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努凱走在荒涼的路上,這裡是阿諾海茨的後門方向,人煙稀少但也有幾個古建築。
周圍還是剛燒焦的樣子。
這裡是他生活過的地方,有過太多的回憶了。
不過事已至此,也不後悔。
“(我那些不美好的,或者說黑暗的日子,可算熬出頭了...)”
他要是其他貴族家,或者平民家裡的孩子,說不定他的人生會更加豐富多彩。
他虛度了很多年頭,失去了很多人,見證了很多事。
為了保全自己,不得不消耗的那部分腦細胞興許還可以乾很多事,例如學習佔象學,通過佔象師C或者D級的資格考試,成為一個佔象師,這樣也許可以更早地研究出救自己的方式。
也就沒必要被當做小孩子。
不過他也不後悔——
沒有這些日子,估計也就與伊可特亞斯和斯塔奇諾他們無緣,成為不了克裡恩澤的Sc,兄長不會成為伊瑟貝,無法得知梅特隆家族的故事......
不想多了好嗎?
現在的他,拋開貴族的身份,只是貝琪的哥哥,辛格洛的弟弟,歌帆的堂弟,卡梅拉的知己,陽翔的死黨。
這就夠了。
珍惜現在更好,他很知足。
之後他和兄弟們不用再像昨天那樣演戲了,只要和睦相處就夠了。
想到這裡,伯努凱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澤隆看在眼裡:“是個可愛的孩子啊...”他自語著。
但是現在的他們身無分文。是個麻煩事。
他們聽到腳步聲!嚇得想躲起來。
“你們是誰?!”一個騎士出來了。“(不會是檢察院的人吧?!)”伯努凱扯好帽子,掩飾住緊張感。
“只是路過這裡的人,無可奉告。”伯努凱回答著。
但是有經驗的騎士一看燒焦的披風就覺得不對勁:“發現可疑人員。”他們一臉懵逼的看著一群埋伏好的人衝出來,嚇得伯努凱把頭縮在帽子裡,不敢多嘴。
“別別別,別動手,”一個披著棕色衣服的人出來了,“是我的侄子,我聽出來了。”伯努凱聽著這人的語氣,覺得很耳熟。
“別慌伯努凱,”那人馬上過來了,摘下帽子,“是叔叔啊。”
亞歷山大來找他了。他是來帶伯努凱走的。
亞歷山大怎麽會舍得讓自己的侄子過下等人的生活呢?
在血緣上,亞歷山大是他們僅剩的家族成員裡唯一的長輩了。
“叔叔!”伯努凱看著那個人,真是亞歷山大。
他嚇得馬上撲到亞歷山大懷裡,“叔叔啊,你嚇死我了...”
亞歷山大笑著拍打著伯努凱的背,不斷安慰他:“辛苦了啊...”
至少伯努凱不用再擔心未來的生活質量了。
收拾好後,他們坐在馬車上,很奇怪的是,亞歷山大就是往阿依羅茲特方向去的。
“這並不奇怪,”亞歷山大冷靜地喝水,“我是一個房地產商,早在30年前就開始在收購當時無用的領地進行改造,再被低等貴族租用。”
“阿依羅茲特就是我名下的一片領地,只是5年前博利亞克家族買下了這裡而已。所以他跟著我做事。”
“突然明白亞歷山大叔叔為什麽想離開海恩斯家族了,也挺厲害的...”伯努凱秒懂了。
既然自己的能力掙的錢比貴族的俸祿都要多的話,何樂而不為呢?
幾天后伯努凱就順利地和卡梅拉會合了,
兩人熱情相擁了很久。 辛格洛和歌帆不久後也到了這裡——這裡也是詹姆斯的生意點。
陽翔也很喜歡在博利亞克子爵家族與澤隆合作當佔象師的日子。
雖說工資沒有之前高了,但是這裡沒有勾心鬥角,權力爭奪。
哪怕偶爾會有點小摩擦,陽翔也能輕松化解。
(這估計才是他們想要的日子吧...)
這讓在阿諾海茨身經百戰的陽翔覺得很愜意,他甚至可以在休息期間躺在樹下沐浴著秋天很少的陽光:
“難怪這裡會被稱為‘長壽町(長壽小鎮)’啊。”
阿諾海茨的衰敗當然震驚了整個斯坦貝爾帝國。
前不久才接下奧特維斯皇帝的帝位的埃弗雷(其實應該說是亞薩西斯)很快就開始了對貴族派的“肅清”。
“就連阿托勒弗都會有受賄這種事,那麽貴族們貪汙的錢,足夠用來振興帝國的實力了。”埃弗雷心想。
結果,他真的搜到了大規模的資金濫用計劃——遠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此番行動後,貴族派的風氣可算清新了...
子民們都很“緬懷”辛格洛·海恩斯,貴族界“最短暫但是最耀眼的光”——可憐他空有才華一身卻被海恩斯家族拖了後腿。
此後,正統之人的傳說也隨著時間的流逝銷聲匿跡了。
沒人知道世上最後一個正統之人辛格洛·海恩斯去了哪裡。
時光飛逝...
他們在這個小鎮裡,就要度過深冬了。
歌帆已經是詹姆斯的得力助手,將來會繼承詹姆斯的產業。穿著冬裝的他路過萊卡隆,不禁情感爆發,想回去看看。
看看那個被時代拋棄的阿諾海茨怎麽樣了。
站在阿諾海茨的廢墟裡,廢墟都被雪覆蓋著,周圍長滿了枯草,早就沒有了人生活的氣息。
他問了周邊的人才知道,伊麗莎已經被檢察院的人抓走,由於患了精神病被收在病院裡無法給她判罪。
“她一直念叨著自己的孩子,仿佛有多愛他們似的。”這是附近驛站的工作人員抽著煙告訴他的。
“然後呢?”歌帆終於可以暢快喝著金酒,坐在其他人面前笑談人生了。
由於他是英佩斯大公子,很多人都關心他。
“然後,哼哼,她還是想找到那個繼承人,拉恩格財產的繼承人你懂的,”跟他聊天的陌生人大笑著,
“人是沒找到了,她卻成了我們口中的笑話,英佩斯先生不覺得這真的很可笑嗎?”
歌帆也跟著他們笑起來。
“她沒撐過這幾天,”為歌帆端著酒的侍從提了句嘴,“幾天前因為顱內出血去世了。”
歌帆覺得,她這麽死也很正常。
他終於,為他的母親複了仇。
他很開心,入府以來自始至終沒教過伊麗莎一次“小姨”。
伊麗莎也自始至終沒能得知歌帆是他的外甥這件事。
伊麗莎死了,就再也沒有人威脅他的生命了。他也不會再做這個日複一日的噩夢了。
他回了屬於自己的宅邸和土地上,這裡很隱蔽,但是山清水秀,很適合人居住——他要在這裡“隱居”了。
這個地方離詹姆斯住的地方很近,坐馬車半個小時就能到。
辛格洛現在居住的地方,離歌帆住的地方只有幾步路,可以說是鄰居了——他接管著亞歷山大的生意,一直在生活著。
剩下的時光裡,他要活出自我。
他當然喜歡這種生活——沒有“神明”頭銜的生活。
他回頭看看精心存放的一個大箱子。
裡面是伊瑟貝的切片。算是伊瑟貝留給他的專屬禮物:
“因為已經綁定我了,伊瑟貝怕被人濫用碎片...”辛格洛很無語。
辛格洛現在才真的覺得,伊瑟貝長得真的很好看。
他當然會啟用這個切片——在不得不去皇城納稅的時候用伊瑟貝的身體辦事,他才不會被別人認出來。
(給自己保留一個身份不虧,就是養護起來有點累...)
至於“短暫但耀眼的光”,姑且活在人們的回憶裡罷了。
第二年春天來了,詹姆斯哼著小調走在鄉間小路上,他要為死了20年的發妻喬治安娜報喜。
望著喬治安娜墓前盛開的勿忘我,他笑了。
“伊洛納,”他摸著喬治安娜的墓,“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父子倆對於阿諾海茨的仇恨,也就在這裡打上了句號。
如今的克裡恩澤在斯塔奇諾的帶領下愈發有生機,辛格洛也找到了自己的歸宿——至少作為伊瑟貝,他可以用這個身份出席各個大陸的佔象師會議。
對於辛格洛來說,這真的太輕松了。
斯塔奇諾和伊瑟貝在克裡恩澤的管理力上,得到了眾人的認可。
至於伯努凱,他既可以是伯努凱,也可以是伊可特亞斯·赫希亞·薩利格恩。要是真的到了需要他應付一些事情,他當然願意。
三人仗劍走天涯的場面, 再次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裡。
人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是三個獲得自由的少爺。
不過都是人呢,沒什麽好計較的。
考慮到伯努凱的病情,亞歷山大為了保護他,還是以叔叔的身份收養了他和貝琪。
卡梅拉還沒成年,也被亞歷山大收為養女。
卡梅拉知道了亞歷山大是第24代後,都挺可惜“才華沒有在阿諾海茨得到重用。”
但是亞歷山大只是笑笑,沒再發表任何意見了:
“就當這一切,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至於陽翔?
四個月的時光真的很短暫,他沒有選擇在阿依羅茲特定居,還是回到了他的故鄉日本。
路途遙遠,他回去的時候春天都過了一半了,但是當他再次見到熟悉的故土,日本學會的大樓時,還是激動的。
那個獨居在異國他鄉的遊子,終於回來了!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門口只有海渡在等他。
“お帰りなさい、陽翔(歡迎回來,陽翔。)”海渡手上抱了捧花站在門口。“海渡さんこんにちは(海渡學長好-)”陽翔鞠了一躬。
他注意到了那捧花,上面是紅玫瑰。
“違う(不對!)”陽翔發現標簽上好像有“柯索沃雪奈”的名字,“這花哪來的?”
“你姐姐送的,你們家的人說讓我取花的時候順便來接你...”海渡很高興地說著,因為這是他第一次收到女生送的禮物。
“啊呀呀!”陽翔反應過來了,他追了海渡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