,從麻將館裡就湧出來幾十號人,拿著砍刀,長矛就衝我們來了?”
“長矛?這個年代還有長矛這種玩意?”
“哎呀,就是那種空心鐵管,頂端焊著矛頭,估計是哪個車床工廠自己私焊的,得有兩米多長”矮子比劃著,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還心有余悸,接著又道“我們倆掉頭就跑哇,就聽見一群人在後面追,頭也不敢回。還好,跑得快。那個晚上我們就躲在垃圾堆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敢出來。”
“那這個也太危險了,這個錢真是不好賺。”
“誰說不是呐,後面的日子我倆白天就在附近晃悠,看看有沒有臨時工之類的活,到了晚上再去店裡蹭個飯,往祝正他弟的床上擠一擠。”
潤城看著眼前的兩人,矮子自然不用多說,這段時間過著非人的日子邋裡邋遢也正常不過。到是祝正,還能夠保持精致的背頭和良好的精神面貌這個確實不容易。打心裡對這個叫祝正的小夥多了一份欽佩。
潤城思索片刻,不免對兩人的處境擔憂起來,隨即提出自己的問題,道“你們不怕他們找過來嗎?”
“怕啊,怎麽能不怕?剛開始的時候都是晝伏夜出嘛,時間長了也無所謂了。我們也探討過,那次沒傷著人,估計也沒人報警。我們這般年紀的在匯遠少說也有幾萬人,何況那天黑燈瞎火的,他們就算要找也得要知道找誰,你說是不?”
“那到是。誒,那找你們去辦事的那群人還會不會找你們呢?畢竟你收了他們錢呀。”
“哼,他們呀?他們不來找我,我也得去找他們,這兩千塊錢差點要了我們命。之後我和祝正又去了那個地方,結果人去樓空,整個樓層就剩一張桌子了。”矮子憤憤的說道。“要是讓我找著他們,必須要他們再拿錢出來。”
“算了吧,反正自己沒吃虧,過過嘴癮得了。但是有沒有想過如果成功了,雇你們的那群人消失了怎麽辦?”
“潤城,你說的這個我們當然有準備,你看這是什麽?”祝正說罷從褲兜裡掏出本電話鋪,“這裡面有上百個號碼,雖然我們現在一個都沒打出去,但是到有需要的那一天,一個都跑不掉。而且我和矮子都商量好了,我們當中有任何一人進去了,在外面的那人就要負責起所有的善後。當然如果我們同時進去了,這本電話鋪就會到我弟手上,報警或報仇就由他選了。你也別和他說,免得他擔心,到現在他還不知道這個事。”
“我肯定不會去多嘴,這種事情我不會向任何一個人透露的。這個本子肯定是矮子的功勞吧?”潤城指著電話鋪笑眯眯地看向矮子。
“那。。。是,那。。是。”祝正環抱著雙手仰起額頭補道“也只有矮子的手腳快,我們和那般人聊完出來就多了個這玩意。”
“哈哈哈”潤城和祝正同時搭上矮子肩膀,笑得意味深長。
聽完眼前兩人驚心動魄地講述,潤城也感覺置身於血雨腥風之中。對雇傭矮子的那群人也有了看法,說道“看樣子找你們辦事的這群人也是挺孬的。”
“是啊,所以我們現在等於是回到了剛來匯遠的那個階段,每天渾渾噩噩。祝正的店裡也不要他幹了,只剩下他弟在那辛苦打雜,我們就去蹭吃蹭睡。”說道這,矮子松了口氣。緊接著好像又記起了什麽,轉而問道潤城“誒,潤城。你怎麽跑到匯遠來了,你不是說過打死都不出來的嗎?”
潤城聽矮子這麽一問,嘿嘿的笑了出來。
“哎,一言難盡。”潤城盯著矮子那期許的目光沒有繼續作答下去,而是一轉話鋒開口道“那你們現在就是自由之身了?乾苦力也願意嗎?”心想著,自己也是跟著姐夫來招工的,招誰不都是招嘛?把自己的弟兄們招進來,好好乾活,也有個伴。
矮子一聽潤城話裡有話,來了興致,頓時興奮起來,立刻答道“我沒問題。”
“那你呢,祝正?”
“我也沒問題,但要帶上我弟。”
“你弟在哪?”
“諾,那個店裡”說罷,祝正指向之前的那家早餐店。
“行,你們先去和他說好,我去找我姐夫,之後再來接你們。”
潤城興致勃勃地跑向樂小陽招工的位置,此時任有一群人圍著他不停地詢問著,而樂小陽則挨著個的給他們回應。
“姐夫,你過來下。”
“你沒看我忙著呐,怎麽這麽久?早餐呢?”樂小陽墊起腳尖從人群中回應著潤城,發現潤城空著手回來不免有些急躁。
潤城一拍額頭,早餐已經在他倆的胃中呆著呢,等會再去買一份好了。
“姐夫,等會再招吧,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說罷,潤城擠進人群拉著樂小陽。
樂小陽看著潤城火急火燎的,也有些詫異。但還是放下招工牌跟著潤城出了人群。
“老板,還招不招了?”人群中有一人按捺不住,顯得有些不耐煩。
“你們等會,一下就好”樂小陽回頭安撫著人群,邊朝潤城說道“什麽事情?”
“我給你招了三個,說來也巧了,有一個是我發小。”
“三個?我這連人都沒看到,你就答應他們了?”在匯遠這個地方,碰見家鄉的故人也是很常見,據估計,有近十萬葛陽人在匯遠打拚。可是潤城一下子就答應了他們,真是出人意料,潤城這小子也是太義氣用事了。畢竟他是雪兒的表弟,自己也不太好說道,還是領回去讓雪兒拿主意吧。要是能用,潤城這也好交代,要是不行的話也是雪兒拒絕的,和自己一點關系也沒有。想到這,樂小陽為自己做的這個決定而嘖嘖稱讚自己。緊接著一轉語氣說道“那你帶過來,一起回去看看能乾點什麽。”
聽著姐夫的回答,潤城別提多高興了,沒想到姐夫這麽爽快。潤城丟下一句“好叻”,就朝著對面的早餐店奔去。
“早餐別忘記買了。”樂小陽的話才剛說完,潤城就已經不見了人影,只能喃喃自語道“哎,這小子。”
購買早餐的人數較之前少了許多,旁邊門頭的卷閘門已被拉到了頂端。矮子和祝正並列地擠在後廚的門框中,背對著大門口站著,潤城好奇的將頭從兩人肩膀的空隙中穿過。在三人的面前,有一胖小夥正坐在低矮的板凳上,系著個圍裙,低著頭弓著腰一直擦洗著面前大盆中的碗筷。
“別洗了,要洗到什麽時候?”祝正朝著洗碗的小夥說道。
“是啊,我們和潤城都說好了,以後我們三一起去潤城那,是吧,潤城?”矮子接過話來。
“嗯。”潤城點點頭。
胖小夥沒有搭理門框裡的三人,還是繼續埋頭乾著自己的活。
“我說你們幾個有完沒完?他不乾活你們吃什麽?一個人乾活養你們三個人,還好意思在這說,‘別洗了,別洗了’。”旁邊隔間的女店員走了過來打斷幾人,聽她的語氣像是這家飯店的老板娘。
祝正聽後不屑一顧,輕蔑地笑道“哼,說的真好聽。原來我們兩兄弟乾活,你嫌工資發的多,現在就我弟一個人乾你又嫌我們吃得多。乾脆你飯也不用包了活都給你乾完。”
“你這說的哪裡話,你們三個一日三餐不都是這裡解決的嘛?你與其在這站著還不如幫你弟弟一把,他也輕松些。”
“哼,你這個人就是油嘴滑舌。就算我們幫他洗完,等會肯定又冒么蛾子。不是說地髒了,就是講浭水桶滿了,總是有事情在等著我們。還一日三餐?今天我們早餐呢?是不是要等你蒸籠中剩下的?別人家生意好,加餐。你這生意好,挨餓,知道為什麽嗎?”說完朝潤城挑著眉毛。
潤城搖搖頭瞪大雙眼望向祝正。
祝正歎了口氣,攤開雙手接著道“那是因為賣完了,沒有了,只能餓著。”
潤城明白了過來,但是又有個疑問冒出,繼而鄒著眉頭想祝正給出答案。
祝正沒有停下的意思,接著又道“你肯定想知道生意不好的時候是什麽樣吧?生意不好的時候呀,早餐吃不完的包子可以吃到第二天。”
潤城聽後心裡頓時樂開了花,沒看出來眼前的祝正還有苦中作樂的本領。
老板娘也聽出了指桑罵槐的挖苦,但祝正說的話又句句在理,一時詞窮,憋紅了臉頰。接著把手一揮脫口就出“願意乾就乾, 不願意乾就走。”
忽然“砰”得一聲響在眾人中間震蕩開來,門框裡的三人被濺得一身水,原來是胖小夥一腳踢在了大盆邊緣。盆中的碗筷還在隨著水花在左右晃蕩,水花在余勁下越過盆壁溢在地上。胖小夥怒目圓睜指著老板娘,而夾在他倆中間的三人則面面相覷。只聽見胖小夥開口道“乾!乾你大爺。老子每天五點起床和麵粉,還要打掃衛生,中午和傍晚還要幫廚,碗筷也都是我洗,到晚上十一點才結束,中間有休息過一下嗎?你是不是過幾天還要搞個夜宵檔,連燒火放碳也要讓我一起兼了?三個人吃你點飯你就嘰嘰歪歪,你是給我們燒了一條魚還是燉過一塊肉哇?我兩份工資還不夠三個人的飯錢嗎?“
咆哮的怒吼震得幾人耳膜翁翁作響,老板娘不敢接話。只見胖小夥甩開圍裙徑直朝門框走來,三人也識相地讓出通道。四人離開飯店的時候,老板娘看見胖小夥一瘸一拐的背影忍不住說道“要不,吃了飯再走?”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昌河麵包車裡塞滿了人,樂小陽此次招了四個工人,加上潤城帶來的三個,這次招工也算圓滿。
潤城坐在副駕駛,對剛才店裡發生的一幕念念不忘,他也留意到祝正的弟弟那雙腿不是很方便,禁不住好奇還是問了一句“祝正,你弟弟的腿沒事吧?”
“沒事,祝飛的腿沒什麽大毛病,不影響乾活。”祝正回應著潤城。
“你們的行李都拿齊了嗎?”
祝正想了一會說道“哦。。。還有我的發蠟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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