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殺,那凶手又是怎麽做到在密室中殺人的呢?
要知道這個密室封閉的如此徹底,別說人,就連老鼠都不可能從正門以外的其他地方進來。
然而根據郭氏的描述,他們早上來的時候,房門是從裡面鎖住的。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這根本就不可能。
甚至先別說自殺還是他殺了,能同時解釋銀子消失和王員外死在密室的可能性都幾乎沒有。
劉協這時候把錢聿懷拉到一旁。
“錢兄,這案子恐怕一時半會兒破不了。”
“那我們先按自殺案處理?如果斷為他殺,恐怕會讓江陵百姓惶惶不安。”
錢聿懷試探性說道。
“如郭氏所說,銀兩不翼而飛,謀財害命已是定論,在場的下人和衙役也多,人多嘴雜,如果強行斷為自殺,恐怕會適得其反。”
劉協搖搖頭。
“那劉老弟準備怎麽做?”
錢聿懷皺起了眉頭。
“凶手如何行凶暫時沒有頭緒,但破案並不是全無辦法。”
“哦?劉老弟說說看。”
“銀子,從員外書架的大小來看,這銀子加起來應當有好幾千兩,這麽一大筆錢,想要藏匿起來並不容易,所以我們城門禁嚴,然後在城內搜查,或許會有所收獲。”
江陵不是京師,地方不小,但也不大,地毯式搜查還是有機會的。
“那就先按劉老弟說的辦。”
錢聿懷點點頭,現在也沒更好的法子。
等和錢聿懷聊完,劉協並沒有馬上離開,他先讓捕快保護好案發現場,並安排晚上值夜,接著就去找了郭氏。
“郭夫人,能否坐下來詳談?”
郭氏疑惑地看著他。
“我有一些疑惑,可能需要夫人解答一下。”
劉協說的很直接。
“跟我來吧。”
郭氏點點頭。
劉協跟著郭氏到了廂房的堂屋。
剛一進去,劉協就看到堂屋的正中央供奉著一尊佛像。
看樣子郭氏是信佛的,難怪她之前給人的感覺好像什麽都跟她沒關系一樣。
丫鬟給他們倒好茶,接著就去了門外。
“郭夫人,那個書房有密道嗎?”
劉協把茶水放到一邊,開口問道。
“那間書房是我們搬進來之後才造的,百萬就是用它來放銀子,他每天晚上都會去盤算一遍。”
郭氏搖搖頭。
“書房的鑰匙只有員外有嗎?”
劉協點點頭,接著問道。
“外面的鎖有兩把,鑰匙都在百萬那裡,而且那間書房平時除了他和我們三個姨太,其他人也不許進入。”
劉協若有所思的點頭。
“郭夫人,我記得前面你說你們是聽到狗叫聲才被吸引到書房去的?”
劉協想了想繼續問道。
“是的,下人破門進去的時候,發現來福也在裡面。”
郭氏點點頭。
“你的意思,是狗一直都在房間內?這不對吧?如果狗一直在房間,你們夜裡未聽到過叫聲?”
劉協露出一陣詫異的表情。
郭氏聽到這的時候也是感到有些奇怪,不過她也解釋不了:
“我睡下後確實未聽到什麽叫聲。”
劉協又伸手摸了摸下巴。
“除了狗,還有什麽其他的嗎?”
他繼續問道。
“那個書房是密室,並未放有床,
如果有什麽的話一眼就能看到。” 郭氏搖了搖頭。
從郭氏的房間出來,劉協感覺案子已經有了些眉目。
因為按照郭氏所說,那個書房裡面放有銀子這件事情,除了王員外,就只有他們三個姨太知道。
銀庫這種事情三個姨太不大可能往外亂說,所以這件案子很可能是員外府的人所犯,而三個姨太的嫌疑是最大的。
雖說他們都是姨太,但為了錢謀害親夫這種事情在任何年代都有,更別說王百萬是江陵首富,很有可能會涉及到家產爭奪。
劉協再回想前面她們的反應,似乎也變得有些耐人尋味起來。
郭氏的事不關己,在外人看來是和王百萬感情淡薄,但這是不是說明她恰恰是最下得去手的?
王氏的面如死灰,情緒崩潰,是不是就是為了躲避官府的盤查?
還有那個柳氏,看著弱不禁風,楚楚可憐,是不是也是裝出來的?作為新娶的妾,她是唯一還沒子嗣的。
想到這,劉協把留下的捕頭叫了過來,讓他把三個姨太的丫鬟都找來。
不一會兒,在後院,劉協坐在石桌旁,捕快帶來了三個丫鬟,都是三個姨太的貼身丫鬟。
“誰是王氏的貼身丫鬟?”
“大人,奴婢是王夫人的貼身丫鬟,叫小梅。”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丫鬟往前走了一步,向劉協行禮。
“昨晚王氏和王員外是因為何事拌的嘴?”
劉協開口詢問道。
“這……”
小梅欲言又止。
“這關系到員外的死因,也關系到你家夫人的清譽,不可隱瞞,否則我只能帶你們去縣衙審問了。”
劉協之所以找丫鬟問話也是有考慮的,姨太們可能撒謊,但是丫鬟不敢。
果不其然,劉協這句話說完丫鬟馬上就跪下了。
“大人,老爺自從娶了柳氏後就成天和她呆在一起,睡一屋,再也不管我家夫人了,府裡沒有管家,平時的所有事情可都是我家夫人在做啊,但是老爺他一點都不疼惜,昨晚因為夫人一點事情沒做好就數落夫人,夫人委屈就和老爺拌了幾句嘴。”
聽完小梅的描述,劉協想起之前朱雲在街上處理細犬偷吃案時的場景,那時王氏表現得活脫脫一個潑婦,但現在想想看,一個婦女在家累死累活卻一點兒不受丈夫待見,又不能在家裡發脾氣,就只能在外面發了。
“後來呢?”
劉協接著問道。
“後來老爺喝了悶酒就起身離開了,我家夫人也回屋睡覺了。”
“沒再出來過?”
“沒有大人,我家夫人最近有不寐症,大夫有給開藥,她喝完之後不久就睡著了。”
“你可知道對本官撒謊的代價?”
劉協目光直直地看向小梅。
“奴婢不敢,大人,藥是夫人向松鶴堂的季老抓的,現在夫人還在吃啊。”
小梅一臉驚慌。
季伯常?劉協想起來是那天街頭凶殺案時遇到的大夫。
如果小梅所說不假的話,那王氏沒有作案時間,可以首先排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