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丹劫　　這時候，馬長江和秦海山心裡反而是在念叨保佑許波不要死，保佑打中的不是要害，不過具體的情況，隻有暗中來查探，現在是不能把事情鬧大。

　　許波真的中槍了！

　　而且還是重傷，當槍響時，許波就覺得背上一麻，跟著就頭暈眼花無力，在林子邊就要摔倒時，靠邊的樹後伸出一隻手來把他一下子就抓進了林子裡！

　　“許波，別出聲！”

　　抓著許波的人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聲，然後抱起他就往山上跑。

　　許波哪怕沒睜眼就聽得出來是關道人，聽到他的聲音後，頓時弱弱的叫了一聲:“師傅！”

　　從小到大，許波都是稱關道人為“師傅”的，叫了一聲後，人就暈眩過去了。

　　這一暈眩，許波昏天黑地的，也不知道暈了多久，朦朦朧朧中，隻覺得身體一會兒發熱，一會兒發冷，又做惡夢一般，似乎見到媽媽和妹妹被馬長江帶人抓走了，想要叫想要追，但卻連步子都邁不動，急得叫也叫不出來！

　　又似乎聽到關道人低沉的在他耳邊說:“許波，有師傅在，別怕……”

　　有一陣子，許波就覺得自己是清醒的，隻是眼睛睜不開，似乎感覺到關道人用匙器挑開他的牙齒往他嘴裡灌液體。

　　那液體入喉讓許波覺得就像倒進的是火山爆出來的熔漿，從嘴裡直燙到肚子裡，忍不住叫，但關道人將他的手腳身體都捆住了，動彈不得！

　　“許波，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關道人的聲音很低沉，也似乎很焦慮。

　　許波叫到後面連聲音都啞了，叫也叫不出來，那種火燒火燙的感覺似乎就要將他燒成灰，劇烈的疼痛也簡直無法形容，哪怕他睜不開眼，也許是昏迷中，也許是幻覺，但那種疼痛卻是無比的清晰！

　　然後又是暈眩，又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就這樣半清醒，又昏迷，無數次的繼續，而許波也始終睜不開眼來，每一次有神智有感覺的時候，就隻是覺得痛楚。

　　不過痛楚還是逐漸減弱，每一次有感覺的時候痛楚就弱了幾分，也不知道多少次這樣的感覺後，許波終於完全的醒過來了！

　　睜開眼看，這是一間石板屋，大約有四五十個平方，很簡陋，屋角擺著的盡是些生鏽的器具，石牆上掛了一盞油燈，點的是松油，許波一見就知道，因為關道人廟裡用的全是他自采自製的松油，廟裡沒有電，供電所也不會為了關道人這個無足輕重的人而花大代價拉一條電線上山來。

　　“師傅！”

　　許波弱弱的叫了一聲，屋子裡沒有人，這屋子沒有窗，許波都覺得奇怪，自己跟關道人在山上十幾年，從來就沒見過有這麽一間屋！

　　掙扎著坐了起來，再看看屋子裡，靠右邊的牆邊有一個木製的樓梯，不過樓梯頂部的位置好像是石板。

　　正在打量懷疑猜測間，只見那樓梯頂部的石板忽然間“咂咂咂”的動了起來，跟著被挪開，露出一個大方孔，又有光線透進來。

　　接著又有一個人從樓梯上下來，人下來後許波就看清了，正是關道人！

　　“師傅，這是哪兒?我……我怎麽了?”

　　關道人擺了擺手，把手中端著的一個碗湊到許波嘴邊，然後說:“先別說什麽，把這個藥喝了！”

　　許波依言把藥喝了，那藥極苦，不過不像夢中感覺的那個火燙的液體，喝下肚後，苦了一陣後又覺得有涼絲絲的感覺。

　　關道人凝神打量著許波，

又伸手給他把了把脈，好一陣子才說:“這脈象……身體倒像是好了，不過脈象很怪，我也弄不明白……”　　許波一怔，在他的印象中，可從來就沒聽到過關道人說“我也弄不明白”這一類的話，自己念到高三，學的都是現代知識，但關道人在他面前表現的知識，卻從來只在他之上！

　　這之中，尤其是關道人的醫學知識，如果他都這麽說，那許波就真覺得是很古怪了。

　　沉吟了一陣，許波又問道:“師傅，我先前是不是被馬長江那幫人開槍打中了?我那一下就覺得背上痛了！”

　　“還先前?”

　　關道人都不禁苦笑了一下，說:“你昏迷都已經是第五天了！”

　　“昏迷五天了?”這讓許波自己都嚇了一跳！

　　關道人點點頭又說:“你的確是中槍了，而且是胸口要害部位，一般來說，這個部位中槍了是肯定活不了的！”

　　“那我……”許波怔了怔，又低頭瞧了瞧自己，自己應該不是鬼吧，“那我好像還活著吧?”

　　關道人又點點頭，沉吟著道:“是活著，不過到底是什麽情況，我也不明白……”

　　說著又皺眉苦思，看到他這個樣子，許波也沒再問什麽，免得打擾他的思緒。

　　又過了好一陣，關道人歎了一口氣，說:“許波，你是從三歲就跟我在廟裡了吧?今年十七，整整十四年了，我從來沒跟你提過我的事，現在就跟你說說吧！”

　　其實這個事，許波很小的時候也問過，比如問過關道人多大歲數了，什麽時候的生日，是哪裡人，不過關道人從沒說過，到後來許波也不問了，知道問了他也不會說。

　　“許波，我的名字叫做關青山，光緒三十一年生，是天津大邱莊人！”

　　許波呆了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喃喃道:“光緒三十一年?”

　　關道人笑笑道:“也是，你哪裡會知道光緒三十一年是哪年呢，呵呵，用現在的說法就是一九零五年，我家境殷實，少年陪慧，十二歲就由童生考試取得生員資格，不過就在那一年，我舉家遇禍，家破人亡，只剩我一個人，從此流離失所……”

　　許波還是有些糊塗，隨即又扳著手指頭計算:“一九零五年，今年二零一三年，二零一三減一九零五，等於一百零八，一百零八……”

　　念了兩次“一百零八”，許波才醒悟過來，原來師傅是個“一百零八”高齡的老人，但他的樣子卻好像是四十來歲，滿臉的胡須看起來略大一些，也不過是五十左右，這又哪裡看得出來有一百零八歲了?

　　呆了一下，許波忍不住問:“師傅，你是神仙嗎?”

　　“神仙?”關道人都忍不住啞然一笑，說:“我倒是想，但的確不是，我不過就是癡長了幾歲而已，神仙之說，也隻是聽說而已，我沒見過！”

　　許波怔了片刻，又說道:“師傅活了一百零八歲，看起來還一點都不老，說是神仙也不為過！”

　　關道人苦笑了笑，搖搖頭道:“我也正是厭煩這類話題，所以一生都在輾轉，在你們這劉家村也生活了快三十年了，天幸也沒什麽人生疑。”

　　“我十三歲就流浪天涯，十六歲跟了師傅學道，四十六歲接了衣缽，想想看，到現在都已經學道九十二年了！”

　　“九十二年！”許波都不禁怎舌！

　　關道人又說:“我學的門派，祖師姓陰名長生，東漢名傳天下的外丹家，循的就是丹道，不死之道，要在神丹，行氣導引，俯仰屈伸，服食草木，可得少延，長生之道，不在祭祀事鬼神，不在道引與屈伸，得道之要，在神丹！”

　　許波有些糊塗，這些話，倒是有些像關道人從小教他吞吐納氣的東西。

　　“陰祖師強調的是後天的積學，尤其擅煉丹，晚年據說煉有四顆金丹，有說食之即能得道升天，又有說是毒藥，食之斃命！”

　　許波聽得出神，見關道人停了下來，當即問道:“師傅，那這四顆丹藥有人吃過沒?”

　　關道人點點頭回答:“有，陰祖師自己就吃了一顆，不過效果如何，誰也不知道， 因為陰祖師本人從此就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下落！”

　　許波呆了呆，又追問:“那……還有三顆呢?”

　　關道人歎息了一聲道:“另外三顆，我們一派最傑出的兩個傳人曾先後服食，不過俱都化為烈焰焚燒乾淨，屍骨無存，陰祖師煉丹成後就有留言，此丹是‘劫’，無大道大智慧，無大緣法皆不能食，食之即斃，切記！”

　　許波聽得這“丹”如此厲害，也不禁吐了一口氣，問道:“師傅，要是這丹真的存在，我覺得師傅可以吃它試試了，活了一百多歲還這麽年輕，一顆丹還吃不得啊！”

　　關道人苦笑道:“我無緣，先輩哪一個不比我的道行深厚?這丹劫都化不得，我又哪裡有能力化了?”

　　“哦，不吃就不吃吧，反正都是傳說，東漢時期的東西，就是塊石頭放到現在也爛了，何況四顆只剩一顆了，早不見了！”許波倒是無所謂的說著。

　　但關道人指指許波的嘴說:“是還有一顆，已經喂給你吃了！”

　　“喂給我吃了?”許波頓時驚得坐直了身子，看看自己的身體，確實是完好無損，不禁問道:“師傅，那我怎麽沒‘焚燒’自燃啊?那丹是假的吧?這世界上又哪有什麽金丹仙丹的東西?”

　　“我猜是不假吧！”關道人搖了搖頭，然後又說:“許波，你心髒中彈，我救你不得，送醫院也救不得，我想反正是死馬當活馬醫，救不得也無謂，所以我才把這‘丹’給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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