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馬蹄鐵從石子路面上踏來,它們的聲音比一般的馬蹄都要更重一些,原因在於,那些戰馬都是全副武裝的,它們披掛著厚實的裝甲,從頭到尾都覆蓋著,馬蹄側面以及脖子等需要靈活活動的地方,則披掛著鎖子甲。
那些戰馬的騎手,也與他們的坐騎一樣身穿著厚重的鎧甲,塔拉貝克的騎士們闊步而來,他們騎著戰馬,腰佩寶劍,象征著身份的皮革肩帶,動物毛皮,以及獅鷲羽毛在他們身上佩戴著。
這些騎士都來自於白鷹騎士團,他們的標志是一隻翱翔的雪白蒼鷹,那隻老鷹從一輪明月之上飛翔而過,你不難看出,那標志的來源正是打頭的倫納爾的家族徽章,他在騎士們的最前方,身穿著全套鎧甲而來。
索爾已經不記得,上次見到倫納爾身披全套盔甲是什麽時候了,他最後的記憶是在大北方戰爭中,而那,已經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但倫納爾的盔甲,卻依舊如當年一樣。
那件銀色的戰甲上,堅硬而光滑亮麗,一件絲絨的鬥篷以一種獨特的方式,披掛在他的肩頭上,從右臂處垂落而下,戴著鐵手套的手,從鬥篷下面伸出來摁著劍柄,他單手牽著韁繩靠近過來。
索爾看著他來到了面前,後者策馬走上台階,停下馬蹄後看向索爾,“你和這些尤裡克人,是一起的嗎?”
“不,當然不是。”索爾回答說,手中握著的劍也垂落下來,他可不想表現的看起來,像是和這些米登領人是一夥的。
“那就離開他們,到我們這邊來。”
“我和你們也不是一夥的,我不是你的騎士,倫納爾。”
“那就站到一邊去,別擋在我們中間,這樣對你沒好處,只會讓你卷入麻煩。”倫納德坐在裝甲馬鞍上回應道,索爾讚同的點點頭,收起劍後自然的退到了邊上去,現在,倫納爾可以與尤裡克人直視了。
領頭的尤裡克人站在他的騎士們面前,身材高大,但卻不足倫納爾那般高,後者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帶著一種蔑視的意味,“你是誰?報上你的名字,尤裡克人。”
“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麽,你太搞了,還是因為你天生矮小,和地精一樣,所以需要坐在馬背上和我說話?”尤裡克挑釁的說道,他話語中的諷刺意味,讓倫納爾暴起眉頭,但他沒有拔劍,也沒有厲聲訓斥回去,而是翻身下來。
倫納爾來到那人面前,他絲毫不比尤裡克人更矮,別忘了,倫納爾也是個北方人,他和這個尤裡克人一樣,不是生在瑞克領的豪華三層小屋裡,也不是生在溫暖的艾維領農莊,更不是四季如畫的提利爾,他生在北方的嚴寒中,在最苦寒的季節中出生。
倫納爾的體格健碩,穿著一身盔甲後更是顯得格外的龐大,兩個身穿鋼鐵鎧甲的人面對面的站著,倫納爾舉起手來,指了下尤裡克的胸口,“離開這兒,這是我們的城市,我們的大學,你們沒被邀請來到這兒。”
“我們就是被邀請來的,將軍,你心知肚明,我們是來給你們處理麻煩的,因為你們沒做好。”尤裡克人絲毫不落下風的反駁道,他站在倫納爾的面前,臉上掛著驕傲神氣的目光,看起來毫無禮節性。
他向前一步,盔甲撞擊在倫納爾的胸口,他向後退了一步,瞥了眼自己的胸口後看向那個尤裡克人,“你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麽嗎?”
“做了什麽?”
“你冒犯了一位高階騎士,塔拉貝克領的大將軍,
以及伯爵貴族,尤裡克人,他們在米登領,沒教過你什麽叫尊敬嗎?” “他們教過我,告訴我要尊敬強者,就如同白狼之神那般的勇士,我會尊重這樣的人,如同他在我面前的話。”
“難道我不是嗎?”倫納爾厲聲詢問,尤裡克則輕哼一聲,他滿不在意的將雙手環抱在胸口,“你是嗎?如果你是,我們為什麽會在這兒,被從米登海姆召集而來,來到這裡,你的城市裡,替你收拾爛攤子?”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挑釁,批駁,以及更糟糕的輕蔑,他的話不像是對一名真正的騎士,將軍所說的,而像是對一個天真無知的學徒,一名什麽都不懂的騎士侍從那樣,就好像倫納爾,還是個孩子那樣。
“瞧瞧你,你的確是個貴族,這一點顯而易見,你穿著最後盔甲,花裡胡哨的將自己保護的嚴嚴實實,怕什麽?風刮花你的臉蛋嗎?要我說,你就該脫了這身盔甲,找個馬戲團,或者戲院裡去唱歌跳舞。”
倫納爾的騎士們翻身下馬,身穿著重甲如牆壁一般站在倫納爾身後,面前旌旗飛舞,索爾注意到他們盔甲胸口用刀刃刻下的痕跡,那是一條條刀口的刮痕,整齊的排列在一起。
騎士們會用諸多類似的方式,來標記自己的戰功,每一個痕跡都代表著斬殺一名敵人,或者取得的重大成就,而這些騎士,塔拉貝克白鷹騎士團的騎士們,他們的身上布滿了類似的痕跡。
他們的領袖,倫納爾伯爵更是如此,他的身上不僅有刀刃留下的刮痕,還有好幾枚閃亮的燭印勳章。
那羊皮紙上寫道:“此徽章,是以西格瑪之名讚譽倫納爾騎士,他在北方戰爭中的頑強勇氣,以及對西格瑪的虔誠,願人類諸神永遠眷顧這位高貴騎士。”落款是,帝國皇帝西吉斯蒙德。
“你說你是個戰士?對,我知道你是個將軍,我了解這種人,你坐在帳篷裡對著一張地圖指指點點,自以為這樣就參與了戰爭。”
尤裡克人話音未落,他的脖子上便橫著了一柄劍,那劍的速度相當的快,甚至讓他完全沒有察覺過來,如果不是,它的寒氣已經撲面在了尤裡克人的脖頸上了的話。
倫納爾摘下了自己的頭盔,“如果我願意,你已經死了,我們一對一,如果我打贏了,你滾,如果我輸了,你就留在這兒。”
尤裡克人皺起眉頭來,“我不會那我的責任做賭注,我向白狼之神發誓過,會捍衛我的責任。”
“那麽你的神,在我眼中就一文不值,因為稱自己為戰神,而手下的信徒,則是軟蛋,用你的話來說,娘炮。”
倫納爾的話驟然激怒了那名尤裡克騎士,他臉上暴起青筋,他不是在為自己被侮辱而憤怒,而是因為倫納爾誣蔑了他的神,尤裡克人拔出劍來,一劍挑開倫納爾的劍,後者退後數步,尤裡克人則咆哮著衝來。
那米登領的壯漢,雙手持握著他們標志性的巨劍,那雙手巨劍快速揮舞,以急速逼近倫納爾,後者停下腳步,雙手持劍迎接而上,兩把劍對撞在一起,火星瞬間噴射出來照亮了兩人的眉弓。
“這就是白狼之神的騎士嗎?那麽你看來不過如此,就如你們的神明。”倫納爾繼續挑釁地說,他舉著劍擋在面前。
“你會為你說的話而付出代價!”尤裡克人怒吼一聲,他抽回巨劍,雙手握住後從側面朝倫納爾腹部劈去,後者向側面閃躲,劍刃落下格擋在腹部之前,兩把寶劍的砍擊的劍鳴聲回響在學院的大門前。
兩名騎士在大門之前激烈戰鬥,寶劍在兩人之間快速揮舞劈砍,尤裡克人手持巨劍,攻勢迅猛而有力。
他的戰鬥技巧便是絕對的蠻力,米登領的危險環境,以及北方的冰霜,與戰鬥將他磨練成了一名強大的勇士,就如他的先祖一樣,手持巨劍,在海岸上對抗來自北方的諾斯卡掠奪者。
他大步上前,一劍重擊在倫納爾的劍上,後者雖然穿著重甲但卻依舊被打退了數步,但索爾看得出來,他是故意的。
“這就是你的力量嗎?戰神尤裡克的信徒只有點水平嗎?”
“他的戰士,會讓你見到的!”
尤裡克人怒吼道,他雙眼之間迸射出火花,面部被憤怒所扭曲,索爾見過不少北方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腦子不夠精明,太過於易怒了,一點就炸。
尤裡克人大步衝來,倫納爾閃躲躲開了那刺來的劍,他猛地一拳打在了尤裡克人的下巴上。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嗚咽著在地上蠕動,痛苦讓他說不出話來。
倫納爾站在他面前,俯瞰著他,“勝負已定, 願賭服輸,離開吧。”
“我向白狼之神發誓過,我會守在這裡!”白狼騎士甩開身後攙扶他的戰友。
“看來你們的神的確是個懦夫,他連承認自己失敗的勇氣都沒給你們。”
倫納爾反問道,這話激怒了所有白狼騎士,他們瞬間拔出劍,倫納爾身後的塔拉貝克騎士也齊刷刷地亮出寶劍,坐在馬背上的人拔出火槍,舉起長矛。
尤裡克人看著那些刀劍罵了起來,“我們走,但這事沒完!”
白狼甩下狠話,隨後便離開了。
倫納爾瞥了眼離開的白狼們,他把劍收了起來,“索爾,你來這兒幹什麽?”
“工作,女公爵讓我來這兒,你呢?。”
“有人告訴我,白狼的人趕走了我的人,把這兒堵住了,這些外邦人真是把這兒當自己家了。”倫納爾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那麽我能進去了嗎?”索爾問。
“那不妨讓我們一起進去,我剛好也有事。”倫納爾說著,又向他的手下們吩咐道,“你們守在這兒,任何人不許出入,嚴陣以待,那些白狼隨時可能回來。”
倫納爾向身後的騎士們吩咐道,隨後便先一步打開了學院的厚重大門走了進去,索爾看了眼天上逐漸西移的太陽,索爾回頭望了眼遠去的白狼旗幟。
他跟了上去,在他身後,騎士們的頭頂旌旗飛舞,陽光照射在哪長槍的頂端上閃爍寒光,來自北方的寒風吹動在旗幟上,金色雄獅在旗幟上怒吼著,而在那風的來源,那大橋的對岸,蒼白旗幟上,北方之狼正怒吼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