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巳目瞪口呆的看著老者,老者對上陳巳的眼神,瞬間乖順,好像方才不小心展露的流氓氣質是幻覺一樣。
陳巳覺得老頭兒有點意思,於是出聲詢問:“老先生怎麽稱呼?”
老者連忙點頭哈腰說不敢,然後自我介紹道:“小老兒名叫路有卷,杭州府人士,貞玄三十一年進士,曾任……”
陳巳耐心聽路有卷說完自述,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上了樓。
留下路有卷一個人呆愣愣的不知所措。
當日陳巳就在秩序司衙門找了個房間住了下來,每日辰時起,洗漱後打一遍太極拳,吃早飯,上街遛彎,吃午飯,午休,看小阿四練武,吃晚飯,靜坐一個時辰後入寢,如此往複……
無人傳喚,也無需上朝,陳巳覺得這日子過得很舒服,直到一個月後。
今天是個很特殊的日子,也是打破陳巳規律生活的重要日子,今天該領俸祿了!
你以為他堂堂魔君為什麽會生活如此規律?
還不是因為窮……
這裡可是京畿府,是整個大周最繁華的地方,匯集天下美食,萬國朝聖之所,尤其是到了半夜,燈紅酒綠,寶馬香車,遊湖的花船夜夜笙歌,那半裸的腰肢風姿……咳咳……飄了飄了……
陳巳早就想去見識一番,可無奈囊中羞澀……
天剛蒙蒙亮陳巳就出了門,到了戶部門口才發現這裡已經拍好了長隊,陳巳無奈歎了一聲可憐天下打工人後,便跟著排起了隊,就這樣一直到了日曬三竿,快到晌午的時候才輪到陳巳。
戶部官員:“姓名?”
“陳巳。”
戶部官員翻帳冊,“職屬?”
“秩序司。”
聽到這個名字,戶部官員抬起頭看了陳巳一眼,眉頭皺起,低頭快速翻閱,顯得目不經心,陳巳直勾勾的盯著官員翻動,一直到官員將那本書冊翻完也沒見到陳巳的姓名。
“沒有,下一個!”官員冷漠的說道。
陳巳急了,“怎麽會沒有?你是不是看漏了,你翻的那麽快能看得清?要不讓我看看?”
官員橫眉呵斥:“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不止沒有你這個名字,今天發放俸祿名單裡根本就沒有你秩序司衙門任何一人的姓名!”
陳巳愣了,後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陳巳轉醒,讓開道路在一旁繼續發呆,他就這樣看著一個又一個人在他面前領錢,越看越疑惑,越看越生氣。
陳巳決定進去找人問問,陳巳抬腿往裡面走,一旁官員攔住,“你想作甚?這裡可不是你這樣的小官可以隨便進的,還是回官署問問你家大人,看看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麽人吧……”
陳巳朝官員點點頭,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然後快走兩步來到戶部門前,抬起右腿毫不猶豫一腳揣在上門,“轟”的一聲巨響,兩扇朱紅大門瞬間被罡風撕碎,木屑亂飛,一眾官員嚇得四下逃竄。
陳巳邁步進入戶部,抬頭挺胸,深吸一口氣,“管事的給老子出來!”這喊聲中夾雜了真氣,聲如洪鍾,震得整個戶部官署都微微晃動。
門外所有人都傻了,領了這麽年俸祿,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領俸的,這人窮瘋了?
“何人膽敢……”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官員走了出來,一見到陳巳瞬間噤聲,“啊,是魔……額,秩序司司長親至啊,不知所為何事竟惹得您發這麽大火?”
陳巳見來人這副姿態火氣消了大半,
“你是?” “啊,戶部尚書李存志。”
陳巳詫異,這可是大官呀,怎麽對自己這麽客氣?
而且自己這些天並未走動,他怎麽知道自己是秩序司司長的?
許是看出了陳巳的疑惑,李存志解釋道:“我是當時武林大會的裁判之一,有幸見過陳司長的風采……”
“風采?我記得我並未出手啊?”
李存志訕笑道:“您的氣質早已勝過所有……”李存志心說,對,你沒有出手,你一上台,那些不可一世的一品高手就給你跪了,青城派的宗師也被你嚇得直接扔下二皇子就走,我雖然不知道宗師是什麽水平,但那些個一品武者咱也惹不起啊,又會飛又會放波的……
陳巳點點頭,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他剛才踹門的時候就想好了,這破司長不當也罷,想著出個氣直接轉身就走,不給發工資還想讓老子打工,門都沒有,可現在戶部尚書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讓陳巳這口氣硬是給憋回去了……
“李尚書,我想問一下,為何今天我來領俸祿,你們的官員告訴我,秩序司所屬無一人在冊?”
“啊?有這事兒?”戶部尚書十分詫異,叫來門口官員詢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之前在門口攔住陳巳的官員小心翼翼的上前,“回大……大人,下官也……”說到這兒官員停了一下,他看到老大仿佛要殺人的眼光後,立刻改口:“我聽說是二皇子上書,說秩序司編制不全,俸祿暫緩,等湊齊了編制之後再發俸祿……”
陳巳聞言,眼睛瞬間瞪大,什麽?又是這個二皇子?
陳巳本來覺得既然是給人家打工,自然不能和人家的兒子鬧得太僵,所以一直沒管二皇子的有意針對,現在看來,是不能善了了!
還有,這個二皇子有病吧,為何非要給我過不去,難不成是活膩歪了?
我要是真找你點不痛快,你能受得了?
陳巳對自己情況還是很清楚的, 那稍微收不住手,就是個用簸箕都湊不出個全屍的結局……
“李尚書啊~”陳巳突然發問。
“您吩咐……”
“秩序司編制不足這事兒,為何無人跟我說呢?”
“是嗎?您不知曉此事?”
陳巳撇了李存志一眼,心說這人演技真差,他不打算跟對方繞彎子,“我知道是誰壓下了此事,就不難為李尚書了,您就告訴我一聲,我秩序司到底需要多少人才算編制齊全?”
李存志微微欠身,“按官製,除卻司長,起碼需要五人……”
“多謝。”陳巳道了聲謝轉身就走。
留下李存志和那個戶部官員齊齊擦汗,兩人現在頗有一種“這秀才遇到了一個還算講道理的兵”的感覺。
“你叫什麽名字?”李存志問。
“回大人,下官馮志。”
李存志拍了拍馮志的肩膀,挺身拂袖而去。
陳巳出了戶部,低頭朝秩序司衙門走,他現在有兩個想法,一個是把二皇子揍一頓,然後離開京畿府,繼續過與全世界為敵的熟悉日子,第二,就是湊齊編制,先忍一忍……
啊……還是放不下那三十兩的俸祿啊……
可到底去哪兒招人呢?
陳巳正想著,突然在街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陳巳快走幾步上前確認。
“是要寫書信還是買字?”攤子後面的書生頭也不抬的說道,等了一會兒見來人沒有說話才緩緩才起頭,“魔……魔君?”
陳巳笑了,“好久不見啊,張知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