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儀的護送下,張燕等人平安地回到了廣宗城。
期間數次有小股漢軍騎兵和烏桓騎兵過來企圖突襲,都被成功擊退。
經過幾天的長途行軍後,曲梁黃巾軍終於看見了廣宗的城牆,人群中一下子爆發出了歡呼聲,腳步頓時加快幾分。
雖然不知道盧植為何沒有派出漢軍大部追擊,但這對於撤退途中的曲梁黃巾來說,算是件好事。
“今天總算不用在野地裡喂蚊子了!”
張燕也很高興,昨天,他的傷口終於痊愈,可以靠自己的兩條腿跑路了。
但隨之而來的,自己不被算作傷兵後,待遇就跳崖式下降。
帳篷和毛氈統統沒了,只能和其他的黃巾士兵一樣,以天為被,以地為床,枕戈待旦。
驅邪的艾草也沒自己的份,全部分到傷兵和老弱那邊去了。
這時候的醫學認為,人之所以生病,是因為體內虛弱導致外邪入侵,所以能驅蚊,防止疾病通過蚊蟲傳播的艾草,也就有了驅邪的作用。
而自己這批沒生病沒受傷的,就叫內氣充足,外邪無法入侵,給自己驅邪就是浪費。
黃巾軍果然是底層人士啊,這精打細算的風格就很熟悉。
可憐張燕連續聽了幾夜的蚊子叫,被叮得一片紅腫。
廣宗城城門大開,一隊打著“何”字旗號的人馬迅速朝這邊接近。
“將軍!大兄!”
“你們可算是到了!”
“一連幾天都沒你們的消息,我可擔心死了!”
為首一人欣喜若狂,一下馬就和張梁等人挨個擁抱。
何儀上前道:“曼弟,城中糧食可安排好了?還有兄弟們居住的房舍都理出來了嗎?”
原來這就是何儀的弟弟,何曼。
演義裡曾自稱“截天夜叉”挑戰曹操部隊,最後被曹洪用拖刀計所殺。
何曼回道:“都準備好了!糧食我已經讓人去倉庫裡搬了,一個時辰後就能開飯!”
他環顧一圈,突然看見了張燕,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咦?這位渠帥有些面生,是何人?”
何儀介紹道:“他乃張燕,天公將軍新任命的督軍渠帥,總督眾方渠帥,只在三公將軍之下,弟不可無禮。”
何曼眼神一亮,抱拳道:“原來如此!初次見面,曼,有禮了!”
張燕急忙反應過來,回禮道:“燕,也有禮了!”
“督軍為何如此看某?可是某身上有何不當之處?”
“無不當!無不當!只是,燕看渠帥與其兄二人之容貌······”
張燕不知道怎麽形容,最後蹦出來三字,“甚奇哉!”
何儀何曼這對兄弟,單看起來都是奇醜無比,五官跟變異了似的,就是不往正常的樣子長。
但是這倆兄弟站一起的時候,就好像是一個人在照鏡子,居然產生了一種左右對稱的美感。
恐怖如斯!
何曼毫不在乎地說道:“某知曉吾兄弟二人,容貌醜陋,督軍直言即可,不必顧忌。”
“燕已直言,並無顧忌。”
張梁拍了拍了兩人肩膀,打斷了兩人對話,“雖然城外相逢甚是歡喜,但有什麽話還是到城內再詳談吧。”
半個時辰後,曲梁黃巾全數匯入廣宗城內。
當晚,酒足飯飽之後,廣宗縣衙之內,張角召集諸將展開軍議。
何儀將地圖攤開在桌案上,將自己目前掌握到的情報報告給眾人。
“先說冀州局勢,巨鹿太守郭典聚攏三郡之兵,急攻巨鹿,隨後順勢攻下廣平和曲周,佔據我廣宗上方西北區域,截斷了我們和地公將軍的聯系。”
“我讓人從渤海郡繞路北上,知曉地公將軍已經領軍前往攻擊,目前戰勢如何還不明。”
“幽州黃巾渠帥程遠志在進攻涿縣時戰敗被殺,幽州無帥,局勢不利。”
“青州黃巾正在圍攻北海,直至上次通信還一切順利。”
“兗州黃巾格外順利,不少縣吏都紛紛響應。”
“徐州黃巾正在圍攻下邳,戰況佔優。”
“豫州黃巾大體成功,漢軍朱儁一路被渠帥波才擊敗,和皇甫嵩一同被圍困在長社,動彈不得。只是在陳國不克,陳王劉寵頗為難纏。”
“荊州黃巾軍已經攻克宛城,形勢大好!”
“揚州地處偏遠,暫未有消息傳來。”
“這是目前,我黃巾軍,八州並起之局勢。”
“總體而言,除了我冀州遭受盧植和郭典兩路襲擊,豫州陳國陳王劉寵堅決抵抗,幽州失利以外,天下局勢仍有利於我黃巾軍。”
何儀三言兩語便將天下局勢分剖完畢,讓張燕刮目相看,這活脫脫一個謀士苗子啊,就是長得寒磣了一些。
“燕,竟不知何渠帥有縱觀天下之大略。”
何儀回應道:“慚愧慚愧,何儀雖有縱觀天下之眼,卻無博弈天下之道,不過誇誇其談而已,接下來我黃巾軍該如何行動,還請諸位商議。”
張角看向張燕,“督軍認為,我軍該如何行動?”
“盧植之能,眾人都見識過了,非我軍一部能敵之,所以,燕認為,先易後難。我軍可先北上,與地公將軍約定時日,南北夾擊郭典,奪回巨鹿三城。 ”
“之後,我們廣宗黃巾向西,地公將軍南下,再調兗州黃巾北上,三面夾擊盧植大軍!”
“另外,燕有個猜測,盧植恐怕不久後,就會被漢家皇帝猜疑,下詔調走,我們可趁此機會一舉殲滅其軍!”
何儀頗有些訝異,“據吾所知,盧植頗受皇帝喜愛,將其升任尚書,常留省中,與之策論。”
張燕意味深長地笑道:“盧植在內,皇帝自然信任,可領兵在外,就不一定了!”
“當初霍光獨攬大權,不過出宮休假一日,便有人在皇帝面前進讒言,若非昭帝明智,尊武帝遺囑,信其周公輔成王之節,則頃刻間身死族滅。”
“諸位認為,當今皇帝比之昭帝如何?”
大家都搖起了頭。
張燕又補充道:“這只是燕個人的一個猜想,就算盧植依舊統領大軍,我軍三面夾擊也可勝之!”
張角點了點頭,“如軍督所說,我軍先一步北上,攻擊郭典,眾人以為如何?”
“曼同意!”
“陶某無意見!”
“俺劉辟覺得能行!”
······
話轉了一圈,就剩下張梁還沒表態。
“人公將軍?人公將軍!”
在他旁邊的何儀推了推他,他這才反應過來,“吾附議!”
張角皺眉問道:“梁弟,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黃邵和裴元紹現在還沒到廣宗,不會回曲梁城去了吧?”
這話一出,大家都怔住了,“他們不會那麽傻吧?”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