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琪雅和高富帥從後備箱裡拿出釣具,目光投向水面搜尋張無期的身影,剛到任的那天張無期就打電話將二人今天約到這裡。
一個棧橋延伸到湖中間的木亭,路兩邊栽滿了垂楊柳,泛黃的的柳枝在在陣陣秋風下搖曳。
雖然距離立冬還有些時日,可淒淒的秋風越發的刺骨。湖面上霧蒙蒙的,只有零星的村民在其中泛舟撒網。下完地籠,他們翹著二郎腿坐在船尾,抽著煙用審視不良少年的眼神望著二人。
找不到人,二人取下東西走向湖心亭。
橋頭處立著一個牌子,花花綠綠的,上面的字早已退了色,隱約能看清“濕地公園”四個楷體字。
看這落敗的樣子,實在是與“公園”二字掛不上鉤。
秋天本不該多雨。
行至半路,天空又下起了雨,順著衣領落進脖子。
漬,刺骨的冷。
亭中正中間是個石桌,四個方位都擺著石凳,張無期就坐在南邊的石凳上,涮著火鍋,嘴裡哼著五月天的倔強。
來湖邊不釣魚就罷了,居然還在這裡涮火鍋,過分了!白瞎了二人剛置辦來的一套裝備。
張無期穿著一套棕色西服,敞著懷。鼻梁上架著一個黑色半框眼鏡,劍眉,大眼。手臂上還帶著類似於菩提一樣的手串,上面刻有雕花紋路,成熟大叔的典型,散發著魅力。
張無期招呼著二人坐下,遞給二人筷子,二人恭敬的接過。
張無期又給自己的碟子倒了些麻醬,“聽說你們在草原跟狐秋山和花殘燭交過手了?”,聲音渾厚堅有力。
“啊?”。
賀琪雅和高富帥被張無期這不著篇幅的話問的亞麻呆住了。
他們能活著就已經很不錯了,明明看著很正經,為什麽這話能被張無期有不著調的感覺,從他的嘴巴裡問出來。
腦海中傳來狂潮戲謔的聲音,“慌什麽,有本座在誰也殺不了你”。
高富帥看向自己拿著筷子的那隻手,顫顫巍巍的,止不住的發抖。
“MD,這是凍的”。
確實,二人就在襯衫套了個外套。可看賀琪雅完全拿捏了這個溫度,吃著火鍋,唱著歌。
賀琪雅低著頭,專心的吃著,扎高的馬尾滑落在左肩上。
張無期就這麽看著高富帥,等待回應。
“為什麽光盯著我呀,賀琪雅不香嗎!靚女你不看,就逮著我一個老爺們一個勁的瞅,你他喵是gay吧!臥槽了,真該死”。
“他應該把霜雪劍和你的氣場搞混了,他以為你很強”,狂潮的語氣越發的玩笑。
“你爹我,本來就很強”。
高富帥諾諾的點了點頭,看向靠在小腿上的霜雪劍。
張無期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去嘴角的紅油,“我來跟你練練”。
話音剛落,張無期就閃到高富帥身後拎住衣領,輕輕一丟,高富帥就被拋到了湖面上。
此時的湖面空無一人,漁船孤零的靠停在湖邊。
高富帥就要墜入湖底,只是一個喘息的功夫,半個湖面被寒光結成厚冰。
高富帥單手撐地,另一隻手順勢甩出霜雪,手臂用力一頂,一個側後翻將霜雪踢向亭中的張無期。
堅冰將快速突進的霜雪打回去。
明明自己什麽都沒說錯,別說一言不合了,連一個多余的動作都沒有。
湖面上的張無期,遠比腳下的寒冰更能讓人心寒,光是站在那裡,
一個眼神都夠高富帥消化的。 張無期摘下眼鏡,別在胸前的口袋裡。
“反應的不錯”。
高富帥沒有接話,抽出霜雪劍向張無期狂飆突進,劍上的寒氣逼人所劈出的劍氣橫跨了半個冰面。張無期彎腰點地,完美的閃了過去,可衣角已被寒氣凍的僵硬乾脆。張無期輕輕碰了一下,碎了。
作為一名律師,出於職業素養,張無期感覺需要向高富帥索要賠償。一會還要見委托人,這身西服可是他的牌面。
湖邊的水葫蘆悄無聲息的向張無期的腳底蔓延,等反應過來時,腳踝上已經爬滿了水葫蘆。
張無期略微動了一下,水葫蘆便張牙舞爪的撲了上來,似是一亞馬遜凱門鱷,惡狠狠的將張無期吞噬進去。
包裹住的水葫蘆球,隨著一陣冰冷的寒氣,刹時間開始迅速膨脹。接著,無數寒光逼人的圓形冰錐從中刺開,猶如爆氣的河豚,炸向四面八方。
狐秋山雙手掐腰,一個側身躲過冰錐,隨帶擼了擼馬尾。
高富帥快速反應,騰空後撤與張無期拉開身位。高富帥的元素能力是木、土,湖面之上水葫蘆是唯一可以運用的植物體。
高富帥反手拿劍,劍中寒氣在劍刃處生成一個碩大的劍鋒。高富帥雙手持劍,用盡全力,一劍將整個冰面擊了個粉碎。
張無期腳下憑空長出一個冰雕蓮花,張無期穩穩的站在上面,剛才的攻擊並沒有撼動他對這場戰鬥的主宰。
還沒完。
以張無期為中心,周遭三四米,從湖底深處竄出黝黑的淤泥,結成蛛絲網狀,呈環狀球體,將張無期困在裡面。
趁這個機會,高富帥拔劍而出,騰空躍起劈向張無期。
張無期嘴角揚起弧度,手臂輕揮。原本流動的淤泥,一瞬間結成寒冰將高富帥奮力揮出的斬擊隔絕在外。
與此同時,張無期抓住高富帥的腳腕,一把將其丟向湖心亭。高富帥被巨大的臂力瞬間拋出,撞碎橫在湖心亭前面的冰錐,穩穩當當的落在了石凳上。
等高富帥緩過神來時,張無期已經坐在了自己的對面,重新哼起了那首五月天的倔強。
高富帥此時還處於半懵狀態,自己莫名其妙的跟張無期打了一架,而且好像還被完虐,好丟人。自己是怎麽敢對張無期拔劍的呀,那可是S級強者。
腦海裡傳來狂潮的嬉笑,“嘻嘻嘻,幸好不是敵人,要不然你至少死了三次了”。
“這個張無期什麽水平?”。
“……怎麽說呢……比影蛟稍遜”。
想起影蛟全力釋放時那恐怖實力,輸給張無期好像也不丟人。
張無期端起手邊的茶盞,“之前的事就讓他過去吧,邊境的事是那些極端分子背著委員會乾的,我們不會多說什麽。人類嗎,要遠比我們妖怪能說會道”。
賀琪雅回到石凳上,石凳冷的刺屁股,於是她拿了桌上的茶壺來向石凳傳遞溫度,“不管怎麽說,追尋權利也要在規則之內。如果超了,那就是搶了。搶,這可不是一個友好的字”。
“千百年來,人類制定了無數的法則。道路法、戰爭法、各種規則舉不勝舉,其中也包括為能力者和妖怪的規則。可笑,我們妖怪為什麽要用人類制定的法則生存?這算什麽?保護動物?人類建立的一切法則無非都是在彌補已有體系上的不足,縫縫補補。一切規則的建立都是在服務與人類的秩序,我們妖怪活的就像你們人類字典裡的畜牲”。
“我們始終在為人妖的共生、共存、共榮奮鬥。 這是你和我共同的理念,以前是,日後也是。雖然會有些從中產生些不可避免的矛盾與問題,但我們要相信只要彼此理解,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我們對保護妖族權益的保護,矢志不渝。這是有目共睹的,我們甚至可以進行原則性讓步。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人、妖、能力者都能實現共同的目標。我們也相信,我們離這個表明不遠了”。
張無期眼神輕蔑,“你們為什麽要拿著釣具來”。
高富帥將手邊的茶大口灌下,總算是暖回了身子,“來湖邊除了釣魚還能幹什麽”。高富帥的聲音止不住的冷顫。
“這就是偏見。除了釣魚還能幹什麽?妖怪除了害人還能幹什麽。人類連作為同類的你們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我們這些異族呢。要是能接受,為什麽不向世人坦誠我們的存在。人類的偏見,不僅迂腐而且固執”。
這些大道理,高富帥不大懂。但他從賀琪雅和張無期的面色來看這次的會面是不歡而散。
二人走後,張無期獨自收拾殘局。將所帶的家夥事全部裝車後,他在車上編輯了條幾百字的短信,發送給了陌生號碼。沉寂片刻後,給車子連上了藍牙。
車裡播放著張學友的新歌,張無期也跟著唱了起來。不是輕哼,他唱的很大聲。可就算聲音再大也逃不出這個鐵皮轎車。
“痛苦算什麽,心態戰勝荒誕的事情,真的我,用血汗燃亮這團火~你贏了我信念,比得獎還自豪……能拚到最後,不妄這武士袍,留到了最後,堅守比退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