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2.10
艾比利提家迎來新一天的晨起。偌大的宅子中,注意到手環發出亮光,女仆們取著主人的衣物和梳洗需要的工具來到豪華大床前。一張4米寬3米長的大床,睡在正中間的少女要下床並不容易。
“早上好,艾斯蒂小姐。”
身形修長的少女緩緩起身,幾乎長到腰的長發散落。盡管有凌亂的發絲遮擋著雙目,依然擋不住滲出的威壓。徐徐露出極其罕見的紫色瞳孔,全場女仆立直身子等候主人移動到床邊。
此女全名為艾斯蒂·艾比利提,乃是艾比利提家的長女。
艾斯蒂任由女仆伺候梳洗,眼神透過鏡子打在背後的女侍衛上。
“塞維麗斯,做報告。”
“是,大小姐。”
穿著黑色正裝的女侍衛打開手上的記事本。
“首先是關於諾修斯公子和梅裡斯翁主的綁架案件。城池騎士團的情報部門已經調查到黑手出自地下組織克拉姆,並將情報交由外城護衛隊。經過兩個星期的搜查,外城護衛隊鎮壓了南口區的克拉姆據點,逮捕到部分犯人,並將在今日帶回城內監獄審訊。”
“審訊結果找人打聽一下。”
“是。”
塞維麗斯在本子對應條例後打上一個鉤。
“接下來是桑代克大人匯報內城區有可疑分子出沒的事情,桑代克大人希望艾斯蒂大小姐能給予他會面的時間。”
“許了。查看這兩天行程有無可空余,讓桑代克來訪艾比利提的內城區住宅。”
“是。”
塞維麗斯又在本子對應條例後打上一個鉤。
“最後的報告是下官最近注意到的傳聞,不知艾斯蒂大小姐是否願意聽聞。”
“說吧。”
“近幾日在內城區和主城流傳著神靈即將降臨的傳聞。傳聞起源於埃斯瓦爾南城口區一家名為科瑞特的劇場。科瑞特雜劇場近半年生意火熱,客源日益增長,不少貴族和富商特意出到南城口區看戲。三天前,科瑞特雜劇場發布了‘科瑞特神慶’的宣傳,說近期生意火熱是由於‘神靈的庇佑’,將在設定的慶祝日展示嶄新的表演貢獻給神靈。”
艾斯蒂不屑地笑了笑。
“呵,神靈的庇佑……僅僅是小商人嘩眾取寵的常用宣傳手段,又有何奇怪?”
“正如艾斯蒂大小姐所說,以上僅是一般商人的宣傳手段。但‘科瑞特神慶’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他們公布上寫明當天最主要目的是‘感謝神靈’,所以入場費全免,座位以先到先得為主。”
“全場免費?”
艾斯蒂輕輕挑起眼角。
“這是大虧本的做法,他們是腦子蛀蟲了吧。”
“從商人的角度考慮,正常來想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既然他們堅持這麽做,自有他們的理由。人們深知這一點,各種傳聞迅速傳播四散。而奇怪的地方就在於,內城區和主城幾乎在同日傳出了‘科瑞特神慶當天將有神靈降臨’的傳聞,乃至好奇的貴族和富商開始找科瑞特劇場主商量留席位的問題。”
塞維麗斯翻動記事本,找到以前的記錄。
“真正使搶席位變得瘋狂的起點,在梅裡斯翁主想方設法搶到了5個特等席。消息傳開之後,跟風和好奇的人蜂擁而至。按昨天的不完全統計,‘科瑞特神慶’的特等席最高‘內部協商’到了36枚銀幣一席,超過正常特等席費用的30倍。”
艾斯蒂正襟危坐,
像是棋逢對手。 “這可叫人吃驚,原本免費的東西變成了天價奢侈品。估計設計這個事件的人晚上睡著都忍不住笑。”
“果然艾斯蒂大小姐也認為有人為控制嗎?”
“那是肯定的,神靈哪有這種閑情逸致幫助凡人和看戲。若是祂們真的走過這凡間,世間哪還有那麽多不合理。所以,厲害的是背後裝神弄鬼的人。標新立異的手段固然值得欣賞,更厲害的地方在於能調動貴族協助宣傳。”
艾斯蒂臉上掛著邪魅般的笑意。
“區區一家外城區的劇場能把傳聞穿透到主城內部,甚至影響到城主主族。物以稀為貴,這個事實驅動更多的貴族和富商的好奇心,宣傳效果可謂無與倫比。錢多權勢旺,貴族的錢不好賺,卻是最好騙的。”
塞維麗斯屈身發問:“艾斯蒂大小姐,需要下官收集入場席位嗎?”
“這麽乾就著了設計者的道了。我不喜歡踏入其他人設計的圈套,火中取炭的事情自然有人替我做,你繼續留意這事情就行。”
“是。”
塞維麗斯在在本子對應條例後打上一個圈
“接下來請艾斯蒂大小姐進行今天的行程確認。用早膳後由米雷多老師教授術式課程。待課程結束進行洗漱後,與夫人一同參與茶會。從茶會回來由惠特尼老師指導禮儀和今晚的注意事項。隨後改換禮服前往主城參加祝賀入學的晚宴。”
確認行程的同時,艾斯蒂完成了全部梳洗,穿上以暗紫色為主色的厚重洋裝。
“出發吧。”
——T2.10
伊格伯特的貴族具有特殊的權利和義務,而年滿12歲的貴族小孩能獲得前往國立中央學院入學的權利。
國立中心學院不僅能學到國家禁止私傳的知識,還能接觸到國家級別的各類組織和人才,是貴族能力提升和人際交往發展的關鍵時期。
為了慶祝學生步入如此重要的時期,每個城地會對入學學生進行特別的歡送晚宴,以示對學生的注視和期望。
當然,有宴會就有社交是貴族的常態,為此除了需要上場受祝賀的學生,他們的親屬和關系者會趁著機會現場互動。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那顆熱情社交的心,和家人一同前來的歸方建玉便是其中一人。
“建玉怎麽了?是緊張了嗎?”
說話的女人禮儀端莊,是前些日子嫁入歸方家,與歸方建玉的大哥歸方建樹成婚的大嫂。大嫂原本是平民,但從她無可挑剔的言行舉止中看不出半點平民的影子。
歸方建玉搖了搖頭。
“不,彌優爾大嫂,我只是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歸方家即使在下級貴族中也默默無名,很少有這種經歷。來到這種上級貴族遍地走的場合,彌優爾大姐不會覺得有壓迫感嗎?”
“對於平民而言,不分上中下級所有的貴族都有壓迫感。與貴族接觸習慣的我自然不成問題。建玉若是不習慣此類場合,大可以呆在我身旁,需要交流的時候我會協助你。”
歸方建玉眉開眼笑:“那就好了,謝謝你,彌優爾大嫂。”
實際上,歸方建玉的害怕純屬多余。
伊格伯特貴族的正式宴會會分為前場、中場和後場。
前場顧名思義是舞台極其邊緣的交際。站上高一腳的舞台的是主持的貴族,前場的其他地方會讓給最高級的貴族站位。比如城主主族和城主副族便是前場的常客。
中場站位的是中級和高級貴族,服務和前場一樣配置,社會交際也非常頻繁,只不過比起前場相對不顯眼。
後場靠近門口,屬於不待見的貴族待的地方。站後場的貴族,沒有資金沒有權勢,相當於普通公務員。而歸方家就是站在後場的角落,屬於最不待見的貴族之一。
沒有貴族會找沒有價值的人社交,作為最下級貴族的三男不說,哪怕是他的父母站著也只會被嫌棄擋路。然而就是這麽個不起眼的低級貴族,突然引來了各方注意。
身穿純白色西裝的男孩和白紅交搭的洋裙的女孩走近歸方家所在的角落。男孩舉止大大咧咧,卻不失有一番大貴族的風范。而女孩看上去文靜靦腆,走起來步步生花,是妥妥的大家閨秀。
“嘿!建玉!”
諾修斯一邊揮手一邊走過角落。
“哥哥,請注意儀態。”
梅裡斯隱隱生氣,但礙於場面隻得委婉地規勸自己的哥哥。
“諾修——”
注意到彌優爾火辣的視線,歸方建玉放下揮動的手迅速改口。
“歸方建玉,見過諾修斯公子、梅裡斯翁主。”
諾修斯則是重重地拍打歸方建玉的肩膀,嚇到歸方建玉屢屢後退幾步。即使歸方建玉沒見過世面,也知道與城主主族稱兄道弟,被城主主族重看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歸方家是窮鬼貴族,高攀城主主族不會有好意的貴族,只會引來更多的踐踏。
“不用這麽拘謹,我們不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夥伴嗎。”
“不,正式場合裡身份差距還是要注重的。”
歸方建玉再次後退,以示注意身份,將諾修斯的熱情撲滅了不少。
“額,有道理。”
諾修斯整理好姿勢,重新作出介紹。
“久違了,歸方建玉。”
梅裡斯也順著起裙敬禮:“好久不見,歸方建玉。”
“兩位大人無需多禮。請問今天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關於這個,讓梅裡斯來講吧。”
“是的,哥哥。”
梅裡斯攤開手,身邊的女侍衛掏出兩張紙票放在她手上。
“其實今天找你,主要是想把這個贈予你。”
歸方建玉屈身雙手接過紙票後,認真打量了一下梅裡斯贈予的東西。
“‘科瑞特神慶特等席’?這是什麽來的?”
“科瑞特是南城口區的雜劇場,這麽說你有印象了吧?”
“南城口區的雜劇場?啊,難道是——”
梅裡斯做出手勢製止歸方建玉說出名字。
“前些天,他用導具找人帶話給我,說他想出了很不得了的主意。因為頗有意思,我也悄悄幫了一把。作為協助的報酬,他邀請我們前往觀看一番。所以實際上的贈予人不是我。”
歸方建玉想起了友人那張狡猾的面孔,忍不住作笑。
最下級貴族歸方家在貴族內和城內區都不受待見,待遇實質上隻比無名貴族好一點,因此歸方建玉很缺乏願意來往的朋友。對於他而言,拐賣案件認識的三人是第一次交心的好友。而三人當中,那個將自己稱作“阿鄉”的無名貴族獨樹一幟。
身份地位和自己相近,為人又非常伶俐,歸方建玉便視“阿溯”為知己。每當聽到他的事情,歸方建玉會為自己有這般神奇的友人感到高興和自豪。
“那我可期待了,真想知道他又想出了什麽鬼主意。謝謝兩位特定前來贈予。”
說到這裡,諾修斯略微感到遺憾。
“其實我們是打算和你一起去的,但身邊的侍衛反應很大,讓我們不得不舍棄這個想法。”
“諾修斯公子和我之間身份差距懸殊,一起出城不知道會掀起什麽流言蜚語。侍衛們僅是為兩位著想。”
出於貴族風范,歸方建玉為侍衛開脫。諾修斯也不是完全不明事理的人,他也明白侍衛乃是用心良苦。
“不錯,所以贈予你的票有兩張,屆時找一個監護人一起去吧。按他的說法,當天恐怕會人滿為患,所以最好提早一點入場。”
“好,我會找大哥隨我一起去。兩位,慢走。”
目送梅裡斯和諾修斯回去前場社交,歸方建玉找到了在一邊品嘗美酒的大哥歸方建樹。
“想邀請我去嗎?”
聽到歸方建玉的邀請,歸方建樹一下子酒醒了。
“嗯,既然是城主主族贈予的東西,那當真是罕有,我會很高興地接受。”
“那麽——”
歸方建樹失望地搖頭。
“可惜不行啊,那天輪到我在騎士團值班,實在抽不出身。如果我沒記錯,父親那天也是有工作的。而且你之前就是被拐到南城口區,沒有人陪同母親應該不會答應。所以你最好找找家中能夠信任的女眷。哎?等等。”
這麽一說,歸方建樹有眉目了。
“彌優爾,你過來一下。”
“怎麽了,建樹?”
歸方建樹向彌優展示手上的紙票:“建玉被贈予了這樣的票,你知道嗎?這個科瑞特的名字我總覺得很熟悉,是不是你娘家的名字?”
“不錯,正是我娘家開的劇場。”
歸方建玉被不可思議的緣分震驚。
“啊?彌優爾大嫂是科瑞特的人啊?”
“對啊,我沒說過嗎?我還認識當時和你一起遇難的小孩子呢。名字確實是叫,溯,對吧?”
“對對,就是他。原來彌優爾大嫂也認識他啊。”
歸方建玉興奮地提起嗓音,引來周圍的人拋來不和諧的視線。
“建玉,這裡是正規場合,請注意一下舉止。”
歸方建樹為弟弟的不正經感到不滿。
“既然是彌優爾的娘家,那就由彌優爾陪著你一起去好了。彌優爾,你看怎麽樣?”
“沒問題,由熟悉的我帶著建玉,相信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會更加放心。”
“太好了。”
歸方建玉拿著紙票興奮不已,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熾熱的視線。
“歸方是什麽等級的貴族來著?”
“歸方是長壺島漂流來的術者建立的家族,因為教導上上任城主術式而獲得功績被封為了貴族,但是在下級貴族中亦是無名的存在。”
“最下級貴族怎麽也搶到了票?還由城主的公子和翁主親自贈予?連中級貴族的我都拿不到!”
“只能說走了狗屎運。據說諾修斯公子和梅裡斯翁主遇難的時候,他恰好被拐到一起並在逃難中建立起友誼。”
“我聽說還有一個平民小孩跟著他們。”
“不,不是平民,而是無名貴族的棄兒。事件之後受到梅裡斯翁主的支持準備複名了。”
“又是一個幸運的倒霉蛋。”
隨著艾比利提家的入場,四起的流言瞬間靜止。
艾比利提家,埃斯瓦爾城地的城主副族,擁有僅次於埃斯瓦爾城主主族的權利和地位。帶頭的人為拿著寶石拐杖的男人艾魯·艾比利提,艾比利提家的現任家主,埃斯瓦爾城地的副城主。
艾魯副城主的身後跟隨著兩男一女,分別是長男艾德華·艾比利提、次男艾扎可·艾比利提和長女艾斯蒂·艾比利提,四個人的後方站著四名貼身侍從。
不容忽視的人物會由城主古雷·埃斯瓦爾和其在場的親族一同上迎,而艾比利提一家便是此等人物。
古雷大步流星趕到中場,身後的孩子們像小雞一樣匆匆趕過去。
“久違了,艾魯。”
“副城主艾魯·艾比利提,見過古雷城主。”
“無需多禮,這邊請。”
艾魯一行人走上前場艾比利提所在的區域,長男和次男前往中場進行社交。待身邊沒有多余的人物,艾魯移步到艾斯蒂身邊啟動了私下交流用的術式。
“艾斯蒂,傳聞都聽說了嗎?”
“是的,父親大人,需要我詳細描述所得信息嗎?”
“不,我相信你的能力,甚至覺得你知道的內容不比我少。”
“諾修斯公子和梅裡斯翁主也打算前往觀賞,想必父親大人也準備好了我的票。”
艾魯輕輕一笑:“呵哼,不錯。既然是城主主族關注的事情,你也去欣賞一番吧。屆時我抽不出時間,我會讓艾扎可跟著你去。”
“明白,父親大人。那傳聞中的無名貴族小孩如何處理?”
“無名貴族僅僅是雜音,連我們鞋底都碰不到的無力小孩不需要在意。”
艾魯斜視著艾斯蒂。
“或者說你察覺到這個孩子有需要警戒的必要性?”
“不,父親大人。按我所知,他確實是一個無權無力的小孩子。”
“是嗎?聽說是他策劃和實行了逃脫地下組織的計劃,這點小聰明你怎麽看?”
“不足為懼。”
“假如賽克斯被擊垮也是他的功勞呢?”
艾斯蒂一震,她這才明白艾魯之前的話都在試探她。
“果然父親大人也知道了啊。他確實很聰明,但也僅是個複名的貴族。只要控制得好,我有把握讓他隨我所用。多一個聰明的人在身邊,這是大大的利好。即便不用,他也到不了埃斯瓦爾的身邊。”
“那就好,在這件事情上你可以盡情地發揮。不過艾斯蒂,一個月後你就要前往國立中央學院,工作交接上安排本就很繁忙,還有余力應對其他事情嗎?”
“是的,父親大人,艾斯蒂當全力以赴。在離開之前我會打點好需要的東西,即使是前往國立中央學院,兼顧日常學習和任務安排亦不成問題。”
“不愧是我的好女兒,那我將拭目以待。”
艾魯離席前往兩個兒子所在的圈子,留下艾斯蒂靜靜地坐著深思問題。
“老狐狸。”
艾斯蒂自言自語。
——T2.13
科瑞特神慶當天,南城口塞得水泄不通。
通過城口需要走既定流程,一般的貴族也不例外。而貴族們都想到場內會擁擠,不希望自己像平民一般擠進場,大多提前出發。聰明亦被聰明誤,其結果就是大家都早早塞在了城口的關卡。
“拿到票的貴族比想象中要多啊。”
歸方家的馬車派在隊列中斷,歸方建玉能清晰地看到前後的隊伍有多壯觀。
“彌優爾大嫂,你看這得等到什麽時候?”
閉目養神的彌優爾緩緩睜開眼睛。
“出入城口都要經過身份檢驗和安全檢查,如果是步行的人二三分鍾能走一個。但車輛龐大暗格多,檢查起來會很麻煩,簡單換算一下,走一輛車大概要六分鍾。按著現在的距離,輪到我們通過要一個多小時。不過沒關系,我們提前了三個小時出發,準不會遲到。”
“彌優爾大嫂好厲害啊。明明沒有伸出頭看我們走到哪裡,竟然能知道離城口的距離。”
“自己走了多遠總要有意識,否則往後退了也不知道。”
沒琢磨彌優爾的意思,歸方建玉趴在車窗口看著車外的車水馬龍。
和彌優爾預算的出入不大,兩個小時後兩人到達了科瑞特劇場。乘馬車的貴族相當多,科瑞特將劇場圍牆內的外圈開放給貴族停放馬車也不夠用,圍牆外的馬車也繞了一圈。被馬車塞滿的劇場僅留有一條通往劇場觀眾席的道路。
“真厲害。”
看到眼前的光景,連彌優爾也忍不住感慨。
觀眾席入口十米之外也能感受到澎湃的人氣。天氣依舊寒冷,寒風卻無力擠入劇場內,走進內部像開著暖氣般溫和。觀眾席全場爆滿,最上層的邊緣也擠著看戲的人牆,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坍塌。然而人們並不在意,反倒為如此誇張的人流歎為觀止。
沒有人坐著的觀眾席上放著寫有名字的銘牌,以示座位處於“霸位”的狀態。
替貴族“霸位”,這就是科瑞特與貴族商量後作出的改變。形式上不屬於買賣票,而是貴族或者富商委托劇場內部人員提前“霸”著,等候他們光臨再“讓”回去。
因為不屬於買票,更像是雇用人乾活,價格自然也沒有固定。劇場主的艾薩任由貴族一方出價,而出價的貴族為了彰顯身份,給出的價格自然不低。對於劇場而言,賣完一批票的收益已經足夠大賺。
之後有更高級的貴族想要位置,便會和低級貴族商討,然後給出再高一層的價格。在沒有監管控制的情況下,慢慢地導致“內部商討”的價格飛升到不可思議的地步。63枚銀幣一席,這是目前炒作到最高的價格,是原本85銅幣一席的74倍。
從擁擠的樓梯中下到最前排,歸方建玉和彌優爾兩人找到了放著“歸方家”銘牌的位置坐下。
“真虧有人能想到這種鬼主意。”
“這是溯想出來的,今天他還負責了特殊的節目呢!”
在歸方建玉興奮之時,喧嘩聲突然壓低,樓梯的群眾讓出一條小路。在兩名侍衛的保護下,三個小孩走下最前列。
“年長的那位是艾斯蒂·艾比利提大小姐。”
彌優爾提醒道。
歸方建玉彬彬有禮地打起招呼:“在下歸方建玉,見過諾修斯公子、梅裡斯翁主、艾斯蒂大小姐。”
“無需多禮!”
“安好,歸方建玉。”
待歸方建玉熟悉的兩位認識的人打完招呼,艾斯蒂拉起長裙敬禮。
“初次見面,歸方建玉,關於閣下的事我亦有所聽聞。”
嫩白的肌膚,長長的眼睫毛下一雙深邃的紫色眼瞳,黑色筆直垂下腰的馬尾,以及動人心扉的暗香。首次接近青澀半熟又美麗動人的女性,歸方建玉目不轉睛地發起了呆。見狀,彌優爾上前一步。
“歸方彌優爾,見過艾斯蒂小姐。”
“初次見面,若我沒有記錯,歸方彌優爾夫人是科瑞特劇場之主的長女。如此優秀的人才加入貴族行列,我當真感到高興。”
“艾斯蒂小姐過獎了,劇場靠的是後起之秀,我僅是被淘汰的舊物。今天能榮幸在艾斯蒂小姐附近共賞戲劇,也是多虧歸方建玉的邀請。”
意識到一旁的彌優爾給自己的失禮做掩護,歸方建玉迅速回過神來。
“彌優爾大嫂言過其實,我也僅是受友人照顧。關於我的事跡傳聞諸多,有偏大的嫌疑,不值得一提。在此謝過艾斯蒂小姐的關注。”
“據說長壺島的血脈以謙遜為本,今日一見果如傳聞所言。既然兩位如是說,我也不再多言,祝兩位今日有好的享受。”
彌優爾和歸方建玉同時行禮:“謝過艾斯蒂小姐。”
梅裡斯獲得的5人座位是觀眾席上最中心的位置,特等席中的特等席。畢竟是走後門獲得的票。而艾斯蒂的座位就貼著在旁邊,這是即使有門路也難搶得到的座位,足以視艾比利提家的權勢。
梅裡斯和艾斯蒂帶的兩名侍衛分別坐在兩邊警惕危險,除此之外在劇場的上空有一個小隊的騎士團待命。如此安排,一來是繼拐賣事件之後,城主主族加大防備。二來是聚集的貴族實在太多,必須考慮恐怖襲擊的情況。
關於安全方面,劇場方面也最大化了結界的篩選機能,不讓持有危險物品的人進入劇場。即便是護衛用的侍衛,也必須放下隨身攜帶的武器才能進入。
等待多時,科瑞特神慶正式拉開序幕。
兩條火焰長蛇繞著舞台蠕動,抬頭的瞬間,劇場頂部落下大大小小的器具直接砸向地面。感到懼怕的觀眾做出防衛姿勢,然而器具懸空靜止並沒有砸到任何地方。
兩條焰蛇撞擊,熾熱的颶風吹向觀眾席,上升的氣流突然靜止,又加速往舞台中心回流。隨著吸引,懸空的器具飄到舞台上搭起一座塔,外界的寒風也被一口氣擰拉進劇場。
被這冰火兩重天的開幕驚豔,觀眾席上掌聲如雷。
搭起在頂端的器具風化,穿著藍色禮服的吉普作為主持人站在塔的頂點。
“尊貴的各位大人,敬愛的各位來客,歡迎來到科瑞特!歷千辛萬苦,應神靈庇護,我們站在了此處。謝神靈施恩,謝諸位支持,我們今日進行慶祝。千言萬語不如行動致意,事不宜遲,我宣布,科瑞特神慶,正式開始!”
科瑞特神慶的第一場表演是希克斯的純武鬥演出。
這次出擊的算上安娜、蜘蛛女郎的庫姆和庫摩,還有包括卡托和萊恩在內的十人繞著主塔向希克斯發起全力攻擊。與之前不同的是,攻擊之間的碰撞會激發劇烈的爆破,其衝擊和震音在劇場內回蕩,仿佛在場所有人都身處於激烈的戰場。
懂行的貴族騎士們發出感歎。
“好厲害,這動作招招往要害打,絲毫不見得是表演。”
“尤其厲害的是那個六臂的九黎族,全程只是閃躲和格擋,沒有露出過一絲的破綻。”
“十個打一個還能如此遊刃有余,其實力追得上‘地玄八十一’吧?”
“很難說,要是不會用術式,僅僅武鬥技術高超是抵不過高手的。”
十分鍾的對戰表演以希克斯累癱了眾人結束,隨後進入表演組的個人節目。節目有歌唱、雜技,和平時說不上有什麽不同。沒付錢的人會覺得非常精彩,而付了錢知道商品價值的人則抱怨不止。
畢竟門票至少是原來的10倍,如果和平時沒什麽區別,這花費未免不值。
正值有觀眾陷入迷茫的時候,“傳說”開始運作了。
眨眼之間,人懸浮在空中。空氣快速流動,看不見地面,也看不穿天空,僅是一味地上升。驚嚇到的人發出不自然的尖叫,下一秒又回到了座位上,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被驚嚇的人全身發抖:“怎麽回事?我剛才消失多久了?”
“哈?你一直在啊。”
類似的聲音散布全場,沒有經歷的人完全摸不著頭腦。正當有人把事情以錯覺處理,人又進入了下一個場景——墜落,無盡地自由落體。在喧囂中度過了半分鍾,意識回到劇場的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呐喊。
“我又消失多久了?”
“你在說什麽?幾秒鍾之前你剛問過這問題。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
“怎麽可能!我剛才從空中墜落了一分鍾!”
然後輪到兩個人一起友好地進入下幾個場景:離心力、火山、凍土、深海……
受不了的人離開座位出到外面嘔吐,有的甚至等不及外出便吐在路上,還有的直接原地暈倒。趁著有人離開座位,沒位置坐的便會提起膽子就坐。因為原本的宗旨就是“免費”,離場的人員回來找不到位置也賴不得誰人。
觀眾席上一片混亂,但也有大開眼界歡喜不已的人群,比如前排的幾個小孩。正當侍衛在一邊強忍著惡心,提前知道內幕有心理準備的小孩子顯得遊刃有余。
“當真有意思,這時間和空間的變換是受到了時空大神特伊的庇護嗎?”
艾斯蒂也隱藏不住驚訝。
“梅裡斯翁主,你怎麽看?”
“我也不知道這背後的運作原理,但看上去確實如此。真的太厲害了——”
在短短的交流之間,舞台上演著悲傷的一幕,兩人又進入了另一個場景。
被布袋包圍,生命受到威脅,也看不見一直陪伴自己的雙胞胎哥哥,梅裡斯陷入了“恐慌”。
“沒事,有哥哥在。”
在危機中,一向不正經需要自己提醒的哥哥反而率先守護著自己。而兢兢業業保持翁主形象,在外界看來比哥哥優秀的自己反而陷入不知所措。
沒有熟悉的人,僅有唯一的哥哥可以依靠,梅裡斯恨不得“長”在哥哥身上,好讓安全感不分離。但這是不可能的,自己和哥哥被強行扯開並遭受折磨,歷經了數次半死不活。
這是梅裡斯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惡意,深如泥譚的險惡之心。
心思細膩的梅裡斯漸漸無法放下心,每天過得戰戰兢兢。忘卻了身為翁主的禮節和羞恥,任由恐慌控制身體和折騰意識,以至於差點沒去尋死。
然後“希望”出現了。
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男孩,不可思議的男孩,無比聰慧的男孩。梅裡斯早知道男孩做出的“鳳凰石像”是假貨,但她還是偷偷保存下來,放在自己的枕邊。因為在她的心裡,那確實是能治愈百病的“真貨”。
“阿溯!”
突然回到劇場的梅裡斯大呼其名。
“怎麽了,梅裡斯?看到了些什麽嗎?”
望著眼角含著水珠的諾修斯,梅裡斯很快知道他也進入了類似的場景經歷。這是個明明遭受了同樣的境遇,卻還是率先關心自己的哥哥。
“不,我沒有事。謝謝你的關心,哥哥。”
“沒事就好,別嚇唬——”
“怎麽了,哥哥?”
梅裡斯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到無聲落淚的艾斯蒂。
“哥哥。”
“行了,我知道。”
諾修斯取出手帕,恭敬地遞給艾斯蒂。
“艾斯蒂小姐,請容我獻上手帕。”
幾度眨眼之後,艾斯蒂調節好呼吸和心情。
“謝謝你,諾修斯公子。科瑞特劇場名副其實,這一幕實在是太感人了,以至於我也保持不住矜持。”
這種情況並不局限於前排,有進入到幻境的人都產生了類似的反應。
有觸感的人不約而同地發表著感歎,沒有經歷的人則迷惑地看著時而惡心不已、時而泣不成聲的其他人。沒有能給出正確解釋的說法,最終發生的原因被歸為最流行的傳聞——
僅有神靈有這般本事,科瑞特神慶有神靈降臨。
“這是哪位的神靈的降臨?”
“我覺得是時空大神,空間和時間的轉化有目共睹。”
“不對,我見到了過去的戀人,應該是幽冥大神。”
“會不會是降臨的神靈不止一位?”
說法各異,最終沒有個定論,歷時兩個小時的科瑞特神慶走向落幕。
原一切結束,所有演員齊出謝幕之時,更加強烈的力量乾預全場。
在地震之下,劇場像切開的蛋糕圍繞著舞台整齊地四分五裂,觀眾席上所有人失重上浮。之前沒有經歷的人大受驚嚇,而習慣的觀眾則看著他們嗤笑。
下一秒大家都笑不出聲了。
卷起的龍卷風把眾人吹起,圍繞著舞台旋轉,暴躁的雷電數度下批。見到交織的閃電在身邊拂過,想要防禦卻用不上術式,不少貴族大喊護駕。然而侍衛們也遭遇著相同的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著這一場景,舞台上的演員大驚失色,他們也沒料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神秘的氣場展開,驚慌失措的所有人的腦袋裡被同時刻入這麽一句話。
“吾乃神也,戲言之神,‘乎什’是也。”
——T2.13
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員紛紛望向,汗流浹背的孩童。溯本人也被嚇得不輕,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老、老板,這位是你請來的嗎?”
“真的嗎?大哥厲害!”
“不愧是溯,我、我也找不到話說了。但是,能麻煩你請神靈大人把觀眾放下來嗎?還有,最好的話讓祂把劇場修回原型,畢竟這麽一搞科瑞特準要破產……”
格拉爾看著旋轉的觀眾和切開的劇場,強忍不住落下不甘的淚水。
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額,這就是問題所在,祂不是我請來的……”
“不錯,吾僅是路過而已。許久沒見如此有趣的設計,稍稍動了手腳。”
所有人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來源,僅有溯用眼睛捕捉到了舞台中心透明的某種存在。透明,就是宛如玻璃球一般的透明,然而極其具備存在感的存在。
“請問您就是,戲言之神乎什神嗎?”
溯搭話的瞬間,空間被刷新。整個世界遺留下一個浮在天空的舞台,而舞台上僅有一人和一個算不上人的存在。
“哦哦哦,居然能目視到吾之存在,受波滋眷顧之人當真稀奇。回汝之疑問,吾正是。”
“那能請乎什神恢復一下原狀嗎?這麽下去我不好交差……”
“為何,吾酷愛戲,這可是難得的一品。汝等之感受與吾何乾?”
如同人踩爛蟻穴不會幫它們重新搭回去,神靈與人亦是類似的關系,而如今人就是蟻穴裡的螞蟻。
溯知道眼前的存在有多超格,但是他不能認同神靈就這麽搞亂科瑞特神慶。他快速地尋思,並對神靈的話作出反駁。
“乎什神,話不能這麽說。倘若今天乎什神傷及無辜,乎什神的威名便會受損,信仰乎什神的民眾將陷入兩難之境。”
“何謂兩難?”
“一難是他們信奉乎什神,卻得知乎什神確實有做過損害他人的事情。二難在於其他人望信仰乎什神的人民的眼光會變得刻薄。乎什神自身雲遊四方自然不在乎,但乎什神的信者把信仰交予乎什神,他們即便違心也定會拚死維護乎什神的信譽。乎什神樂意看著信者受苦受難嗎?”
透明物體一蕩。
“吾說了,吾不在意汝等生死所感。”
“不,我說的不僅是人們的生死感悟,還關乎了乎什神將因為信者的缺失,而逐漸被遺忘的不良後果。別的不說,以乎什神的信仰損失舉例。信者將信仰置於乎什神身上,便是屬於乎什神的所有物。而信仰的信者減少自然會使得乎什神這部分所有物減少,難道不是乎什神的損失嗎?”
“如此辯解,確實牽涉到吾。”
對神靈的生態不理解,眼前也只能看到一團透明的物體,溯已經是盡力十二分的力瞎扯淡。如今,溯感覺到乎什神接受他的這番說辭,他便乘勝追擊。
“既然如此,倒不如乎什神現在便將事端縮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夜長夢多不是?這樣乎什神既沒有損失,我等也沒有很大的損害,可謂兩全其美。”
“吾停止捉弄就會如汝所說嗎?未免把自身想法理所當然了吧。”
透明物體做出無影的笑意。
確實,溯的一番說辭建立在乎什神恢復原態祂便不會有損失的邏輯上。然而實際上這是不可得知的後事,僅是溯本人一口咬定的辯解罷了。即便乎什神停止了捉弄,事後也有可能出現信者減少的情況,兩者之間並無絕對聯系。
“並非我的想法絕對正確,而是本人會將想法實現,化作以我為主演的戲劇收場。可能性是無盡的,空口講下去僅是‘遊戲之言’。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經過能動意識的收縮才能得知事象的未來。我的行動對於乎什神而言難道不是‘戲’嗎?既然乎什神是戲言之神,難道就不想看看嗎?”
透明物體昂起,仿佛在做後仰的動作。
“把話題反拋吾這邊,讓吾允許嘗試,先行複原劇場。辯解得有趣。”
乎什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這讓溯更加膽戰心驚。勾著失去血色的手掌,他靜靜地等候神靈的回復——他已經找不到更多能辯駁的理由了。
“呵呵、哈哈,有意思,此等說辭確是吾之所喜!”
透明的物體伸出“手”搭在溯瘦小的肩膀上、
“恭喜,汝通過了。”
溯疑惑地皺起眉頭。
“經過是真,捉弄是假,愛戲是真,傷理是假,半真半假,真中帶假,假中亦真,這正是戲言之風范。良久沒遇上有趣之靈魂,能論之辯者,吾頗為心歡。戲言之神乎什,在此賜予汝庇護。”
溯一知半解,一時半刻摸不著現狀。
“這麽說,乎什神是願意把東西都恢復成原樣?”
“否也。”
“哈?那——”
沒等溯說完,透明物體消失地無影無蹤,彌漫的神秘氣場減弱。正當溯頭痛如何善後時,熟悉的感觸從背後襲來。
“溯!”
阿瑞抱緊矮半個頭的小孩。
“剛才去哪裡了?突然消失真的、真的嚇死了……”
“剛才我消失了?”
“對啊,大哥,找得我們心慌呢。”
沒等在場的成員安心,黑色的影子倒印在舞台,覆蓋整一個劇場。
抬頭的格拉爾驚慌地呐喊:“喂喂喂!大家往上看啊!”
眾人隨著格拉爾的驚叫望向高空。藍色天空之中,突出一塊土色的巨石。巨石半徑說不清楚有多大,但砸下來的話,劇場范圍內是寸草不生了。不明的力量加注其中,瞬間加速下落的石面摩擦著空氣散發出橙紅色的火光。
“領隊,各位,有東西在下來!在下來!”
失去穩重的溫蒂用高尖的女音呐喊。
“全體回避!”
“安娜!”
“格拉爾!!”
“溫蒂!”
“蘇希!”
“老板!!”
“大哥!!”
“溯!!!”
數秒的絕望蔓延,隕石落下的衝擊擴散全場,白色的光芒吞噬劇場內部的每一個人。
再次睜開雙目,所有人忘卻了呼吸——劇場的切割分離、觀眾的懸空以及最後的隕石仿佛都沒有發生過,一切盡是原來的模樣。
戲言之神的玩笑開得過大,如同經歷了一次浴火重生,沒有人能迅速緩過神來。
“啊啊,我好辛苦啊,大家能不能讓一讓。”
溯被眾人壓得死死,最上方的希克斯用六隻手臂做格擋的姿勢。幾經掙扎之後,他突破重圍,搶過負責主持的吉普手上的導具放大聲音。
“感謝戲言之神乎什神的協助,以及前來捧場的各位。我在此宣布,科瑞特神慶正式落幕!謝謝!”
與此同時,安娜和吉普一起從格拉爾身上挪開,舞台上的其他演員也紛紛爬起來,跟在溯的身後行謝幕禮。
看到謝幕,觀眾大多才緩過神,認知到之前皆是夢幻、自身尚且存活的事實。離場的觀眾搖搖擺擺,能維持住儀態的人屈指可數。至於觀眾們有多恐慌,也僅有事後清潔觀眾席的劇場人員得知。
有座位的大多為貴族和富商,皆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相互之間認識的也不少。要是事後有人調查誰失禁、誰沒失禁並大做文章,他們的面子鐵定留不住。為了避免顯露出當天觀眾的失態,科瑞特雜劇場宣布停業一天實行大掃除。
這便是日後被稱為“科瑞特神慶”的事件。而也在這天之後,科瑞特成為了埃斯瓦爾城地最著名最火爆的劇場。
區區平民劇場引來了神靈,這個事情轟動一時。
“科瑞特神慶召喚出了真正的神靈。”
回到宅子裡,有記錄習慣的貴族在日記本上寫上這麽一句話。這個說法在同日便傳遍了大街小巷,不少其他劇場的主人事後高價收購目擊者的情報,企圖模仿科瑞特召喚出戲言之神。雖然無一例外以失敗告終,召喚出神靈的記錄仍具有極高的收藏價值。
而召喚出神靈的說法也傳到了城地的神宮,經由城地神宮反饋至世界神宮,引來了大批聖職者和信神者入境埃斯瓦爾南城口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