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昏沉著腦袋出了司徒府,輕輕摸了摸赤兔馬的鬃毛,翻身騎了上去。呂布身子前傾,趴在了赤兔馬的脖子上。赤兔馬早就通了靈性,載著呂布往回溫侯府的方向走去,而呂布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落進了王允的算計之中。 趴在赤兔馬上的呂布回憶著剛才的那一幕,想起了那個在司徒府中遇見的少女,不禁有些落寞,天底下竟能有如此相似之人。
赤兔馬走了沒多久就停了下來,呂布還以為到溫侯府了,揉了揉腦袋,坐直了身子。
赤兔馬的面前站著個齒白唇紅的錦衣男孩,手中提著個明亮的燈籠,約莫十歲的樣子,臉上少了些許稚嫩,烏溜溜的眼珠在眼眶中打著轉,不知是哪家的王孫公子。男孩穿著整齊的站在路中間,擋住了呂布的去路。
呂布沒想到在這長安城裡還有人敢擋自己的去路,而且還是個小孩子。呂布突然生出了幾分興趣,想要逗一逗這擋路的男孩,調笑道:“小孩兒,你知道我是誰麽?”
男孩用食指摸了摸精致的小鼻子,稚嫩著聲音回答道:“你是溫侯,呂布呂奉先。”末了,男孩還加上了一句,天下第一。
呂布沒想到這個男孩竟然會認得自己,心中對這男孩更是有了幾分好奇,帶著些許恐嚇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呂布,也知道我是天下第一,那你還敢擋住我的去路?”
男孩沒有答話,他敢獨自來找呂布,自然是不怕呂布了。男孩伸手想摸一摸赤兔,伸到半空卻又把手縮了回來,赤兔馬性烈,可不是他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能駕馭得了的。
呂布見男孩不搭理自己,也不惱怒,俯身問道:“小孩兒,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抬起頭,眼中閃動著狡黠的光彩,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司馬懿,表字仲達。”
“司馬懿,司馬懿……”呂布默念了兩遍,腦海中回想了下,笑著問道:“治書禦史司馬防是你什麽人?”
司馬懿似乎有點怕司馬防這個名字,怯生生的回答道:“那是我父親。”
呂布點了點頭,原來是司馬防那老小子的兒子。傳言司馬防教兒子很是嚴厲,本來呂布一直不怎麽相信的,然而司馬懿的表情卻讓他不得不信,司馬懿面對呂布可以說是絲毫不懼,然而提到司馬防的時候,司馬懿卻變了臉,由此可見,司馬防對自己的兒子的確是有夠嚴厲的。
呂布想了下,又對著司馬懿說道:“那這麽說來,那個司馬朗就是你哥哥了吧。”
司馬懿沒想到呂布還知道司馬朗,臉上帶有一絲雀躍道:“你認識我哥?”
呂布想起了那天獨自面見董卓的青年,那個嘴角時刻都掛有笑意的隨和青年,嗤笑道:“你哥哥很聰明,竟然想到了提前帶著你們司馬族人回溫縣避禍。”
司馬懿顯然被呂布的話語給怔住了,目光詫異的看著呂布。司馬懿很喜歡自己的哥哥司馬朗,司馬朗為人低調隨和,性子極好。那一次,父親將全族人的生死都托付在了哥哥司馬朗的身上,結果司馬朗果然不負眾望,獨自說服了董卓,帶著司馬家的族人成功回到了溫縣避禍。
司馬懿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轉呀轉,怎麽也猜不到呂布是如何看穿這個計謀的,父親不是說過,呂布只是一介莽夫麽!
呂布見司馬懿又不說話,也不想跟這小孩東拉西扯了,直接問道:“司馬仲達,你大晚上的不回家,在這等著我,想要作甚?”
司馬懿抬頭看著呂布,
你能不能先下馬,我仰著脖子疼。 呂布的心口“咚咚”莫名其妙的跳了兩下,司馬懿這一句再也平淡不過的話語,竟然讓呂布感覺到了豺狼一樣的威脅,這種威脅從心底蔓延到全身。不過呂布隨即搖了搖頭,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司馬懿不過只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哪會對自己造成什麽威脅,呂布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這王允家的陳年老窖後勁果然不小。
呂布頭腦稍微清醒不少,從赤兔馬上跳了下來,慢步到司馬懿的面前,伸手想摸司馬懿的腦袋,卻被司馬懿一把推開了。呂布也不發火,打趣道:“小孩兒,現在可以說了吧。”
司馬懿很不喜歡呂布叫他小孩兒,烏溜溜的眼睛瞪了呂布一眼,抗議道:“不準叫我小孩,我都十一歲了!”
說完後,司馬懿揀了塊小石子,蹲在地上快速的劃拉了起來。
呂布見司馬懿動作嫻熟,心頭一時也有些好奇,想看看這小子究竟在畫些什麽,也跟著蹲在了地上,借著燈籠的光芒看去,心頭卻是猛地一驚,大漢十三州輪廓圖!
呂布看著神色一絲不苟的司馬懿,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這是究竟是哪裡跑出來的小妖孽,都快要逆天了。
司馬懿將呂布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難免有些得意。司馬懿又找來一根樹枝,在剛剛畫好的草圖上比劃了起來:你可以以長安為據點,西邊結好羌族,引為外援;然後率軍東進,收復洛陽,在分兵兩路,一路駐軍洛陽,另一路由你親自統軍,平定北方的並幽冀徐兗五洲,那些諸侯目前都沒成什麽氣候,以你的勇武,平定北方諸侯只是遲早的事情,然後……
呂布伸手打住了司馬懿的話語,沒想到一個十一歲的孩童居然能有如此的遠見卓識,不過畢竟有些想法太過稚嫩,與紙上談兵無異。呂布冷聲警告道:“首先,你最好叫我溫侯,其次,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企圖。”
司馬懿眼神閃爍,臉上掛有與他年齡極為不符的深沉,野心勃勃道:“我要讓司馬家族再次興旺起來,成為天底下最大的士族!”
呂布暗道了聲這小子好大的野心,語氣更加冷漠道:“那你找錯了人,你應該去找我義父董卓才是。”
司馬懿丟下手中的枝丫,看向呂布目光堅毅道:“董卓殘暴,遲早會自取滅亡,而你,將會是新生的王者!”
呂布笑不出來了,眼睛直視著司馬懿,戲謔道:“那你說說看,你對我有什麽價值。”
司馬懿將雙手環抱在胸前, 眼神閃動,很是自負道:“戰爭需要大量的錢財和糧食,而這些,我可以給你!”
呂布動心了,司馬懿開出的條件的確太過誘人,讓呂布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不過呂布也不是傻子,他可不相信司馬家會讓一個小孩子來跟自己談條件,直指中心道:“那你父親知道你來找我麽?”
司馬懿頓時沒了底氣,搖頭道:“我跟父親說過,可是他根本不相信我所說的。”
呂布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沒有任何一個世家肯在自己身上下注,在那些所謂的世家眼中,呂布不過只是董卓繤養的鷹犬罷了。
呂布冷冷的盯著司馬懿,嗤之以鼻道:“那你還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司馬懿被呂布的話漲紅了臉,他來找呂布就是想用言語打動呂布,借助呂布的力量幫助自己完成夢想,沒想到的是,呂布竟然完全不吃這一套。
呂布直起了身子,俯視著司馬懿,沒有了半分興趣,刺激道:“司馬仲達,你回去吧,等你有足夠的資本時,再來與我談條件吧。”
司馬懿畢竟才十一歲,終究是少年心性,見呂布如此輕視自己,憤憤道:“呂布,你等著罷,終有天我會有資本讓你正視的。”
說完,司馬懿提起燈籠,咬牙恨恨的轉頭離開了,只是司馬懿每走幾步,就會回頭看上呂布一眼。
呂布心頭一驚,心頭浮現出幾個字來。
司馬懿,狼顧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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