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自己要做的武器,叫弓!湯半夢半醒間終於想起來一些有用的信息,紫衫木是用來製作英國長弓的優質木材,戰爭時期,一名熟練的製弓匠,兩個小時就能做出一把完全能在戰場上使用的好弓。
恍惚,他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摸自己的臉,不是恍惚,甚至還能聞到點臭味。
湯突然從草席如驚弓之鳥般彈坐起來,發現黑暗中,切切正在用那雙不知道多少年沒洗過的手,摸自己的臉。
雖然知道在監獄裡能發展出一些超友誼的關系,但自己現在還不太想往哪方面發展,而且無論怎麽看,這地方都不太像有痔瘡藥這種東西存在的地方。
“你可得好好謝謝我,我幫你從人堆裡搶了一套衣服。”切切滿臉得意,可能是太久沒刷牙,他一笑,竟然還有點反光。
那大概率是一件棉衣,之所以說大概率,主要是因為渾身加起來可能也沒二兩棉花。
湯並不知道監獄裡有換班這樣的說法,確實,自從他進來,就一直在林場工作,主要是伐木,采集木材,這些木材會被統一加工之後,一部分當作柴火被拉到市場,另一部分會維持監獄運轉,大部分,都會直接打包,送往王都,供加圖索使用。
但是當附近的村子有了足夠的木材囤積,可以過冬的時候,這群囚犯的工作也會隨之變化,他們會被分配到海拔更高,更冷的石場,去分割,采集石頭用來當作武器原材料和建築材料。
八個,人員增配到了八名,而且都配備木甲,魔法師還是跟在隊伍最後面。
一路上,湯愁眉苦臉,這次所謂的換班,不僅僅是改變線路那麽簡單,采石場在山上,基本的路途就是沿著河流一路上山,更重要的是,這次換班還增派了人手,據說是因為山上采石場旁,經常有野狼和雪怪出沒。
野狼傷人的事件時有發生,人類雖然奴役魔物,但是勞動力是脆弱的,需要良好的保護,吃不飽,穿不暖,降低的是工作效率,但如果直接沒了,那可就沒人幫著劈石頭,砍木頭了。
至於雪怪嘛,他們很少到那麽低的海拔,雖然出現過幾次目擊事件,但都沒有造成什麽人員傷亡,簡單來講,采石場的地理位置對於雪怪來說,還是太暖和了。
而且這份工作,說白了也有時間限制,所謂流水不凍,凍水不流,說出這句話的人,肯定是沒見過冬天休眠山上的河流。
明明有著充足的水流,但是因為氣溫過低,河水還是會漸漸凍住,一開始只是些細小的冰晶,到下流後自然融化,後來冰晶間相互觸碰,結合,到最後整條休眠山上的河流會被完全凍住,那個時候,湯所在的監獄會再一次換班。
他們會開始負責冰塊的製作和運送,以確保來年人們,或者說,王宮大臣們,能有足夠的冰塊度過夏天。
畢竟在那個年代,格洛玻的人們還沒法用除了魔法以外的力量製作冰這種天然用品,而魔法,一般不會被用來乾這種無聊的事情。
湯卡殼了,應該說,是思路上卡住了。
他原本的設想,用自己在伐木場的便利,製作武器,在歸途上引發混亂,趁機跟著其他哥布林逃出去,現在的問題則是,第一,自己再次接觸到伐木場的工作,可以已經要去到下個秋季了,第二,如果不和其他哥布林一起逃出去,那麽自己根本沒必要計劃一場越獄。
醒來的第二天,湯就十分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如果出了這監獄,
不可能在外面活得下去,記憶時好時壞,體能也不佔優勢,人類,野獸,魔物,甚至某些植物,外面存在著太多能殺死自己的事物。 這也是為什麽在索林說出賜他自由的時候,他並沒有答應,因為即便自由了,也不太能活下去。
“啊,仿佛可以聽到部落唱歌一樣。”切切從衣服裡拿出麵包,一點點扔到不算湍急的河流裡“水啊水,幫我把食物帶到部落去吧,讓他們不受凍,讓他們不挨餓。”
“話說,湯到底來自那個部落呢?”切切突然轉頭,一臉疑惑的看向湯“以後有機會來我的部落看看吧,沿著這條河一直走就能找到哦。”
“嗯。”湯無心的敷衍著,這些哥布林到底懂不懂自己現在的處境啊,怎麽可能有機會去你那邊玩呢?哎,腦門子都疼,這樣的智力,就算自己和他們一起逃出去,真的有可能活下去嗎。。。
“你說什麽切切?沿著河,眼前這條河嘛?”
“當然,我以前負責打水,曾經好奇河通向哪裡,你只要沿著這條河,一直走,她會一直~~”切切特意拉了長音“向下,進入森林,之後再走個半天,就能找到部落啦~”
“哪它一直是這麽寬嘛?”湯心裡默默比劃了一下,這河得有個五六米,水流也不算急,說不定有點用。
“那倒不是。”切切撓撓頭“最窄的地方,大概有個,一個切切那麽窄吧。”
一個切切,湯也急得直撓頭,還真是很明確的形容詞呢,一米出頭的寬度,就這個出水量,在最窄的河道,哪,哪TM不得起飛嘍?
“對了切切。”湯猛然想起來昨天的話題“你為什麽猜測,我要找脫水的木頭呢?”這個問題不得不問,因為切切無論怎麽想,都不太像能聰明到理解木材這個問題。
“哦,那是納說的。”切切跟著大部隊,頭也不回,仿佛並沒有什麽很大波動“納說,既然你要找紫衫,就意味著你要找的材料需要很堅韌,但是木頭裡的水會影響堅韌,所以就直接找脫水的木頭就好啦。”
湯臉上不由得浮出微笑,沒想到,哥布林裡還存在著這號人物“那你說的這個納,他和咱們在一隊嘛?”
既然能由小知大,這監獄裡就可能存在著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報網,納可能是某個結節中重要的一環,湯心裡有點不甘,自己一直沒有提防過哥布林,主要原因是他接觸到的都沒有太多提防的必要。可是這個納不同,自己用麵包收買人,他用了什麽呢?
湯看了一眼呆頭呆腦的切切,額,可能啥也沒用吧,你也不能說切切背叛了或者泄密了,可能在他核桃般的大腦中,根本就沒有這個概念。
“啊?”切切發出誇張的疑問“納不就一直在你身後嗎?你們兩個是連號啊。睡覺的時候也在你後面,排隊的時候也在你後面啊。”
還,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湯微微轉頭,看了看切切口中的納,第一印象,就是矮小。
即便作為哥布林來說,也矮小的過分了,給人一種未成年哥布林的感覺。
啥啊這是,能量守恆是吧!身材不發展全都發展到腦子上了?
“無論你在計劃什麽,別乾。”納對湯說出了第一句話,一切歸於平靜,一隊哥布林被押送這,只能聽到木甲相互碰撞,和整齊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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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大人。”多拉格一如既往的謙卑而優雅“什麽都沒找到,那群哥布林隱藏的很好,除了自然傾倒的樹木,那一片沒有任何加工的痕跡。”
“森林裡的野獸,當然更懂得如何隱藏自己,那麽都有些。。。”索林用大拇指不斷摩擦著佩戴在無名指得戒指,好像用心在聽,又好像心思不知道飄到那裡去了。
“是的,已經調查好了,裡面最有可能有用的,是紫衫。”多拉格邊說,邊從精致的小挎包中拿出一節木材“這種木材堅韌,在未脫水時還能通過擠壓塑性,一些初級魔法師會用它製作法杖,雖然無法發動大型魔法,但是足夠撐過兩次儲魔石的能量爆發,也就是說,在擁有儲魔石的情況下。”
“湯,可以用它發動最起碼兩次低階魔法?”索林的手不斷的敲擊桌子,發出噠噠的響聲,難不成換班到采石場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嗎?這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湯,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我記得采石場。。。”
“是的,王子大人。”多拉格順著話頭接過來“北境監獄的采石場,確實能開采出儲魔石,雖然純度不佳,但如果他已經有法杖,理論上,哪怕沒有任何魔法基礎的人,也能發動二階以下的魔法。”
“還有一種可能不是嗎?”索林起身,望向窗外,由水晶切片所製成的透明窗戶,讓他能一眼望到休眠山,白雪皚皚的山頂,仿佛自他記事起,就是那個樣子“他既便沒有法杖,也能發動魔法。”
多拉格有些疑惑,據他所知,想要運用儲魔石,最起碼就需要能量承載的媒介,沒有法杖,即便能夠發動魔法,也不可能持久,威力上更是會大打折扣,而且魔法發動者,一定會死。
“年邁的山羊,為了族群,會毫不猶豫的衝向狼,即便它們知道反抗大有可能是徒勞,但還是會殊死一搏,為了更年輕,更有希望的幼群。”
“您的意思是”多拉格將木材專心的放回小挎包中“湯,會讓其他哥布林充當肉體媒介,從而發動魔法?恕我直言,他在監獄裡應該還沒有那樣的領導力。”
“只是現在,多拉格,只是現在。”索林拍了拍多拉格的肩膀“我知道采石場還有領一隊哥布林,不要換班了,讓兩隊一起工作吧。”
“王子大人,這樣的話,您好像在。。。”多拉格欲言又止。
“我好像在幫助湯越獄,你是想這麽說嘛?”索林轉過身子,又呆呆的望向窗外“作為北境監獄的最高管理者,湯這種魔物,我應該立刻處死。但作為第二皇子,你不認為,我們應該發展一些別樣的同盟關系嗎?”
索林頓了頓“我是指,刨除教會和加圖索貴族以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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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且無聲的關上房門,多拉格抬頭望向天空,仿佛有雪花飄落下來,自己已經六十余三,經歷過的冬天比某些家族的人加起來都要多。
他輔佐過兩代加圖索皇帝,但沒有任何一人,能像索林二王子一樣,細膩但殘忍,沒有任何一人,能像索林二王子一樣,懂得如何管理,利用,如果不是因為十五年前。。。
索林應當是皇帝,這對加圖索帝國的未來,必然是有好處的。
多拉格不再思索,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領,梳了梳鬢角,慢慢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點燃蠟燭,端坐在椅子上。
最有能力的孩子,卻被發配到帝國邊疆,每日和魔物為伴,幾乎沒機會在王都發展自己的勢力,多拉格和索林心裡都很清楚國王心裡所想的,按照正常流程,國王百年之後,索林也將失去他王子和王儲的頭銜,變成區區領主。
毫無疑問,索林王子心中所想的,是政變,不依靠任何人類力量所引起的,政變。
多拉格又呆呆的坐了一會,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將羽毛筆在火上烤了烤,緩緩執筆。
“加圖索三代皇帝親啟。
索林王子近日舉止怪異,本人評判他以不適合繼續擔任北境監獄的最高統帥,希望。。。。。。。。。。”
多拉格小心的融化火漆,在信封連接處蓋上了加圖索家徽。
仿佛做了很久的心理鬥爭之後,他揣著這封信,冒著絲絲雪絨,出門了。
索林王子沒有錯,但是時間還不到,時間還不到,時間還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