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有危險的事,李元不會刻意讓軼凌參與。
但對於不危險的事,或者危險程度不高的事,偶爾會帶著她一起。
說起來,這還算是李元無意識中犯下的錯誤,也是一個無法避免的錯。
軼凌6歲的時候就被李元收養,而那個時候的李元根本沒有照顧小孩的經驗,在應付工作的同時又要隨時牽掛著家中那個調皮搗蛋的孩子,可謂苦不堪言。迫於無奈,他後來只能經常把她帶在身邊,也因此,讓她接觸到了很多非自然的事物。
久而久之,軼凌跟絕大多數的小孩完全不一樣,人家孩子的童年是喜歡看動漫、玩遊戲、買玩具,而她卻對這些事物完全不感興趣,甚至嗤之以鼻,彷如一個天生的冒險家,沉迷於對未知事物的探究和認識。
換而言之,李元不是一個稱職的家長,只能算是比較年長的朋友,並不真正懂得什麽叫教育。也難以貫徹從始至終的家教。
很多時候,李元帶軼凌出門,根本沒考過對她日後的影響,只是習慣性的讓她跟在身邊,防止她被危險靠近。
來到下水道的洞穴,軼凌捂著鼻子問:“這地方真是難聞,這哪像人住的地方。”
李元道:“宇宙中,人類這個詞不是特指地球人,它包含了多少種族、多少形態,不得而知。就像是猴子,金絲猴、卷尾猴、指猴、狐猴、峨眉山潑猴等等,長相、習性都各不相同。你可能以為這種環境不適合居住,但對於他們或許是繁衍生息的天堂。至少,可以為他們提供暫時性的保護。”
軼凌意會的點頭:“這道理我懂。”
一路深入,死屍腐爛的氣味更加濃烈,兩人帶上口罩開始搜尋。
隱秘的空間本來是很隱秘的,完全被建築和土壤覆蓋,但複製人意外從地底將其挖掘出來,就不再隱秘了。只是用了極短的時間,李元就在一個新挖掘的暗道中看到了亮光。
走進去,亮光是從一層如同朦朧水霧的牆體後面照射進來的,而且,這層牆體是由特殊的能量構成,一般的人只是觸碰到就會有被彈開。
軼凌嘗試了兩次,均都失敗。
但是,李元卻能隨意將手伸進牆體內。
軼凌顯得不服氣:“這不明擺著歧視人嗎?以前從沒碰到這種情況的。”
李元露出欣喜之色:“看來是古文明廢墟沒錯。它們都有這種自我防護的屏障,防止外人入侵。”
軼凌更是鬱悶:“外人?專指我這種人嗎?”
“哈哈~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李元將自己特意攜帶的短劍交給軼凌,道:“我拉著你的手就能進去。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你把這把劍拿著。進去之後,除了我,但凡發現任何生命,都可以先捅幾劍再說。”
軼凌的嘴角露出驚喜之色,問道:“是送給我的?還是暫時借給我防身?”
李元答道:“送給你的。”
軼凌接過短劍,望著劍鞘和劍柄上熟悉的魚鱗紋路,如獲至寶:“這不是邑山上那把魚腸短劍嗎?小時候問了多少次都沒舍得給。今天想通了?我就說嘛,這種短小精致的劍就應該女孩子玩。”
李元懶得爭辯,叮囑說:“這是古劍,削鐵如泥,吹毛斷發,別亂比劃。一旦傷到自己,傷口極難愈合。尤其是上學的時候,絕對不許帶去學校,我可不想去跟你們老師解釋一大堆的屁話。”
“上學才不帶呢。”軼凌將劍入鞘:“走吧。趕緊進去瞧瞧。
” 李元拉著軼凌進入屏障中,穿過十幾秒鍾一片煞白的介質,兩人彷如失重一般,腳下突然踩空,跌落在一片乾燥的塵土上。
放眼望去,空間內十分靜謐,無風無雨亦無雲,早已荒廢的土地上,所有生命都已經死去。因為視線不受阻擋,正前方,拾級而上,有數座古建築倒塌後形成的廢墟一目了然。
軼凌驚喜的喊道:“快看!好大的一片松柏林!”
李元遠遠望去:“看來這裡曾是一片松樹林啊。”
軼凌問:“那不是意味著能找到琥珀嗎?”
李元無法確定:“有可能吧。”
“還等什麽?”軼凌聽罷,就要朝著松柏樹跑出去。
“你幹什麽?跟在我身後。”李元眼疾手快,將人拽了回來:“忘記約定了嗎?一切都要聽我的指示辦。”
“我這還不是想為你多找些奇物嗎?”軼凌就像被潑了瓢冷水,耷拉著腦袋,似有不服的站到李元身後去。
謹慎地向前走著,李元說:“這個空間遠比我預料的要寬廣,按照以往記錄的資料,最大的古文明廢墟只有一千來個平方,最小的甚至還不如一個房間大,而這裡,甚至超過了兩個足球場,可以說是真正的一方天地了。”
軼凌環顧四周,問:“這裡像個什麽?這些建築的輪廓,像是個道觀?曾經深埋在大山中的道觀?”
李元已有判斷:“不是道觀,而是一個古人類用來祭祀神靈的廟宇。不過,按照這破壞的程度,堪比遭受了飛機的狂轟濫炸。當時,可能發生了強烈的地震,或者......毀天滅地的一場戰鬥。”
說罷,李元拉住軼凌的手往自己身邊靠攏,隨後,閉上眼睛,凝神靜氣,感受著周圍事物散發出來的氣息......顯然,一絲生氣都沒有。
“好了。確實沒有生命的跡象,你可以自由活動了。不過,一定要在我的視線范圍內。”
“知道了,真囉嗦。”
軼凌喜歡在廢墟中發掘寶貝,話音剛落,興奮的跑開了。
李元則早已被側倒在廢墟中的巨大石像吸引。在廢墟中幾次騰挪跳躍,來到石像前打量著,隨即,撩起衣袖,扶住石像的頭部一步一步的抬起來,直到完全在地面立直。
石像足有3米高,按照體型,很可能已經超過40000斤。
這已經是李元的極限,搬動石像的時候,他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筋脈更是暴露在外。
當石像被立起來,他的臉上滲出了汗珠。
低頭看時,就在被石像壓過的地面,兩具屍骨赫然出現。由於石像太重、時間過去太久,屍骨已經被壓的粉碎,身上的衣物也破爛不堪,根本無法判定身份。
“兩位,你們不會也想把這石像立起來吧?這失敗的代價有點大啊。”
李元的目光從屍骨上轉移到石像的面孔。
“似乎,這是一個仙子的石像?”
石像表面雖然出現了嚴重的裂痕,但依舊不難看出,它的五官所呈現是一名女性,還是一個滿頭秀發、氣質絕佳的美女。
成為觀察者之初,就有人告訴李元,觀察者身體裡擁有上古人類強者的少數基因,既然說是強者,又有誰能強過神明?如此說來,眼前的石像如果是被古人祭祀的神明,那可謂是自己的祖先一輩了。
李元向著石像跪下,行了大禮:“如有冒犯,還請前輩恕罪。”
說罷,空間內突然無端生起了一陣輕風,周圍的塵土和樹葉也形如湖面的波浪一層層被掀了起來,隱約中,還有一串腳步聲慢慢靠近,甚是詭異。
李元心頭一緊,感覺後背一陣陰冷。
要知道,觀察者的體質非同一般,只是普通的一陣輕風,絕不會令他感到心悸和寒冷。如果會,那必定事有蹊蹺。
意識到危險的李元,第一時間來到軼凌身旁。目光快速掃過周圍事物之後,待到發覺並無異常時,心頭突然一驚,臉上也閃過一瞬間驚駭之色,趕緊望向被自己立起來的石像。難道石像是活的?
軼凌問:“怎麽了哥?”
李元輕聲道:“你沒感覺到起風了嗎?”
軼凌不以為然:“是啊,我剛才還冷得一哆嗦呢。”但說完,她就意識到了什麽:“這應該是密閉的空間,怎麽會起風?”
李元縱身一躍,來到一顆松柏樹的樹冠,在俯瞰周圍的空間之後又落下:“除了入口,應該沒有漏洞。想來,是有人攪動了空氣。即使不是人,也是一種智慧生命或者靈魂......”
軼凌也立刻神情緊張起來,自覺的靠近李元:“那是什麽,難道是......”
李元意會的點點頭:“對,就是那個......”
軼凌小心謹慎的問:“那怎麽辦?打得過嗎?要不要先出去?”
“哈哈~”就在軼凌嚇得大氣不敢出的時候,李元突然放聲大笑了一陣:“看把你嚇的。真有那東西,在出現之前,也得問問我允不允許啊。”
軼凌當是哥哥的惡作劇,白了他一眼:“你又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嚇死我對你有什麽好處?好不容易找到這麽一處遺跡,還不趕緊去找寶貝。”
李元收拾神情:“咳~咳~好,找寶貝!”
這種隱秘的空間跟之前遇到的不太一樣,它之所以存在,必定有著特殊的力量支撐,至於力量的主人是否同樣還存在,確實是一個謎。但就剛才突然的變化,這裡的的確確還有另一個人存在,是死人還是活人呢?
不過,憑借觀察者敏銳的洞察力,李元並沒有感覺到第三者存在威脅。所以,為了不讓軼凌過於擔憂,嚇壞了她的小心臟,見事態沒有惡化,假裝與她開了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