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日的夜晚,對於應天府的勳貴子弟來說,是個悲傷的夜晚。
被打的哀嚎聲響徹了應天府的上空。
第二天,常繼祖按照往常時間來大本堂進學的時候,卻發現大本堂中原本二十來個小夥伴,今天就來了還不到十位,常繼祖心中一驚,這是啥情況?第二天開課就有這麽多人遲到?
好在李琪倒是準時到了,一見常繼祖,就湊了過來,低聲說道:“大哥,你怎才來咧。”
常繼祖看了看李琪,又指了指空蕩蕩的大本堂:“這是怎麽回事?人呢?”
李琪苦笑道:“大哥,昨天你不是說大家合夥一起做買賣嗎?大家就各自回家籌錢,可是大部分都沒有逃過一場毒打,朱勇那小子都被他爹打得下不了床了,其他人也好不到那裡去,這不,今天紛紛告假了。”
擦!要點錢就被打得下不了床?朱勇是朱能親生的嗎?
常繼祖要是知道朱勇直接開口就是一萬兩,估計自己也得狠狠的揍朱勇一頓。
此時常繼祖卻皺了皺眉頭:“何至於此?”然後瞟了一眼李琪:“看你這樣子,你沒挨打?”
李琪笑笑,一臉的自豪:“我父親可與成國公不一樣,我昨日回家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我父親,我父親甚是讚同,當即就給了我三千兩入股,能佔多少份子,大哥您說了算。”
常繼祖點點頭,這曹國公李景隆雖然打仗不怎樣,但是心裡倒是靈敏的狠,知道跟這些勳貴自家綁在一起,才能勉禍。
可惜他不知道,該你死的時候,你就是跟天王老子綁在一起,你也得死。
常繼祖當然不會掃興,當即拍了拍李琪的肩膀:“不錯不錯,份子自然不會少給你。”
此時人已經到齊,徐欽也來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之前常繼祖是不知道徐欽的身份,不好冒然說話,現在知道了這位就是下一任魏國公,那還有什麽說的,直接拉關系唄。
怎奈無論常繼祖說什麽,這位徐欽都是低著頭,手裡還是緊緊攥著那本快碎了的論文,一言不發。
常繼祖心中歎了一口氣,這孩子看起來吃了不少苦頭啊。
看來要讓徐欽心甘情願的跟著自己乾,還真得下一番功夫。
今天上課的還是楊榮,看見大本堂中人少了一大半,他也有些皺眉。
今天常繼祖也沒有繼續講誅仙,既然決定出書,再講下去,難免會讓這些小屁孩出去劇透。
再說了,還有一大半的人沒到,就算講了,那些沒到的人也會有意見!
安安穩穩的上完課,李琪安排人去給開平王府送銀子。
雖然從洪武朝開始,國家的法定貨幣是寶鈔,可是在民間,寶鈔卻不值什麽錢,實際交易的還是銀子和銅錢。
而常繼祖卻在大本堂大門外想了想,直接打馬就奔了宮城。
來到皇宮門外,常繼祖求見皇后徐妙雲,倒是也很順利,一路之上也沒有什麽人來攔阻。
來到坤寧宮,徐妙雲一見常繼祖就滿心歡喜。
“孩子,你不是在大本堂讀書嗎?怎麽有空上我這裡來了?”
常繼祖趕緊恭恭敬敬的行禮:“蒙義母恩典,放兒臣出府讀書,兒臣特來拜謝義母。”
徐妙雲抿嘴輕笑:“這你可謝錯人了,你要謝就去謝陛下,讓你出府讀書,可是陛下的恩典。”
常繼祖卻笑道:“若沒有義母敲邊鼓,陛下怎麽會如此輕易放過兒臣,
所以還是得謝謝義母。” “你到是機靈!”徐妙雲又是一笑。
“不過……”常繼祖話鋒一轉,滿臉堆笑的看向徐妙雲:“兒臣還真有事想來求義母。”
“你這孩子。”徐妙雲佯做生氣:“有事就說事,跟我你還七拐八繞的,平白讓人生分。”
“是是是,是兒臣考慮不周,請義母恕罪。”常繼祖趕緊請罪。
“好了好了,有事就趕緊說吧。”
“謝義母。”常繼祖這才字斟句酌的將自己與幾位勳貴子弟一起準備做書社生意的事情說了出來。
徐妙雲略有些驚訝,這孩子剛去了大本堂一天,就能與那些勳貴子弟玩到一起去了?看來自己還是小看這個孩子,不過勳貴之前一起做點生意,這也不是稀罕事,就連洪武一朝,朱元璋如此酷烈的人物,對手下勳貴合夥做生意不是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你不欺負普通老百姓,不鬧出民怨就行。
而這孩子做的又是印書的生意,就算惹事,又能惹出多大事來,無非就詞句中犯些忌諱而已。
想到這裡,徐妙雲點了點頭:“你家本來就沒有什麽進項,做點生意淘換點進項也是挺好的,這也不必來報我知道,只是你既然要做印書的生意,那我就不得不交代你兩句,陛下初登大寶,人心浮動,你印的書萬不能犯了忌諱,讓人抓住把柄!”
常繼祖心中感動,他想盡辦法讓徐妙雲認下自己這義子,是為了能夠抱住徐妙雲這條大腿,可沒想到,徐妙雲還挺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身為國母皇娘,如果不是親近人, 她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提醒。
他趕緊一躬到地:“兒臣謹記義母教誨!”
“行了,以後你跟高熾他們一樣,喚我母后就是。”
“兒臣謝母后!”常繼祖趕緊順杆爬,這聲母后叫得更是情深意切。
“就這件事嗎?”
“呃……啟稟母后,兒臣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母后允許。”
“兒臣與眾位兄弟商量一起合夥做買賣,首先就想到了母后,兒臣想把五成份子送給母后作為乾股,不知道母后是否能賞臉收下?”
徐妙雲楞了一下,剛想出言拒絕。
卻聽見常繼祖繼續說道:“其實我也知道母后不在乎這些黃白之物,只是兒臣知道母后簡樸,衣著飲食與民間無意,時不時的還要拿出自己的體己錢貼補民生,兒臣心疼啊,所以才想著將書社的份子送給母后,雖說賺的錢不一定有幾個錢,也算是給母后一些體己錢,還請娘娘萬萬不要推辭。”
徐妙雲心中那叫一個感動,這孩子還真是啥事都想著自己,想想一個書社能賺多少錢,也就點點頭收下了。
見徐妙雲收下書社的份子,常繼祖心中大定,笑著說道:“既然母后賞臉收下,也就是書社的大東家,那書社的匾額也要請母后賜一張手書下來,也算是給兒臣臉面。”
徐妙雲歎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也不是個好相與的,罷了,既然如此,我就給你寫一個匾額就是了,對了,你那書社可有名字?”
常繼祖微微一笑。
“自然是有的,兒臣給書社起名:三味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