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來到你面前,和你打了一聲招呼,你會怎麽想?
會很不適,會很惡心。
這就是寧爍現在的想法。
類似於恐怖谷效應,越是擬人的越會讓人覺得難受。
越是和自己一樣的人,越會讓自己感到不安。
面前的“寧爍”臉上帶著燦爛陽光的笑容,繼續開口:
“剛剛我是林落梅,現在我是你,那你是誰呢?”
“我是你爹!”
眼前這鬼東西讓寧爍渾身不適,嘴巴又賤,不慣這臭毛病,他直接回懟!
既然兩者之間的距離長短沒法改變,決定權在它,那就乾脆不管它。
它喜歡打嘴炮,那就和它打嘴炮!
另外寧爍心裡也有著自己的小算盤,對面的它既然喜歡說話裝波一,不著急對自己展開攻擊,那就利用好這一點。
套取它的信息,摸清它的殺人規律,然後狠狠地修理它背後的馭鬼者。
寧爍也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變成自己模樣的東西就是一隻鬼,一隻被駕馭的厲鬼。
背後真正的駕馭者估計來都沒來,大概率現在就在某個地方操縱著這隻鬼和自己對話。
“你看,又急。”
“寧爍”的出現目前來看,好像就是要和寧爍聊天一樣,一點攻擊的意圖也沒有。
“年輕人火氣大,想進步,可以理解,但要注意尺度,不要亂了分寸,壞了規矩。”
這王八蛋竟然開始評頭論足起來,真把寧爍當成楞頭小子訓話。
“你到底來這兒是幹什麽的?這些廢話說出來有什麽用呢?”
“你不是很自信說要殺了我嗎?那你就開始動手!磨磨嘰嘰的跟王八似的,你不會就是一隻千年老王八吧?”
裝著大怒的樣子,寧爍試探著它的反應。
“那你可就錯了,年輕人,殺人是一門藝術,是一種風花雪月的浪漫,需要用舒適的前奏和美妙的過程去鋪墊!”
“只是為了殺而殺沒有什麽意思,享受這個過程才是最重要的。”
“寧爍”現在開始給他談藝術談浪漫了,依舊是那種欠揍的語調。
“好吧,是我錯了,你不是一隻千年王八。”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孩子,你路走寬了。”
“你是一隻變態的千年王八。”
寧爍見他沒有漏出什麽關於厲鬼上的信息,繼續用語言刺激道:
“王八群裡的王者,王八蛋。”
“你就是那千裡挑一的王八之王。”
甩出一連串刺激它的話,但對面的“寧爍”依舊不急,不怒,還是笑呵呵地開口:
“人都會在青春年少的時候對能改變自己一生的貴人產生誤解,然後汙蔑,甚至開始謾罵。”
“現在我就是那個能改變你一生的貴人,你得放下自己心中的成見,我才能幫助你走上成功之路。”
寧爍有點小破防了,這王八蛋跟神棍一樣,滿嘴胡話,囉裡八嗦。
但偏偏自己激它的這些話對它一點影響也沒有。
而它說的那些話也全部不著邊際,其他關於自身厲鬼的信息,更是一點兒也沒透露。
唯一知道的信息,就只有它最開始冒出的那兩個字“擬人”。
說話不著邊際但又滴水不露,按道理,這麽分析的話,這背後的馭鬼者應該極有城府,不應該是一個話多嘴炮的形象。
但為什麽要表現成這副模樣呢?
“改變我一生的貴人?什麽貴人?怎麽改變?”
隨口回了它一句,
寧爍繼續深思這背後的馭鬼者如此談話拖延時間,究竟是為了什麽? 為了拖延我,不讓我去某個地方?
難道說他口中博雅小區真的遇到了靈異事件,我老爸真遇上了危險?他怕我過去攪局?
但這又根本說不通,因為這個消息本就是它帶來的。
它不主動說出這件事,寧爍也不會知道。
那句“本來你只需要沉睡,我的任務就可以完成”也透露出了一些信息:
一開始並不想殺我,只是想讓我沉睡。
從這一句就可以判斷出這隻鬼有讓人沉睡的能力。
聯想到它之前有意的靠近自己,然後還以手機上的信息給我看為借口,把手伸向我。
所以讓我沉睡應該滿足的條件是接觸。不然它沒必要那麽小心翼翼地偽裝,然後一步一步的靠近。
寧爍好像快要找到關鍵點了。
思路正順時,對面的“寧爍”又開始發言:
“我是你的貴人,我說能改變你一生,那就肯定能改變。”
“至於改變的方式——”
這時候它居然賣起了關子,不過寧爍壓根就不想搭理它,依舊思索著能夠破局的線索。
沿著剛剛那條思路,一定能夠找到辦法!
“那就是殺了你,然後取代你。”
這句話說出口後,“寧爍”開始靠近。
原本兩人的距離就很短,僅僅只有一米左右,現在它隻跨了那麽一步,就幾乎快要和寧爍面對面碰觸了。
被它突然的舉動打斷了思維,看著近在咫尺的“寧爍”,寧爍開口:
“你要是能殺我,你早就開始了,根本不必說那麽多廢話,你現在靠近我,那剛剛為什麽不靠近我?故弄玄虛罷了。”
寧爍毫不緊張地說出這番話後,平靜的看著走近的“寧爍”。
隻走了一步,它就停下了腳步,剛好面對面,再近一點估計一人一鬼就貼在一起了。
“是誰告訴你我沒開始的?”
一句話讓寧爍心跳瞬間加速。
此時面對面的“寧爍”收起了笑容,語氣也不再那麽欠揍,而是恢復了平淡。
它接著說道:“你只是一個剛剛進入靈異圈的新人, 稍微有點頭腦而已。”
“讓巨手成功死機,就覺得自己變強了,就可以開始飄了?”
“你太自大了,而且剛剛也沒意識到我和你廢話的真正原因。”
“你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就什麽都清楚了。”
一連串不帶感情的貶低從它口中傳來,寧爍默不作聲。
沒有大幅度低頭,保證視角范圍內有它的存在,看向自己的全身。
這是……怎麽回事?
驚悚!寧爍看到自己全身上下都變得半透明,就像一個死去的孤魂野鬼一樣!
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寧爍想起來了,從這個“寧爍”出現開始,這種變化就應該潛移默化地發生了,只是這種變化本人很難注意到。
加上嘴巴這邊又在應付它亂七八糟的對話,腦子裡又在思考解決這隻厲鬼的方法,就更加不會注意到身體透明化這件事。
現在這種半透明的狀態,不會是最終結局,這種透明化,還在加劇。
可以預見,到最後,身體一定會徹徹底底的透明。
真到那時候,肯定也活不成了。
“到現在你能猜出我駕馭的這隻鬼的殺人規律了嗎?”
“不過就算你猜出來,這時候也晚了。”
“寧爍”說完這句話,再次往前邁出一步,但並沒有撞到透明化的寧爍,而是重疊在了一起。
“巨手和扒皮鬼我收下了,從今以後我就是寧爍,至於你——”
“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