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你還有臉說!”
當莫文嗑嗑絆絆地向徐松提出找尋羅鳳英的住處時,卻遭到徐松大聲的呵斥。
“你把人家害得夠慘了,還有臉找人家。”
徐松很氣憤。
“我害她?怎麽害的?”
莫文很不服氣,他大聲質問著徐松。
“她來自首了,別的你就別問了。”
徐松用眼睛注視了一會兒莫文,語氣漸緩地說道。
啊?自首,為了車禍那件事,還是……
莫文發現,這事兒真不知如何問了。
“那麽,孩子,她不是有孩子嗎,我想去看望一下。”
莫文覺得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孩子?孩子關你什麽事?你是不是操心過頭了。”
徐松根本沒給莫文一點“鄰居”的面子。
莫文心中歎了口氣,看來,自己的打算泡湯了。
“對了,”徐松突然想起了什麽,語氣也不像剛才那麽火爆,“江南來柳東掛職鍛煉,想來看看你,我替他約了明天中午,蔣涵也一塊來。”
“是嗎!?”莫文來了精神,“那我做東,請你們幾個吃飯。”
“幾個?”
“就是照片上的,——五虎上將。”
啊——。徐松若有所思地站起身,開始在屋中來回走動,似乎並未聽到莫文在說什麽。
見徐松沒表態,莫文又解釋了一遍。
“除了你倆,還有蔣涵。對了,照片上怎麽就四個人呢?那個趙雲呢?”
“看你這樣子,也不像失憶呀?”徐松冷冷地回轉身,說道,“我沒空,趙雲離得太遠,肯定來不了。”
“不急,我可以等。”
莫文再一次表明誠意。
“等?人家等了你那麽久,你一頓飯可等不來。”
徐松停止了走動,開門走出了屋子。
看著徐松憤憤地離開辦公室,莫文倒愣了神兒。
這趙雲什麽情況,難道她真是女的?管不了那麽多了,如果能見到聞名以久的江南,可能會更好。至於蔣涵,這次倒給了自己一個贖過的機會,也不知那個不想當英雄的小男孩,是不是把遇見自己的事告訴了蔣涵。不管告訴與否,都不是最重要的。可最重要的,是什麽呢?
莫文在暗自思忖的狀態下,著手布置起了徐松定下的飯局。
為了說話方便,莫文把用餐地點放在了自己的辦公室,飯菜由服務員端上來。
莫文在樓下忙完了公事,便也上了樓。他見到兩個人,一個是蔣涵,另一個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莫文和蔣涵打招呼,那個人也轉了身,一個白白淨淨的斯文人。
“哎呀,莫文,好久不見。”
“你是……”
“江南。徐松跟我說了,你失憶了,想不起來我,能理解。”
三人略做寒喧,便坐了下來。
“呀,這一晃也有幾年了,這柳東大集看著還那麽氣派,當初你讓老薑按古法修建,他還有些不願意。”
江南隨意地表達著自己的感受,卻把莫文嚇了一跳。
“這柳東大集的布局是我的想法?”
“當然,老薑是學理科的,他能有這想法?其實,當時你是想把它設計成一個四四方方的棋盤,可後來,靈光一閃,便成了這個樣子。雖然是裡方外圓,也不失棋道之意。你現在還下不下棋?”
江南看來真知道不少事情。
“下棋?你是說,
我以前跟你下棋?” 莫文償試著問了一句。
“不是我,是趙雲。怎麽,你想不起她是誰了?她,是你家的一個親戚,那時,我們還上初中,她來你們家串門,我們幾個陪她逛了大半個市區。”
哦,莫文有點明白了。
“臨走,她給我們拍了張照片,就是那張五虎照。”
“可惜只有四人。”
莫文為“未識廬山真面目”惋惜道。
“她留了言。”
江南沒有一點惋惜。
“他長得很英俊嗎。給自己安了個趙雲。”
“當然啦,她是女孩子嗎。”
江南突然笑了起來,還拍了拍莫文的肩膀。
啥,還真是…雖然莫文事先有了這種猜測,可這個信息還是讓莫文吃了一驚。為了掩飾失態。他便轉了話題。
“那你為啥扮張飛?”
“我年紀最大,不與你們爭嗎。”
“可我為什麽成了黃忠?”
“你打不過他倆嗎。”
江南指了指悶頭吃東西的蔣涵。
哦,莫文笑了。
江南很健談,而且表情一直帶著微笑。這讓莫文有了信任感。
“我聽徐松說,你最近跟羅鳳英攪在一起,你倆什麽時候認識的?”
“啊?我倆不該認識嗎?”
莫文嘴上在說笑,心裡卻“格登”了一下。
江南這話什麽意思?
“嘿,你小子,還藏了一手!當初,我和老薑讓你去勸她,你說啥不去,最後倒讓老薑撿了個便宜。”
江南又打了打莫文的頭。
“後來……後來……”莫文想說,後來認識的,可後來是什麽時候,他想不起來。
“後來?後來我們倆忙的要死,老薑結婚都沒參加著,後來什麽時候?”
江南好像對莫文認識羅鳳英耿耿於懷。
“那,那,後來他們有了孩子,……”
“那時候?那時候老薑走霉運,沒跟我們在一起,我們想找他都找不著,要不是他後來有錢了,再次回到機械廠,我們這輩子都見不著他了。就算他回到了機械廠,可人家已經是有錢人了。雖然老薑還能見一面,家屬你是見不著的。”
啊?聽江南這麽一說,莫文心裡開始發毛。
自己從不認識羅鳳英,可她為何初見自己卻如此動情。
“那,那他那麽有錢,大家為什麽叫他科長?”莫文言不由衷地問道。
“那是因為他以前管過技術。老薑是集團的老總,他重情義,才買下了這個廠。大家叫他科長,而不是廠長或老板,是因為老薑出了錢,讓工人重新回來乾活。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不是體制內事兒,活兒是他攬,錢也是他出,稱呼上自然要與以前有差別。叫老板顯得生疏,叫廠長並不準確,於是大家就叫他科長。這種叫法顯得親切,同時也體現了一種上下關系。科長太忙,整天在外應酬,請你來,是因為他信任你。你沒那麽多講究。雖然技術差點兒,但喜歡幫人。明明有關系還不想靠關系,隻想靠自己能力做事,就像古人所說,但做好事,不問前程。”
江南是真能說,可能他是想讓莫文趕緊恢復記憶,才說那麽多。
“什麽叫有關系還不想靠關系?”
莫文覺得江南有點高看他了。
“說實在的,老薑應該感謝你,工廠上新產品,條條框框的,都是你跑下來的,就連這酒店的選址和批文也是你的功勞。”
“你是說,這酒店也是我設計的?”莫文隨口問一句。
“嗯——,應該是,你一定是因為出去辦事,腿都快跑細了,才想了這麽一出。”
江南有點開玩笑地說。
“我那個關系是誰呀?”
“怎麽,你回來一直沒見你乾姐?”
乾姐?莫文心中一愣,不是甘傑。我還有個乾姐,可母親從沒提過這事兒呀。
“是這麽回事,原來你借公事之便是為了見你乾姐,後來……這種情況不是日久生情的事兒。你乾姐的目標不是兒女情長。”
江南的話雖有點莫名其妙,可莫文竟明白了。
“那,他們夫妻倆的感情怎麽樣?”為避免尷尬,莫文覺得還是不要再提乾姐了。
“這個,我不太清楚。對了,你之前說過,你要幫忙聯系服裝生意不會是為老薑他老婆吧,當時你去了廣東……”
這時傳來了咳嗽聲,一直沒開口的蔣涵可能由於吃東西嗆了一下。
“哦,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江南一邊給蔣涵倒了杯水,一邊說道。
“那你知不知道羅鳳英關在何處?”
莫文覺察出,與江南的這次相見一定不那麽簡單,如果從角色上來分析,江南是主角,可蔣涵也不是配角。那導演可能就是徐松。那自己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
“這個,你得問他。蔣涵,別光顧吃,這事你知不知道?”
“挺遠,做火車得坐兩天。”蔣涵終於說話了。
“啥,她犯了什麽罪,是……”莫文話說一半,猛然止住了,他想,也許羅鳳英吸毒的事兒別人不知道,因為自己已幫她戒了。
“這事兒你就不要管了,要相信政府。”江南還是那麽有板有眼地說道。
“好吧,我想去看看她。”
莫文也不想探究什麽原因了。
“你要去看她?你和她怎麽啦?”
江南有點驚訝。
“沒怎麽,就是想問她一些事。”
莫文也不想說太多。
“去也行,過兩天,我要出趟門兒,一起走唄。”
蔣涵說話倒挺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