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當葉雙恆跟著林妙山,進城時,被守衛擋在門外。
“快看!親王殿下來了。”
“出征了!出征了!”軍隊從夾道的百姓中穿過,人群裡大喊著。
號角聲響起,將軍身披鎧甲,騎著大馬,走在隊伍最前。
“煦勇國五路侵攻,陛下派五路人馬迎敵,此戰必勝!”隊列中的軍官大聲炫耀。
“必勝!必勝!”軍官講完,士兵們喊出口號,魚貫出城。
林妙山指著鎧甲將軍,那是親王殿下,國王的弟弟,五路迎敵的第一路。
葉雙恆的思緒,還想著施益,一大早他走向刑場時,很平靜。阿五、阿孝大喊冤枉,被刑場守衛打翻。
在亥沮的運作下,施益被定為謀反、欺君,咖喇沒事,還到現場觀刑。葉雙恆做了努力,沒能救出施益。
臨刑前,為施益送上一碗酒,葉雙恆這才說,自己即將自由,會贖出他的親人。
施益坦然的笑了,說自己沒看錯,就知道葉雙恆一定會了不起,親人就拜托他了。
葉雙恆被守衛拎起來拖離,沒有看施益被斬。施益熬過了苦役,終究逃不過奴隸悲催的命運。
咖喇走時,遇到葉雙恆,他指著葉雙恆提醒道:“小子,還欠我一次決鬥,你得留著命等我。”
葉雙恆平靜的回復:“決鬥不會欠你的,大浦和施益的仇,我也一定會報,你也留著命,等我吧。”
咖喇卻輕蔑的嘲笑道:“你的將軍死了,沒有人保護你。我等你來報仇,你快點兒來啊,哈哈哈……”
咖喇說完,帶著一眾手下,嘲笑葉雙恆自不量力,跟著主人揚長而去。
“雙恆啊,我今天先帶你去見公子。明天再請你來寒舍,好好招待你。”林妙山見葉雙恆發愣,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親王軍隊出了城,城門恢復通行。
跟著林妙山來到公子府,門人去通報,“琴鴛城造辦林丘求見。”林丘是姓名,妙山是字。
府內走出一中年男子,林妙山抬手說道:“文衡吾弟,別來無恙。”
“聽聞妙山兄,築城有功,陌籍有失遠迎啊,快請。”中年男子叫陌籍,字文衡。
“奉王妃之命,求見公子,不知公子可在?”
“我家公子,方才下課,就去了醫館。”醫館要穿過內院,陌文衡不便進入。
“我家公子,在醫館等候二位,請隨我來。”一嬌小的年輕女子,前來帶路。
穿過內院,那裡陳設簡單,不像公子府邸,該有的奢華。
林妙山問年輕女子:“敢問姑娘芳名,公子去醫館,是否生病?”
年輕女子回答:“小女賜姓辛,賤名玲瓏,是公子貼身近仆。我家公子未曾生病,是在醫館行醫。”
煮草藥的味道,越來越濃,葉雙恆跟著,就來到公子開設的醫館。
見公子一身白袍,正指揮仆從們,為患者喂藥護理。門口還有很多病號,鬧哄哄的想擠進來,幾個護衛,艱難的維持著秩序。
“造辦林丘,向公子問安,奉王妃之命,將葉雙恆帶來。”林妙山讓葉雙恆行了禮。
公子辛羽洛辰,羽曲國最長公子,看起來十七、八歲,他沒有放下診療,漫不經心的掃了葉雙恆一眼。
一位醫護仆從,又端來藥罐,公子嘗了一口草藥。“少了兩味藥吧,得加上。”看著仆從端走藥罐,公子問葉雙恆:“是否會醫術?”
葉雙恆搖頭說:“不會,
隻知些皮毛。” “皮毛?”公子顯得有些失望,本以為是母親安排的,一定是懂醫術之人,哪想到不是,於是便吩咐道:“玲瓏,先安排他住下。”
“是。”辛玲瓏瞅了一眼葉雙恆的刺青,便帶著林妙山、葉雙恆退下,一路解釋:“我家公子最近忙,醫館病人多。公子都是免費救治病人。這每天一下課,公子就到醫館。公子帶著府裡人,省吃儉用,錢都用在免費醫館了。現在好了,弄的城裡醫館,都沒了病人。那些醫館的醫師,每天會輪流來此坐診,公子還要給他們付費。”
辛玲瓏對公子的免費醫館,入不敷出,有些微詞,府裡沒有女主人,這大小帳目,都是她在打理。看著府上的陳舊設施,葉雙恆也知道,公子免費醫療,一定貼出去不少錢,府上很拮據。
林妙山說:“公子善心博愛,拯救蒼生,此大善啊。”
辛玲瓏年紀小,大約也就十六歲,體態輕盈,蹦蹦跳跳的說:“我家公子,志向是醫館,開遍全國,開遍全羽墨大陸,讓天下有免費醫館,讓窮人能看得起病。”
辛玲瓏說到這些,顯得很驕傲,完全沒了,心疼醫館貼錢的吝嗇表情。
葉雙恆也覺得有趣,辛羽洛辰公子,大仁大愛,喜歡醫學,開辦醫館,免費治病,一定搞黃了琴鴛城的醫療產業,其它醫館,估計都沒了病人。
林妙山見辛玲瓏,要安排葉雙恆去住柴房,便專門告訴辛玲瓏,王妃答應,釋葉雙恆自由,他已經不是奴隸了。
辛玲瓏又望了望他的刺青,隻好安排葉雙恆,住外院的仆屋,與車夫、花匠、灑掃、爐工等人同屋。
辛玲瓏專門交待,沒有召喚,不得進入內院,那裡全是侍女、廚娘、女侍衛等女眷和內侍。
見葉雙恆安頓下來,林妙山與他告辭,說王妃很快會派女官來,給他自由。
屋內是六張鋪,看樣子每人一鋪。一個管事的仆人,見到葉雙恆的奴隸刺青,便對他沒有好氣。“鋪都滿了,你就睡旁邊屋的草鋪吧。”
葉雙恆不便去爭,來到旁邊的布草屋,裡面堆放著雜物,都是些要扔不扔的東西。
簡單打掃,將灰塵清潔,葉雙恆將草厚厚的鋪了幾層,雖然簡陋,卻也是個單間。他剛躺下,就聽到外面號角聲。旁邊屋裡的幾人,就跑出去看,嚷嚷著說,又有兩位將軍出征了。
五路走了三路,還有兩路。
好容易熬到中午開飯,廚娘卻說,沒準備葉雙恆的,就找了點剩飯菜給他。
下午,公子在醫館裡行醫。葉雙恆沒事,繼續躺著,管事的見他閑著,正要安排他乾活,就聽到有人來找,說王妃駕到,請葉雙恆快去正廳外候駕。
葉雙恆心想,是王妃來恢復自由了,便急急忙忙去正廳。
剛一進門,一頭就裝在一人身上,抬頭一看,嚇了一跳,竟然是沁陽公主辛羽洛萱的女侍衛。
沁陽公主辛羽洛萱,走在前面,回頭仔細一瞧,認出葉雙恆。“這不是,要娶我的奴隸嗎。”
高大的儷達,沒有客氣,很乾脆的抬手一巴掌:“好大的膽,往哪裡撞?”
葉雙恆被打的眼冒金星,幾乎是飛出去的,一頭栽倒,半天才緩過神。就見她還在擦拭衣服,嚴重的潔癖,讓她對奴隸,極為鄙夷。
辛羽洛萱身姿窈窕,沒理會倒地的葉雙恆,儷達護衛著她,一起走了。葉雙恆爬起來,到正廳外,就被傳喚進去。
王妃端坐在正廳榻榻米上,辛玲瓏來稟報,說公子還有病人,要一會兒來接駕。一旁坐著公子文化老師陌文衡和武術老師辛武翱。
辛羽洛萱和儷達坐在王妃側面,垂著紗簾。
兩位老師,向王妃簡單的匯報公子的學習情況。
陌文衡師說,公子學業中規中矩,上課準時,從不逃課,但也不用功。
武術老師辛武翱,也是同樣說法,公子在射箭方面,有天賦,每天練完規定數量,從不加練。
得出結論,公子的心思,是在開醫館上,每天閑暇時間,就是與各醫館的醫師,探討醫術,買了很多醫術和藥材。在用藥和醫術方面,倒是進展神速。
辛玲瓏有事奏請說,醫館的外人多,安全難防范,應增派侍衛。
辛羽洛萱公主說,自己即將聯姻,貼身女侍衛儷達,經驗豐富,武藝高強,就拜托她以後,來公子府做近衛,現在好的女侍衛不好找。
嫣晴王妃卻客氣,說到了他國,才需要自己人護衛。
辛羽洛萱說,因為要聯姻,隨駕人員有限,就不需要這麽多人了。儷達武藝高強,辦事上心,三年前侍奉過父王,經歷過戰陣,見過大場面。
儷達起身表示:“一切還聽王妃、公主安排。”
辛玲瓏不僅是個貼身女仆,自從辭退了管家,現在是大總管,她遞上帳目。王妃翻閱著,搖著頭。
辛玲瓏羞澀的說道:“府裡的費用,多用於醫館的開支,公子都是免費救治,貼了不少,現在下人們的傭錢,已經拖欠了幾月。”
王妃看著嬌小伶俐的辛玲瓏,這也是她選的侍女,便安慰道:“公子醫療靡費, 也難為你們,拖欠擁籌,我會盡快補齊。”
辛羽洛萱與公子辛羽洛辰,血緣最近,兩人的母親是親姐妹,便說自己來支付拖欠費用。
辛玲瓏伏地拜謝。
王妃對儷達說,你在這裡效力,俸金就由我府上出。如果有好的侍衛,你選來,我給俸金。
辛羽洛萱謝絕,表示儷達的俸金,繼續由自己來支付。
王妃身後的女官,將王妃的安排,逐一記錄,以便回去安排落實。
王妃親自主持了釋奴儀式,這讓在場的人,對葉雙恆,都刮目相看。
當自由徽章交給葉雙恆,臉上刺青,被草藥消除時,葉雙恆正式成為了一個平民,順帶成了公子府上的人。
葉雙恆從此可以每月領到傭錢,是主人給仆人的工資。俸金是官家,是政府或國王給的工資。
王妃強調補充,葉雙恆是酬金,由王妃來出,但沒有說葉雙恆具體做什麽。家仆是沒有傭錢的,而且王妃所說是酬金,不是傭錢,看來葉雙恆的差事,既不是家仆,也不是仆人。
公子換了身衣服,匆匆來拜見母親,行了禮後,便坐在一旁,王妃關心他的生活,母子聊了一會兒。
外面又傳來號角聲,話題就轉向了煦勇國的五路侵攻。
辛羽洛萱說:“兩位王叔、兩位大將都已經出征,父王也要親征。”
在座諸位,都對親征的勝利,深信不疑。
辛羽洛萱說:“煦勇此次動員大軍,煦王也會親征,此將是兩國決戰,關系到羽曲存亡興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