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說下就下,葉雙恆催促中軍,將糧草和器械,全部轉移至新的糧械庫,集中管理存放,然後還寫著糧械庫的大字。
接著,調走了辛武翱和堇仲治,讓他們護衛中軍大營。堇仲治提醒,糧械庫靠近河岸,守備不足。
當葉雙恆將主力,分別派往上下遊,糧械庫防守空虛,羽寒、辛武翱多次表示擔心,一旦糧庫丟失,勢必得撤退。
葉雙恆笑而不語,就是要留下這天大的誘餌,如果糧械不夠誘人,公子的大旗,自己的大旗,便是誘餌的加碼。
葉雙恆沒有過多解釋,現在這個計策,這兩人還不便於知道,否則戲就演假了
為了給個理由,葉雙恆只有說,反正敵人過不來。
中軍大帳,繼續看地圖,不久,堇海派人來報,按計劃,大壩已合攏,堇仲治率軍,經壩上正在過河。按指示,碩岩留下一半人,其余也在過河,大壩現場指揮權,已由碩岩移交酈達將軍。
很好,都是按計劃在執行。
看雨勢不小,葉雙恆指示來者:“傳令加固大壩,無論如何,不能決堤!”
葉雙恆隨即叫來格鐵,要他加緊修橋,命令羽寒,見到中軍濃煙後,放棄橋梁,來增援中軍大營。
雨下了一天,越來越大,葉雙恆派人護送公子和林玉菁,去大壩找酈達,中軍是誘餌,不能讓公子和林玉菁冒險。
望著雨,勝負在此一役。大型攻城軍械,還在向新庫移動。
辛武翱渾身濕透來到面前:“雨停了再搬吧,地上泥濘,攻城車陷在地裡了。”
“糧搬完了沒?”
“搬完了。庫頂按要求,鋪上了油布,糧食不會濕。”辛武翱脫下鞋子,抖了抖泥。
“攻城大型軍械,等雨停,立即搬。”
“領命,領命。將軍,這眼下也太亂了,我去現場指揮。”辛武翱看著營外,那些匆匆忙忙,亂哄哄的士兵。
“你不用去了,雨大,就讓他們亂著搬,反正也不少東西。”葉雙恆要得就是這個效果,他相信,雨天也不會阻止敵將,觀察本方。對方一定看到了,這個凌亂的部署,分散的兵力,冒進的主力,空虛的中軍,缺乏防守的糧械,雨天挪糧,泥地推車,所有兵家大忌,自己全部都犯了。
中軍豎起了主將大旗,葉雙恆將葉字旗兩端撐起來,旗幟在雨中,依然清晰可見。自己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之輩,奴隸出身,不專業,也不強大,來吧戚雲遜,就等你了。
跟名將鬥,一定要出奇,按常規打法,哪裡乾得過。
回到營房,坐在門口,望天空出神。
黑壓的天際,幾道閃電,像撕裂黑布,轟隆的雷聲,總是慢幾秒。
一隻柔弱的手,搭在葉雙恆肩上,回頭看,是林玉菁溫柔的笑。
“你沒走?”
“我陪你。”林玉菁貼著葉雙恆站在旁邊。“酈達姐說,你拿自己當誘餌。”
葉雙恆摟住林玉菁的細腰,靜靜的靠在她身上,閉上眼,享受著林玉菁那種恬靜,她的體香。
這種偎依,如同戰艦戰前回港,平靜暗藏波瀾。
林玉菁帶來的恬靜,讓葉雙恆變得冷靜,變得思路清晰。他一遍遍的檢查,自己還有哪裡疏漏。
大雨說停就停。一大早,林玉菁叫醒葉雙恆。
“扶光出來了。”
扶光就是這顆恆星的名字,等同於地球的太陽。
上午,扶光明媚,
敵人沒有動靜,沒來進攻。 羽寒來請示,說水已經淺了,可以涉水,是否過河攻擊。
葉雙恆命令,繼續架橋,不得過河。
羽寒不明白,還提醒糧械庫和中軍空虛,是不是自己派人回防。
葉雙恆不讓,命令他按原計劃修橋,等冒煙了再來。
中午,豔陽高照,敵人依然沒動,不來進攻。
堇仲治還是提醒,糧械庫空虛,葉雙恆讓他準備好翰東的城圖,進城後去找戶籍側,堇仲治說他的學院同學在管理翰東城,自己的妹妹堇淑虞,也在翰東城裡教書。
下午,陷入泥地的攻城車,終於從泥地裡爬出來,運到了糧械庫。
林玉菁更換了晾曬的衣物,遍又坐在葉雙恆腿上,問他大戰什麽時候開始。
聞到熟悉的體香,從焦急的等待中,葉雙恆冷靜下來,這才恍然,原來戚雲遜不是不來,他是在等,等糧械庫乾透,等軍械乾透,乾柴才有烈火。
葉雙恆抱起林玉菁,突然想起來什麽。
立即派人通知酈達和羽寒,夜裡看不到冒煙,如果看到中軍有火光,酈達就拆壩,羽寒就來就中軍。
這算是計劃的小漏洞細節,但很關鍵。
夜裡,葉雙恆叫醒林玉菁,騎馬走上營後的小山,遞給林玉菁望遠鏡。
“你安排的公子,也不累啊。”
白天安排扮演公子的演員,依然在營地中,大搖大擺,這演員不知疲倦,著實演的有點過了,不過相信對方也看到這位公子了。
“大多數人,我都沒有全盤托出。就是怕,知道自己演戲的人,把戲演過了。演戲都會,但沒有表演的痕跡,才是最難的。”
兩人望了一會,見沒有動靜,林玉菁問:“會來麽?”
葉雙恆下了馬,將林玉菁抱下來,兩人坐在樹下。
“你看,你想過沒有,那些星星上,可能有人。”葉雙恆指著天上的繁星。
“哪裡有人?星星上?”林玉菁拿起望遠鏡瞅了瞅。“沒有啊,哥你在逗我。”
“這望遠鏡看不到的。”
“看,流星!”林玉菁立刻搓了搓手,對著吹了三口氣。
“這是什麽意思?”
“先不告訴你。”
“我就是來自,這些星星裡的一顆。”
“我家有個來自星星的男人。”林玉菁挽著葉雙恆的胳膊,葉雙恆能感到,她心裡的幸福感。
繁星似錦,眼前是一種美景,葉雙恆到過很多星球,這時刻真難忘。
“今天沒有望舒。”林玉菁在天上找了一圈。
“對,所以敵人會來的。”
兩人靠著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被林玉菁搖醒了。
“糧庫著火了!”林玉菁驚訝的叫道。
“太好了,他來了。”
糧械庫著火時,天都快亮了。
不一會,中軍大營接著也起火了,敵人衝來,橫掃大營,打得營內士兵,措手不及。
好在防守營地的,都是羽曲國的長跑健將,他們大多,擅長於失敗時,辨別方向,都朝橋梁工地方向跑去。都知道,那裡還有主力,距離也近,容易得到掩護。
公子的大旗,葉字大旗,全部被砍倒。
糧械庫的油布,本是遮雨的,但它是易燃物。遠遠望去,糧械庫就像黎明時的火炬。遠處的場面,就像是在奧運聖火下,舉辦的長跑賽。
還有幾個負責的士兵,從河裡打來水救火,火光映紅了他們的臉,顯然是杯水車薪。
堇仲治不知道怎麽找到葉雙恆的,他氣喘籲籲的跑來,說自己是死罪,沒把糧食管好。
不一會,辛武翱也跑來了,要堇仲治兩人,下去救火,都被葉雙恆拉住。
就是引他來放火的,你們都不用救火了。
此時天已亮,晨霧與大火濃煙夾雜,黑白交織,難得的畫面。
熟悉的號角聲傳來,一直軍隊從遠處趕來。
聽到號角,敵軍也響起號角,他們不再追擊,開始有序的向河岸撤退。
“燒了就想走啊。”辛武翱氣憤的說。
“讓他走。 ”葉雙恆拿著望遠鏡,看到羽寒的部隊,正在趕來,但晨霧減緩了速度。
薄霧正在散去,敵人已經有序的,準備涉水返回了。
高聳的糧倉,在大火的焚燒下,轟然倒塌,攻城車被火燒的散了架。
“什麽聲音?”堇仲治問道,遠處是沉悶轟隆聲,像是某種怪獸的低吼。
葉雙恆笑了笑,傳令羽寒下河摸魚吧。
洪水,就是這麽下來的,在戚雲遜涉水過河時,那種沉悶的聲音,讓他策馬,朝對岸跑去,在岸上接應將領的幫助下,才被從河裡撈起來,可是他的馬,還有大量士兵,沒上來。好容易爬上來的,都是沒穿盔甲的,全部濕淋淋,在泥地裡站不起來。。
舉著望遠鏡,看著那些敵軍,被洪水衝走了,葉雙恆心裡也有一絲不安,都是生命啊,沒有辦法。戚雲遜完全沒有想到,葉雙恆讓雨天加固大壩,雨果天晴,見到火光濃煙,又扒開大壩,這種反常的操作,讓大家完全搞不懂。
看著河裡漂浮的敵軍,羽寒、辛武翱和堇仲治都服了。
戚雲遜上岸後,正在收攏士兵,卻突然聽到號角聲,一匹戰馬帶著眾人,衝向他們。
戚雲遜渾身濕透,遇到酈達的鋼槍,沒幾招便被打落馬下。
遠望去,戚雲遜身邊將領,將他護住,不然就被亂軍踩死腳下。
接著,就見到堇伯盛率軍趕到,堵住戚雲遜回城的路,戚雲遜不得不率軍改道,沒想到就被酈達追上,與堇伯盛兩人合力,生擒了戚雲遜。
其他人見主將被擒,都放下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