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來到學長的家,這個地方離衛慧家不遠,直線距離沒有超過一公裡,學長這屋不大,但裝修十分精致,他仔細的檢查每一個角落,但凡有可能放東西的盒子,塞東西的縫隙,統統不放過,特別認真的收集了臥室和洗浴間的毛發,沒有發現李雅聆的錢包,也沒發現多余的手機,只在一本書裡發現一張合影,有學長、衛慧、李雅聆還有一些沒見過的人,看起來像是一張大學裡的校友合照。
這個結果符合剛子的預期,他的直覺判斷學長不是也不希望他是凶手,有時候,結果對直覺的印證比通過實據的印證會來的更興奮,正準備下樓,刑斌的電話過來了,登時又給剛子打了一針興奮劑。
剛子以最快速度趕到華發,從扶梯上五樓,正對面一間服裝專賣店大玻璃牆上,一張醒目的大海報,一個嫻靜淑雅的模特,身著一件淺草綠繡著荷花裙擺的連衣裙,剛子心裡自嘲:還是商店逛的少,多麽簡單一個事情。
接待剛子的是一個微胖的店長,輕松熟練的就從電腦把資料調出來,十分肯定的告訴剛子,“沒錯,我們這兒上個月初賣出去一件,顧客姓胡,是我們店的VIP。”
“我能看一下完整的資料嗎?”剛子把腦袋湊過去。
店長把顯示器轉了轉方向,“這款店裡都是限量一件。”
剛子從屏幕上看見胡女士的手機號,確認無疑,眼角余光好奇的掃過單價,五位數,這個價格著實讓剛子吃了一驚。
“胡女士當時一個人來店裡還是有人陪她一塊兒?有當天的錄像可以看嗎?”
“錄像沒有了,IT說視頻特別佔空間,我們隻保留20天。”
“那麽當天的情況還有印象嗎?有一點點都好。”
店長有些難為情,“時間過去有點長,記不太清,我們店裡都是高檔服裝,來購買的顧客都是VIP。”
剛子笑了,“這價錢,不VIP真是看不起人。”
其他店員也依稀的做了回憶,也無法印證當天胡女士購買的細節,其中一位倒是記的兩周前的一天,胡女士來過,逛了一圈沒買衣服,有一位男士一直陪著她。
剛子拿出筆,依據她的描述一筆一筆在筆記本上描畫,漸漸勾勒出一張臉,稍微思索打開手機找了李雅聆的合影照,指著馬玉,“是這位男士嗎?”
得到肯定回答後,心中湧起一陣暗喜,看來長的帥也不見得是好事兒,太容易讓人留下印象,痕跡抹都抹不掉。
剛子心裡帶著一種愉悅又有一種輕松,電話裡約好衛慧和馬玉的朋友,哼著小曲兒上車打火。
刑斌回到隊裡,無精打采,說不出是疲倦還是腦回路有點短路,無視著剛子面無表情的坐下來。
剛子顯得比刑斌興奮,他看著刑斌毫無神采的臉,沾沾自喜的笑著,“你給我的電話很及時,給你加十分,我找到那家品牌專賣店,了解的清清楚楚。”
“從頭說說吧,簡明扼要,我們還有好多錄像要看。”
剛子清清嗓子,“學長可以先排除,馬玉的朋友不考慮,不過他說馬玉聚會當晚和李雅聆合唱過一首歌,別的再進一步的情況沒有。”
“馬玉抽煙嗎?”刑斌問這個問題,是因為在前兩次和馬玉的見面中,沒看見過他抽煙,或許是因為在自己家裡會比較恣意放縱,也或許是心裡有鬱結不暢快,刑斌隻想知道他有沒有這個生活習慣。
“這個不知道,我再去找衛慧聊過,
她說好早以前,有一天晚上她出地鐵走回去的時候,看見李雅聆在樓下對面馬路從一部小汽車下來,司機還下來跟她說了一會兒話,她問過李雅聆,說是網約車司機,她覺得不像,不過因為晚上加上距離有點遠,衛慧也看不清人更看不清車牌,隻覺得那人個子挺高,跟李雅聆站一塊兒要高出好多。照片裡有個女孩兒,她告訴我李雅聆特別喜歡荷花,她們是同事也離職了。重點,裙子,專賣店只有一件貨,價格不菲,買下的顧客都登記了VIP,看過資料是胡女士。”說到這裡剛子停下來看著刑斌。 “那你興奮什麽,馬玉和李雅聆合唱的事兒我知道,他自己說了,裙子就沒啦,加十分?”
“下文是有的,容我慢慢道來。”剛子坐下來,笑眯眯的,想來是等刑斌著急。
刑斌不上他的道兒,打開筆記本給他看,剛子皺起眉頭,“怎麽胡女士去的南山別景,怎麽又多一個吳經理。”
“凡事都由點到面的慢慢鋪開,或許越來越多,但其中的某一點或許就會劃上連接線,只不過需要死掉不少腦細胞。”
剛子把電腦打開,一邊敲著鍵盤一邊說,”專賣店裡的監控錄像隻保存20天,這裙子是一個月前賣出去的,店員依稀的印象是胡女士一個人來店裡買的。”
”這麽長時間記憶可靠嗎?“
“別打斷我。”剛子繼續說。
“胡女士常去這家店,又是VIP常刷臉,本市除了華發還有一家專賣店,周邊地區還有深市和莞市各有一家店,各店只能看到本店自己的客戶資料,我們需要一一查訪。”
刑斌在腦子裡飛快思索,“胡女士不會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去的吧。”
剛子拍拍手,“問到重點上了,你偶然間去商店還硬拉我上陪了,胡女士肯定不會,有那麽一個人,我根據她們的回憶一筆一筆的畫像,你猜是誰?”
刑斌凝神看著剛子,很想知道答案,故作不經然的拿回筆記本,“猜不出。”
“是馬玉。“
馬玉,這個人反反覆複的出現,意味著什麽?他和胡女士一起出現在專賣店又意味著什麽?刑斌腦子裡閃出來的是湖濱的案子。
“你想到了什麽?”刑斌問剛子。
“湖濱啊,記得現場有第三份血樣是未知嗎?”
“你說完我腦子裡一閃就想到了湖濱,可是跟李雅聆有什麽聯系嗎?她們倆的裙子倒是有聯系,但不是還沒找著另一條裙子的來源嗎?”
剛子從椅子上彈起來走到白板邊,飛快寫下三個人的名字:胡女士、馬玉、李雅聆。
“他們有交集。”剛子戳著白板說。
“目前胡女士和李雅聆是沒有的,我倒想起另外一件事,毛會得的車禍。”
時間靜默兩秒,“這個劫開的有點大,而且方向跟目標分道了,有點遠。”剛子坐下來拿起桌上一份報告揚了揚,“事故組的鑒定是交通意外。”
沒錯,證明了湖濱案中馬玉在現場,可以假設凶徒進臥室行竊驚醒了胡女士,胡女士的掙扎和叫喊同時驚醒了馬玉,馬玉身高體健應該也不怵,二打一,但也只能說明他和胡女士有婚姻之外的不道德有關系。
可以解釋那天晚上胡女士拖延打電話求救是為了方便馬玉離開現場,也能解釋一個身強力壯的凶徒為何手持凶器,也無法制服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而現場也沒有過於激烈的打鬥就匆匆逃離,可是這僅限於湖濱的案子,毛會得的死只是一個意外。
刑斌腦子裡開始有點灌漿糊的感覺,或許是想的太多,離主線漸行漸遠,職業性的敏感太強烈也未必是好事,枉多事端。
“湖濱的案子結了,沒什麽理由再去找她叨叨,不管她的私生活如何與我們無關,不過可以接觸馬玉想辦法取到他的DNA,我們先掃店弄清楚李雅聆的裙子在哪買的,這是一個目前很明確的突破點,現在要做的就是看錄像。”
每個案子,看錄像都是一種滿懷希望的大海撈針,整條環城大道接近五公裡,從體校門口到上高速口共三個攝像頭,倆人一邊看邊記錄,從中午12到晚上12點的所有出入車輛牌號以及出入時間,首先剔除了全部的重型貨車,謝天謝地,這條新開的路行車不多,特別夜晚,幾乎十分鍾都不過車, 整理完資料時,辦公室的同事們已經陸陸續續的回來,窗外,鳥鳴聲聲,紅霞滿天。
環城大道那一段路限速100公裡,有一個超速監控點,任誰開那一段時速都不會低於80公裡,正常通過時間不會超過五分鍾,有三部車的區間行車時間在十分鍾以上,是首要排查對象,其次,出租車也是目標,至於小轎車,刑斌和剛子商量了一下,把資料走正式途徑發給各網約車平台,核實屬於網約車那部分刑斌們先重點排查,當然,還有一件事,今天把專賣店掃完。剛子和刑斌再也架不住襲來的倦意,沉沉睡去。
尋隊拎著早餐示意刑斌和剛子進辦公室,“牛腩粉加煎蛋,私人贈品,先吃,完了說說情況。”
“恩惠太少。”剛子不屑地說,揭開蓋子大口大口吃起來。
“確定的是熟人作案,這個人和李雅聆關系比較密切,清楚她獨居的情況,也了解小區周邊,甚至有她家的鑰匙,我們目前根據她死前穿的一條裙子正著手,比較有希望。案發當晚附近道路的車輛我們也準備開始排查,剛整理完資料。”,刑斌吱溜吸著米粉頭也沒抬的說。
“言簡意賅,看樣子是還沒有起色,需要什麽配合就說。”
剛子欲言,刑斌感覺他是想說湖濱的案子和馬玉,使眼色製止他,“起色肯定有的,最起碼現在方向很明確。”
“行吧,我也不催促,抓緊、努力。”
刑斌心裡清楚,很多事情是無聲勝有聲的,不說,壓力更大,期冀從那條草綠色的裙子能開始破局,它是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