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三天,村裡十分熱鬧,很多在城裡工作和做生意的人都趁著這次假期回來了,不過最熱鬧的還是文白家。天剛亮,文白家就至少聚集了村裡五分之一的人,他們在準備著午席的食材,幾個大爐子火勢旺盛,敞院堆著幾十張桌子,大部分是從別人家借的,除了桌子,碗和筷子也是借的,因此參差不齊,有些碗還有缺口。父親很早就起床去文白家幫忙,母親也去幫忙了,而他與平時一樣,九點多才起床,木子今天早上出乎他的意料,八點多就起床,也去文白家了,楊秀也在那裡。
他很快將臉洗好,在約定的時間到了趙理家,這時,趙茹也從門外走來,只見她手裡拿著一條長長的東西,老遠就能聞到濃烈的香味,原來是一根辣條。紅色的辣條上裹滿辣椒,粘有一些十分細小的灰塵,這種香甜的辣條十分受村裡孩子們的喜愛,除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香味外,也很便宜,只需三塊錢一包,不過孩子們更喜歡買散裝的,一根只需一毛錢,盡管他們的父母多次對他們說吃了這種添加劑十分複雜的辣條對身體不好,不過他們充耳不聞,經常偷偷買,還經常與好朋友分享,常常幾個人爭搶著一根小小的辣條。
“你去買辣條了?”他對她說道。
“不是買的難道是偷的搶的!”趙茹調皮的說道。
“回來了,你也來了!”趙理聽到說話聲後走了出來。
“早知道你來我就多買一點了!”趙茹將辣條分成三段,自己拿了一段,剩下的兩段遞給了他和趙理。
“沒關系,等一下能吃很多好吃的東西,我已經等不及了,我們快走吧!”他催促道。他們三人朝文白家走去,從趙理家去文白家很近,出門左轉一百多米再左轉兩百多米就到了,路上人很多,都往文白家走去,其中很多人他都不認識,應該是文白家的親戚和及朋友。文白家門口比前幾天多了很多東西,遠遠就能看到兩顆非常高的樹杆,樹杆上面綁著的呈圈狀的紙與樹杆一樣長,在空中飄來飄去,十分壯觀,他對這個東西的用途及含義一直十分不解,不過這種習俗已經延續很多年,至少從他父親那輩起就是這樣的了,村裡的很多老人也不知道這些紙圈的最初意義是什麽,老人們只是繼續將這種習俗傳承下去,至於意義,不僅是紙圈,還有其他的很多東西,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失去了意義。
文白家門口的東西也比前幾天多了很多,一大排花圈倚靠著牆,獅馬鹿象也比一般人家的高大,這時,院子裡傳來哭聲,這是下葬前的最後一次哭喪。敞院裡聚集了很多人,看來他們來晚了,此時才十點不到,十點吃席是村裡約定成俗的慣例,不過文白家賓客太多,所以九點半就開席了。
“沒想到人那麽多,都坐滿了,只能等第二波了!”趙茹四下張望,希望能發現空著的大板凳,可惜沒有。
“看樣子那邊那張桌子快吃完了,我們去哪裡等吧!”他們兩人隨著趙理走了過去。很快就有人吃完了飯,趙理迅速坐了上去,緊接著又有三個人離開了席位,他和趙茹瞄準機會,一下子就坐了上去,有五個人還在吃飯,約五分鍾後,他們全部吃完並離開了飯桌。兩個端著茶盤的人將桌子上的空盤及剩菜拿走,後面兩個人則接著上菜,十多個菜很快就端上桌,主菜為酸辣子炒肉、雞肉、炸魚等,還有炸洋芋、涼粉、瓜、折耳根等素食。
“豆沙肉很好吃,只是看著比較油膩,吃起來很甜,
你要不要嘗一下?”他對趙茹說道。 “太油了,不敢吃!”趙茹將筷子伸向瓜碗。他們三人吃得津津有味,不斷夾著自己喜歡的食物,桌旁還站著很多人,他們有些因為有事來晚了,有些是因為路途遙遠,沒有早點趕上。
“我吃完了,等一下你們去不去送葬?”趙茹倒了一點瓜湯。
“閑著也沒有什麽事,去看一下吧!”他回答道。
“聽說文家園很遠,在後山山腰,而且路也比較難走!”趙理似乎不想去。
“怕什麽,我們只是空中手,累了的話可以隨時休息,不向那些抬棺和送葬品的人!”他也放下了空碗。
“好吧!幾點鍾去文家園?”趙理站了起來,向在旁邊蹲在的他們走來。
“聽說是十一點左右,現在已經十點四十了,應該快了。”這時,風水先生走了出來,將一隻雞放在棺材上面,站在上面的雞不知所措,一直在跳來跳去,眼裡看起來十分驚恐,可能是因為棺木上面比較滑,喇叭匠也走了出來,擦了擦手裡的喇叭,應該是快要走了。十一點一刻,刺耳的喇叭聲響起,幾個壯漢走到棺木旁邊,放了幾把長椅子,接著將棺木抬到長椅上,一切準備就緒後,棺木走在最前面,拿葬品的人走在中間,送葬的人走在後面,他們三個人嫌人多,於是走到了最後面。文家園坐落在後山左側一個山谷旁邊,不是村裡最遠的墓園,不過是村裡最難到達的墓園,通往文家園的是一條十分陡的上坡小路,路旁灌木叢生,雜草滋長,一不小心就十分容易滑倒,因此他們走得十分緩慢,十多分鍾才走到上村的廟前,前方就是上山的小路,棺木在這裡停下,很多人已經氣喘籲籲。休息了八九分鍾後,喇叭又響了,他們繼續上來,這還是他們三人第一次來後山,對此他們也比較激動,何況還是第一次那麽多人一起去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