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躍動,烏雲湮滅,碧雲藍天重回穹頂。
方才還在威脅著緹歐性命的敵人消失的無影無蹤,唯有參與的些許鮮血顯示著他們曾經存活的痕跡。
金色單翼的龍女威風凜凜,下方的人造人少女戰戰兢兢不敢言語。
“在未來將由吾輩所支配的新世界下,賜予向吾輩尋求自由的契約者以無人可束縛的自由。”
雖然璐米歐兒如願重複了一遍記憶中兄長曾經對著鏡子津津有味的自言自語,但看起來似乎沒什麽成效,
地上的這個人造人卻只是呆呆的愣在了原地,看不出是崇敬還是恐懼。
沒有得到意料之中反應的璐米歐兒自覺有些無聊,右側的單翼扇動,平穩地降落在地上後,用覆著金色鱗片的手掌在愣神的緹歐面前晃了晃,
“喂,沒事吧?”
緹歐這才回過神來想要說些什麽,可映入眼簾的嬌軀卻依舊是一如方才的不著寸縷,還更加貼近了自己幾分。
奇妙的體香不沾染絲毫的血腥之氣,衝淡人緊張的好聞味道竄進鼻間。
她張了張口,又不確定是不是該把這個話老老實實的說出來。
明明應該堅持非禮勿視的禮節,但是眼前少女大片裸露的嬌嫩肌膚仿佛有著某種別樣的魔力,越是想要避開就越發捕捉著緹歐的視線。
“幹嘛一直呆著......哦~原來如此”
看見緹歐搖擺不定的眼神,璐米歐兒頓時心中了然,唇邊升起一絲狡黠的笑意,不僅沒有退後,反而與緹歐的距離更加貼近了幾分。
“怎麽了?有什麽話直接說出來就行,如果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的話,叫吾輩璐米歐兒大人就行。”
也不知道是在那奇妙香氣的作用,還是近在咫尺的溫熱體溫驅使下。
緹歐漲紅了臉,卻又不敢和眼前的少女兩眼對視,隻得把頭偏向一邊:
“那個,您為什麽不穿衣服呢?”
“衣服?為什麽要特意穿那種東西?”
璐米歐兒言之鑿鑿地糊弄著緹歐:
“吾輩的身體從上到下來說都沒有任何值得羞恥的地方,為什麽需要用衣服什麽的來掩蓋自己?”
這當然是玩笑話,龍族的本體尚且不論,當相互之間都以人形態出現之時,哪怕是同族之間也自然也有所謂的概念,
這份刻意的舉動,也只是對於封印剛剛解放之後的小小惡作劇。
“這——”
從未有過鬥嘴經驗的緹歐自然不會是璐米歐兒的對手,
她覺得這位大人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勁,可卻又找不到反駁的點,
坦率而言,璐米歐兒所言非虛。
堪稱黃金比例的完美身材配比,與自己這類病態的蒼白皮膚不同,看著就有種充滿活力的美。
要是傳說中的龍族有這樣習俗的話,自己的話又是否是一種——
看著有些鑽牛角尖的緹歐,璐米歐兒連忙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趁早打住,吾輩當然只是在開一個玩笑,不要想太多了。”
“玩、玩笑嗎?”
“那肯定了,除卻獸人那種不講禮節的野蠻種族,哪有會又人會整天一直裸露著身體。”
“不就是衣服嗎,吾輩穿上便是。”
說罷,璐米歐兒上前幾步,將手放在了緹歐逃脫時的水晶宮殿上。
她的身軀化作偌大的黑洞,瘋狂的吞噬著大氣中的一切魔力,
不由片刻,方才還閃爍著光輝的牆壁很快便如同失去了全部靈性一般變得灰暗。
“怎麽樣,這下就滿意了吧?”
聚散的魔力之風散去,整理好衣裝的璐米歐兒重新出現在緹歐面前。
為了便於背後翅膀展開而裸露出來的雪白肌膚,龍之象征的赤紅雙角也被徹底隱藏在額頭上。
黑白兩色的貼身衣物從胸至腰,並由些許金色點綴著並不單調的黑白,與罩在大腿上的單筒白襪顯得相得映彰。
明明沒什麽露出的保守服裝,可一顰一笑之間讓緹歐都不禁有些悸動。
果然龍族連衣品上都是無懈可擊。
璐米歐兒給呆在原地的緹歐拋去一個好看的白眼,沒好氣道:
“偌,這樣汝就滿意了吧。”
端詳著比自己略微高出幾分的緹歐後微微皺眉,
“啊不對,等等,還有一個地方沒調整好。”
腳跟點地兩下,正方形的紅色能量塊正好當做恰到好處的增高墊,總算是高了一旁的緹歐幾分,
璐米歐兒點了點頭,唇角掀起滿意的微笑,
“沒意見了吧,”
“嗯。”
緹歐點頭,她也就是直白的講出自己所想,本來也談不上有什麽意見與否。
“所以,下一個地方要去哪裡?”
璐米歐兒扭頭問道。
“嗯?”
緹歐身形一頓,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會被拋回給自己。
作為人造人所誕生的這十五年,她一直都是處於被下達命運的一方。
接受命令,實行命令,然後迎來失敗/成果的結果。
失敗了不會遭受懲戒,因為那是命令者自己判斷出錯;
成果亦不會受到褒獎,因為那是決策者自己下令有方。
誰也不會懲戒、關心工具的意志。
“您不是我新的主人嗎?”
將自己的一切作為交換,眼前的少女確實這麽原封不動的說過,
那麽緹歐將對方認定成自己的主人也理應沒有任何問題才對。
更何況如果追兵已經來到這裡的話,原來宅邸中所侍奉主人的結局也就...
璐米歐兒流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困惑:
“你還真是個奇怪的人啊,明明向我渴求自由,歸根結底卻要讓吾輩來給你安排。”
“這份工作可不在契約之內,吾輩可是回應你意志的存在,可不負責指路,決定要做什麽的可是你自己。”
【我將會應允你的意志,回應你的渴求,只要你擁有你自己的意志,能夠做出自己的決定,我就不會把你視作工具。】
在璐米歐兒自稱所謂契約之時,她的確如此向緹歐應允過如此承諾。
和緹歐自己所曾在古籍中了解到的龍族一樣。
這份強大與傲慢,卓絕天資,便將本是恩賜的待遇視作稀松平常。
“怎麽了,這不是什麽太難的問題吧。”
緹歐的腳步停頓了下來,她這才意識到,眼前的這位大人似乎和以前所遇到的所有人都有些不同。
並不是徒有其表的形式,眼前之人不知為何似乎真的再以一個平等的姿態與自己相處。
那麽自己如果選擇沉默,即是一種嚴重的失禮。
斟酌片刻後,緹歐微微欠身,給出了一個保守的答案: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先回之前生活的地方看看。”
“嗯,這樣啊,那就走吧。”
璐米歐兒沒有過多詢問,簡單的應和了聲。
“啊,在這之前我稍微有點事,緹歐你能先轉過過去嗎?”
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璐米歐兒揮手讓緹歐先走一步,自己隨後就會跟上她的步伐。
緹歐雖然有些疑惑,但也都乖乖照做,先行邁開步伐。
背過身的璐米歐兒,重新將目光轉移到已經變成廢墟的封印之所。
右手上拂,瓦礫與破竹懸浮在空中,完好無損的女孩的雕像從廢墟被挖掘而出,
璐米歐兒小心翼翼的擦去雕像上沾染的灰塵,露出了先前在緹歐方才在昏暗下未能看清的本貌,
如果此刻緹歐還在的話,一定會驚訝的發現, 這座雕塑的主人眉宇間竟然與她有著幾分神似。
冰冷的石雕從未腐朽,歲月的變遷並沒能在它的身上留下烙印,但頭上的那對犄角,以及與璐米歐兒相對應的右側翅膀都預示著主人高貴的身份。
璐米歐兒俯下身子,光潔的額頭與眼前毫無生機的雕像緊緊相貼,形同過去二人曾無數次重複的嬉戲,
“好久不見,雅爾貞特,姐姐我終於回來了,”
“真抱歉,最後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
“我不知道一個人睡了幾萬年啦,醒來的時候世界都已經不一樣了。”
光陰荏苒,滄海桑田。
她在這段塵封的歲月中失去了很多,也遺忘了很多。
望著妹妹的雕塑,少女輕輕開口說道:
“朋友不見了、家人不在了,敵人也沒有了。”
“但是沒關系的,”
“我會活下去,連同著你們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她始終沒有忘記過去,
沒有忘記理應履行的報復,沒有忘記刻骨銘心的仇恨。
盡管怒火會被時間所消弭,仇敵會被歲月淘汰。
本該將世界付之一炬的這份怒火也因時光的流逝而變得冰冷。
可她依舊不會忘記過往的一切。
“璐米歐兒大人,還沒好嗎?”
“已經結束了,我馬上就來。”
遠處傳來了旅伴的呼喚聲,璐米歐兒將一切暴戾收歸心中,重新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哪怕前路上注定充滿陰霾,重生的金龍也將要再次踏上新生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