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道人盯著王輕俠,沉吟了一下才說:“王專家,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什麽專家不專家的,我就是一搬磚的!”王輕俠擺擺手笑著,跟著話鋒一轉,說道:“關道長,我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想請關道長和這位小兄弟指點一下!”
關道人心裡暗驚,但表面卻是不動聲色,淡淡道:“王先生客氣了,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師傅都是鄉村俗人,你要我們指點,那不是開天大的玩笑嗎?”
王輕俠點了點頭,“那好,我就直說了,我認為他們從關道長這兒打死的黃狗並不是咬死馬鎮長的瘋狗,而且我覺得這件事,似乎跟關道長師徒有些許的聯系吧,第一,打死黃狗的鄉民說了,黃狗是從……”
說到這兒,王輕俠又指了指柴房屋角的一條麻袋說:“應該就是從那條麻袋裡放出來的,而關道長在山角下跟我碰面的時候,我見到關道長扛的就是這條麻袋,想必那時候,這麻袋裡就是裝的黃狗吧?”
“是!”
關道人毫不猶豫的就應承了,然後解釋著:“我這個道士是野道,酒肉都吃,尤其是好狗肉,在山下我見到這條黃狗在街角撒尿,我就敲暈了它,順手牽羊了,這……不犯法吧?”
這個話,關道人就是明知故問的,打死隻狗自然是不犯法的,而且他還有後續,王輕俠硬要說有問題的話,他並沒有把狗打死,打死狗的是那些村民。
王輕俠搖搖頭道:“不談這個問題,即使犯法,那也不歸我管,我隻想了解到瘋狗事件的真相!”
說著又沉吟了一下,接著又說:“第二,我不認為咬死馬長江的狗是‘瘋狗’,政府門口有個高清攝像頭,我調取過錄像看過,當時咬死馬長江的黃狗跟現場另外一條黃狗外形一模一樣,我也確認過了,是張木匠的母親帶去的,我覺得那條黃狗是有針對性的,是專門針對馬長江一個人的!”
關道人和許波都不禁心裡震驚,這個王輕俠好強的判斷能力!
“其實你們對得了狂犬病的瘋狗並不了解,通常來說,有狂犬病的狗絕不會針對某一個人,而是誰阻了它的路,它就會咬誰,錄像中我看到,當時廣場中人多得很,但那條狗是直接衝向馬長江的,咬了他後穿出人群就逃了,沒有再傷及另外的人,這不符合瘋狗的行為!”
“第三,我從市公安局帶來的警犬通過嗅馬長江屍體上的味覺痕跡後,一直追到的是關道長的地下室,我可以肯定,那條瘋狗絕對到過關道長的地下室!”
“第四,如果,當然是如果,如果是針對馬長江一個人的事件,那就是跟馬長江有仇的人,我調查了一下,馬長江的名聲並不太好,有仇家自然就不奇怪了,而關道長的徒弟許波小兄弟,跟馬長江有過節吧?”
許波心裡一緊,隨即就淡淡回答道:“有,馬長江的兒子在學校胡作非為,陷害我被逼退學,馬長江本人又帶了派出所的人來抓我,甚至還開了槍,不過……”
許波淡淡一笑,望著王輕俠說:“王先生,我想有過節不表示我就有罪吧?還有一點我可以跟王先生擺明一下,我家不養狗!”
王輕俠意味深長的微笑說:“我知道,說實話,我覺得關道長和許波小兄弟與這件事有關聯,但我確實沒有證據,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猜測,如果說那條狗是許波小兄弟私養的,但我打聽過了,許波小兄弟和關道長都沒有養狗的經歷,所以這個線索就斷了!”
許波和關道人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氣,
隻要王輕俠沒有證據那也就不用擔心了,僅僅是猜測還是不礙事,再說他們自己也肯定,王輕俠是找不到證據的。 王輕俠笑笑道:“其實馬長江一個貪髒枉法的芝麻官死了就死了,毫不足惜,我來的目的,是覺得有點東西吸引了我……”
望著關道人和許波都不解的表情,王輕俠又盯著他們說了:“這個世界上,其實有很多科學都解釋不出來的現象,關道長和許波小兄弟有沒有這個認為呢?”
王輕俠這個話頓時讓關道人和許波臉色變了!
笑了笑,王輕俠又擺了擺手,作了個告辭的手勢,說:“道長,許波小兄弟,告辭了,不過興許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說完挺瀟灑的背著手下山,看著王輕俠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下的松林中,關道人當即對許波道:“許波,你得馬上離開這個地方,三五年都不要回來,不要跟你家人聯系,家裡人你就放心,我會照顧你媽和你妹妹,這很重要,你明白嗎?”
許波自然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王輕俠不是普通人,他最後的話顯然把他和師傅關道人都擊敗了!
起先說沒有證據,猜測,那都無關緊要,但王輕俠最後說的是“奇異能力”,那說明他對奇怪現象至少是有“涉獵”的,或者根本就是明白也說不一定。
關道人當機立斷,回臥室在櫃子裡翻了一萬塊錢出來,塞給了許波,急急的又囑咐一些事,很無奈,許波從未出過遠門,還是個隻有十七歲的少年人,這樣的年紀就被逼得遠走他鄉逃亡,的確很殘酷,但是又有什麽辦法呢?
王輕俠高深莫測,關道人摸不透他,但從他輕松搬起地下室那塊大石板來說,他的能力就不在自己之下,所以關道人不敢冒然動手。
再者,王輕俠並不是一個獨來獨往的隱世高人,他是“官家”身份,說不定他背後還有許多跟他一樣有“能力”的人,他不能替許波惹下這樣的對手!
唯一的路,就是逃,逃得越遠越好,王輕俠說過了,馬長江隻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貪官,死不足惜,所以希望他在許波逃走後,這件事久了就會煙消雲散吧!
關道人取了個很舊的帆布包給許波,讓他從後山走,一邊又囑咐道:“後山沒有人把守了,你翻過去從鄰鎮搭車走,盡量多換幾道車隱匿行蹤,記住我的話,以後做任何事都要考慮周全,不要魯莽行事,人生隻有一世,命隻有一條,不為你自己都要為你爸媽你妹妹想一想!”
許波雙眼含淚,師傅說的話擊中了他的心,現在當真是後悔得不得了,可惜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
跟師傅揚手告別後,許波就急急的往後山上去,跑出數百米,在樹林邊停下來往後看了看,關道人那高大的身影仍然站在路口望著他。
關道人的身影雖然高大,但尤其顯得孤獨。
許波鼻子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伸手一抹,咬牙衝進樹林中,再也不回頭。
翻過後山,許波腳程快,只花了一個小時不到,從另一面下山,到了鄰鎮,準備再坐車到縣城,再從縣城坐長途車到外省,至於到底到哪個地方,許波也並沒有目的,現在是走一步算一步。
不過在鎮上找進城的車時,倒是看到有一個“李老三長途客運點”的地方,站點是棟三層樓的私人房子,門口有近兩百個平方的大壩子,此時堆了無數的行李袋子箱子,幾十個穿著很鄉農的男人站著蹲著。
許波心裡一動,擠進人群中聽到說他們是到西南去挖煤的,說是工資高,聚在這裡的人已經等了兩天了,李老三聯系了一輛臥鋪客車,今天下午就到。
聽到這個話,許波當即就決定了,跟這幫挖煤的人走,這比到縣城再坐車走更安全一些。
也不出聲,許波在李老三店裡買了一頂旅遊帽子戴在頭上,把簷拉得低低的,遮住了一大半張臉,然後擠在人群中等著。
如果看到有什麽不對勁的,許波也可以附身影子躲避,這可不比附身黃狗時的危險,附身黃狗是咬死了馬長江,引起注意了。
而現在他附身身周這些人的影子中隱匿身形,絕不會有人注意的,這些人大約有四五十個,也不是都認識的,不過基本上都是一個鎮的,許波隻要少說話就不會引人注意。
下午五點鍾車子到了, 是輛半新舊的長途客車,總共有四十六個座位,但李老三硬是足足拉了六十二個乘客,在壩子裡數了好幾遍。
司機有三個,先叫六十二個人上車,然後安排位置,雙人位的擠三個,後幾排五人位的擠七個,前面挨近車門的位置就一人一個,這是要防備路上有交警,然後挨個挨個的收票錢。
按照正規的票價,到煤礦那個地區的車票是四百六一個人,而這輛車因為是超載的,票價少了八十,每個人三百八,還要給李老三每個人頭抽五十塊錢,六十二個人一共就抽了三千一百塊,許波坐在最後一排的上鋪,從車窗上瞄到司機從車裡座位邊的包裡還拿了一條黃鶴樓給了李老三。
車子到晚上七點才出發,許波一直是提著心思兒,直到車子上路了才算松了口氣。
普通人他倒是不怕,尋思也能應付過去,但如果是那個王輕俠,許波也沒有把握,因為他和師傅都沒有摸清王輕俠到底有多厲害,是不是跟他一樣有“特殊”的能力!
許波的擔心也終於變成了現實,車子兩個小時後,在本縣的邊域處被警察攔下了,這時候,車上絕大部份人都睡著了,車子攔不攔,罰不罰款,都與他們沒關系了,隻要交了票錢,剩下的責任是司機的。
不過許波睡不著,車子慢慢停下來靠邊的時候,他從車窗玻璃中就看到,前邊有兩輛白色的警車,六七個警察,其中一個正比劃手勢指揮客車停到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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