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域,三號岩洞
“雨哥哥,雨哥哥!”
突兀的一道急促的聲音將雨澤驚醒,他睜開雙眼。
視線內凹凸不平的岩壁頂上,高度燈投射下慘白的光暈,人工開鑿的通道內,機動車拉著滿滿的黑色晶石順著軌道運行。
“岩洞,好可怕的夢,有人要殺我!”
雨澤松了口氣,頭腦不知為何有些漲疼,像是被人砸了幾下一樣。
緩了片刻,他看向旁邊出聲叫他的人。
雲曦,一個額頭上被烙印著“罪”字傷疤的女孩。
她身上穿著單薄的破爛麻衣,身體消瘦的程度觸目驚心簡直就是皮包骨,一片坦途的胸部,區分不出性別,若不是雨澤知道她是女孩,單從身軀根本區分不出來。
“雨哥哥,快起來了,看守快要回來了!”
雲曦拿著鎬頭,明亮的眸子滿是擔憂的看著他。
“嗯,別擔心,我沒事!”
雨澤說著,趕忙站了起來,他看向周圍。
岩洞內,除了他們兩個還有很多人,同樣的麻衣裝扮,同樣的罪字,每個人都瘦骨嶙峋,暮氣沉沉,就像是一具具天然的木乃伊。
這其中,還不乏有一些孩子,但他們大多都有缺陷,有的五官扭曲沒發育完全,有的身形佝僂背後頂著個高高的肉包.......
他們是罪民亂來的產物,不然也不會生下來就這樣的奇形怪狀。
“麻的,誰讓你們休息的,不想活了是吧!”
這時一聲怒罵響起,瞬間所有人都驚恐的忙碌了起來,那一副副軀體動作起來,好像隨時都快要散架似的。
岩洞口一名魁梧大漢走了進來,他邁著囂張的步子,四條粗壯的胳膊張牙舞爪的揮動著,脖頸上兩顆頭顱左右扭動,四隻眼睛怒視在場的罪民。
這便是看守。
雨澤聽其他人也稱對方為“變異覺醒者”
這些人為獲的力量甘願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通過注射特殊基因藥劑使身體發生變異,從而擁有了強健的體魄以及超強的戰鬥能力,而且根據變異的不同,變異覺醒者的能力也是大不相同。
“操,小子給我裝死是吧!”
看守對著躺在地上的一個孩子叫嚷道,見對方還是不為所動,便一把將其抓了起來,四隻手抱著,不等小孩出聲,便從孩子的頭開始,狂啃了起來。
.........
瞬間大量的鮮血順著孩子的身軀,“嘩啦啦”的流到地面。
“嘎嘣,嘎嘣......”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回蕩在岩洞內,格外清晰。
其他罪民面無表情,機械般的揮動手中的工具,對此置若罔聞。
雨澤緊了緊手中的鐵鎬,縱使見多了這樣血腥的場景,可內心依舊未曾麻木,小小的生命就以此種方式成了他人的腹中之餐,多麽慘無人道。
他恨,卻也深深無力,小孩如此,自已的生命又何嘗不是命懸一線。
雲曦汙濁的臉上白了幾分,她緊張的拽了拽雨澤的衣袖,搖了搖頭小聲道:“雨哥哥,別衝動,放松點!”
雨澤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放心,隨即揮起鎬頭賣力的鑿起岩壁,他可還沒傻到自不量力。
.........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
“吸溜,吸溜......”
洞內聲音變了。
此時孩子已經沒有了頭,沒有胸,沒有了腿。
看守沾滿血液的兩個頭埋在腹部的血肉裡。
這就是地下罪域!
在這個現代化的世界,平民如果犯了世俗難容的罪過,又或者損傷了某些高層的利益,就會被發配到地下罪域,成為罪民,終生監禁。
前者是善良,後者是罪惡。
但也有特殊的存在,例如雨澤與雲曦,他們打從記事起,就一直是罪民,可對成為罪民的緣由卻是一無所知。
甚至他們兩個最初連名字都沒有,就現在的名字還是自己慢慢積累學問,自己取得。
這裡天空是黑的,人性更是黑的,什麽人倫道德在地下是不存在的,只要你還有體力可以隨意的跟女人或者跟男人....人數不限,也可以隨意的作弄人....
但是有一項準則是必須遵守的。
那就是不能傷人,因為罪民的血肉不屬於自己,是屬於看守者的。
這裡所有的人都是變異覺醒者的進補之物,若不是還需要勞動力,他們早就成了自然肥料了!
........
冷光很亮,但卻掩蓋不了黑暗,人很多,但卻冷的可怕。
半刻鍾後,看守將最後的一點內髒塞進嘴裡站起身,他抹去兩個嘴上的血腥,兩張臉同步著意猶未盡的表情。
罪民仿佛是感覺到了危機的出現,手臂猶如加了馬達似的掄的更加賣力。
“哼,廢物,連自己被盯上了都不知道。”
忽然,雨澤意識內冒出一段冷漠話語。
他扭頭一看,一襲沾滿血汙的黑皮圍裙出現,周爺爺依舊是上身赤裸,露著精壯的肌肉,一張臉怒目圓睜,凶狠異常的樣子。
雨澤有些摸不著頭腦,發生啥事了,怎麽一出來就這麽大火氣。
“周爺爺,怎麽了?”他在意識內詢問道。
雨澤可不敢出聲,因為只有他能看見老人家,其他人根本看不到,這也是長久被人當成神經病之後才發現的,至於意念交流方式,也是無意中實驗出來的。
想想自己原來在別人眼中對著空氣說話,那場面還真是十分尬,甚至曾經有一次差點被當成瘋子讓看守當場處理了。
而老人家是怎樣的存在,他也不清楚,打從記事起,雨澤就時不時的見到老人,而且自己還能進入到一個怪異的地方。
“他來了!”周爺爺眯著眼,看向後方。
雨澤一聽,趕忙轉過頭,六目相對,他頓時頭皮發麻,一股涼意從頭竄到腳。
看守兩雙眼散發著火熱的目光,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著嘴唇,陰森笑意爬上兩頰。
“怎麽會這樣,這家夥不是兩三天才吃一個嗎,今天這是怎麽了?
食欲大振嗎.....還是說有別的癖好!”
“你還沒那姿色,他氣息紊亂血脈躁動,是要進階了,需要能量補充,你和這丫頭在這群人裡面算是上好的補品了,不選你們選誰!”周爺爺譏諷的說道。
“........進階!”
你麻“非酋”也不至於如此吧!
雨澤瞬間慌亂無比,他拽起雲曦不由分說的就向著裡邊靠,試圖用其他人來遮擋住兩人的身軀。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他心裡默念。
“雨哥,你乾......臉色怎麽那麽難看,是不是哪不舒服?”
雲曦話剛問到一半,可等抬頭看到雨澤慘白的臉色時又硬生生改了口。
“噓,不要說話!”
雨澤趕忙製止,腳步像是無意似的向著人多的地方靠近。
“白癡,有用嗎,他早已經鎖定了你們兩個,躲不掉的!”周爺爺咬著牙,瞪著眼一臉的怒其不爭。
話音剛落!
看守一個跨步出現在兩人視線的前方,兩張嘴同時咧了起來露出沁滿血色的牙齒,道:“你們兩個給我過來。”
“.......”
雨澤身體一僵,恐懼湧上心頭。
“周爺爺,怎麽辦?”
沉默了片刻,意識內回響起雨澤焦急的詢問聲,如此絕境,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老人家身上。
無聲,沒有回答。
“周爺爺,你倒是說話!”雨澤額頭上泛起細密的汗珠。
寂靜。
“老頭,你別裝死!”
壓抑的安靜。
.......
旁邊雲曦也看出了看守的用意,她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明亮的雙眸透出絕望般的死灰。
雨澤感覺到女孩的害怕,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既然老頭不幫,那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一味的恐慌,只能帶來更多的絕望。
“兩個人,胳膊,腿,頭的數量一樣,有一拚的可能,我們還有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躲是躲不掉了,剩下的只有面對!。
“別怕,有我呢!”
雨澤輕聲安慰著雲曦,隨即拉起那有了些許溫度的手,竭力控制著顫抖的雙腿走向看守。
雲曦畏縮在身後,看著那挺拔脊梁,莫名的有了一抹希望。
她是在這道脊梁撐起的保護下長大的,他還在堅持,她就更沒有理由去放棄。
......
幾步路,對於兩人來說走的格外漫長,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
但現實是他們很快就來到了看守面前。
雨澤穩了穩心神,然後故作糊塗裝出一臉畏懼的模樣,害怕道:“長官.......叫我倆來,有什麽......吩咐嗎!”
看守滿意的大笑,道:“態度不錯,有好事找你們,跟我走!”
說完,他便急不可耐的推搡著雨澤,向著岩洞外走去。
“叮,叮......”鐵鎬敲打岩壁的聲音還在持續,只是越來越不清晰。
從岩洞出來,是一處石壁通道,這是雨澤每天走過的地方。
通道兩側各被挖出一個石洞,面積不大,是用來儲存器械的,當然有時候興起也可以有其它用途,作用隨人而定。
“走,快進去!”看守轟著兩人進了左側的岩洞。
雨澤將雲曦護住,露出不解的神情,問道:“長官,你這是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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