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三,原來的燕王妃徐妙雲正式被冊封為皇后。
早上在舉行完冊封大典之後,下午徐妙雲就在坤寧宮接受命婦的參拜。
參拜大禮結束,徐妙雲也沒有立刻就讓這些命婦出宮,反倒是將這些人留了下來,親親切切的聊起了家常。
雖說這年頭婦人管事的不多,但是畢竟是枕邊人。
自己面前的這些命婦對百官勳貴還是有一些影響力的。
朱棣剛剛登基,自己能幫,自然要幫一把。
正和命婦們聊的開心,卻有宮女前來稟報,說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開國公常升前來拜賀皇后。
徐妙雲一愣,常升是前朝官員,怎們跑到后宮來求見自己?
但是轉念一想,常升的大姐嫁給了懿文太子朱標,算起來,跟自己家還是親戚,他兒子常繼祖又是自己認下的義子,他來后宮見自己,倒也不算是壞了規矩,而且還有這麽多命婦在場,也沒有陰結后宮的嫌疑。
徐妙雲這才讓宮女請常升進來。
常升捧著那個檀木匣子就進了坤寧宮。
一見徐妙雲,常升雙膝跪倒,將手中的檀木匣子放在地上,朗聲說道:“臣,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開國公常升,參見皇后娘娘。”
待常升行禮完畢,徐妙雲才笑著說道:“開國公怎麽有空來后宮?”
常升妻子早喪,又沒有續弦,家裡甚至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建文朝的時候,都是在軍營裡與那些將士打混,多少年沒有見過如此鶯鶯燕燕的景象,而現在在坤寧宮裡,最少有數十命婦,而且都在用好奇的眼神盯著自己,盯得自己好不舒服。
常升現在就想著趕緊把禮物送完,趕緊離開。
一聽徐妙雲詢問,趕緊回答:“臣此來是受臣子常繼祖所托,前來給娘娘送一份禮物,臣子言道,娘娘母儀天下,他身為娘娘義子,自當聊表寸心,但臣子不能出府,這才由臣跑了一趟。”
“他倒是有心了。”徐妙雲心中暗歎,自己收的這個義子還是惦念著自己的。
“這就是繼祖送給本宮的禮物了?”徐妙雲看了看常升擺在地上的檀木匣子,笑著問道。
“正是。”
“卻不知繼祖給本宮送了什麽?”徐妙雲有意在眾命婦面前給常繼祖露露臉,所以故意問道,聲音還挺大。
常升面露尷尬:“呃……臣卻不知……”
常繼祖交代他要見了皇后之後再親自打開,他也真聽兒子的話,一路上還真就沒有打開過匣子。
他這麽一回答,周圍那些命婦可就竊竊私語開始議論起來。
“這常家是怎麽回事?怎麽來送禮的反倒不知道送的是什麽禮?”
“誰知道呢,聽說了嗎?常家那小子已經被陛下禁足小半年了,看來是把陛下得罪的不輕。”
“我看今日連皇后娘娘怕是也要得罪了,常家難咯!”
聽著周圍命婦們的議論,常升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此時他就後悔,自己怎麽就這麽老實,不提前看看匣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麽呢,沒來由的被這一頓奚落。
徐妙雲又怎會看不出常升的尷尬,心中也是後悔,剛才自己就不該問那一句,可是她也確實沒想到,常家能玩出這樣的操作。
她歎了一口氣,命身旁的宮女將匣子取上來。
讓宮女將匣子打開,待她看清匣子裡放的東西,臉上卻露出詫異的神色。
下面的命婦可都一直盯著徐妙雲呢,
眼見徐妙雲臉色不對,命婦之間的小八卦又開始了。 “喲,常家這是送了個什麽東西啊?我怎麽感覺娘娘的臉色不太對呢?”
“我估計也不是什麽奇珍異寶,你看娘娘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
命婦在下面議論,徐妙雲卻直接從匣子裡取出了常繼祖準備的禮物。
兩雙鞋墊!
“不是吧,娘娘的冊封大典,就送兩雙鞋墊?”
“我看著也不是金的啊?好像還是粗布的!”
“常家這是在找死啊,回去我可得跟我家那位說說,讓他以後離常家遠一點!”
“就是,這擺明了就是在藐視娘娘嘛!”
滿殿命婦議論聲越來越大,常升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特麽要送禮,好歹送點好東西,送兩雙鞋墊是幾個意思?!
自己還不如死在陣上,也免得如今如此丟臉。
這就在這一刻,常升卻猛然想起自家兒子交代自己的話。
趕緊一抱拳:“娘娘容稟,這兩雙……鞋墊,是臣子親手製作,雖然寒酸,卻是臣子的一片心,臣子對臣言,娘娘就如同臣子親娘一般,世間金銀都無法表達臣子對娘娘的孺慕之情,這才親手做了這兩幅鞋墊,獻與娘娘。”
“這是繼祖親手做的?”徐妙雲聽了常升的話,心頭一震,仔細觀看手中的鞋墊。
果然一看就不是出之女子之手,針腳也不密,樣子也有些奇怪,鞋墊上甚至還有些已經微微有些發黑的血跡。
徐妙雲心中歎息一聲:“也是為難了這孩子。”
咦,這是有門啊!常升一見徐妙雲態度,趕緊又開口說道。
“臣子還言,娘娘與孝慈皇后一樣,都是愛民如子,生活簡樸,娘娘在北平的時候,親手織布以助陛下,樸素之風傳遍天下,臣子親手做的這兩雙鞋墊,也都是用的粗布,並未有奢華之物,為的是不損傷娘娘樸素之名!”
常升這番話也是常繼祖教的,他知道徐妙雲的偶像就是自己的那位婆婆,大明孝慈皇后馬皇后,用孝慈皇后和徐妙雲相比,徐妙雲保證滿意。
果然,徐妙雲聽完常升的話之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繼祖可有什麽要本宮做的嗎?”
徐妙雲竟然當著眾位命婦的面,主動詢問常升,這讓滿殿的命婦們下巴都差點驚掉,剛才還在說常家要完,現在看起來,常家怕是要得天大的好處了!
誰料常升卻一拱手:“娘娘,這是繼祖對娘娘的孝心,卻並非有求於娘娘,還請娘娘明鑒。”
徐妙雲點點頭:“既如此,那本宮就收下了。”
“臣代臣子謝過娘娘!”
禮物既然已經送了,常升趕緊告退出宮。
一出宮門,常升就長歎一聲,在坤寧宮的場景就浮現在自己面前。
還真讓繼祖猜對了!
不過常繼祖才特麽十二歲啊!竟然能將人心算到如此地步,就連自己這個當爹的都自愧不如!
這孩子特麽別是個妖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