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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芒》望眼欲穿28
  莫文回到修理廠,卻發現阿琴在與幾個修理工談的正歡,想必她想多培養幾個能與她私奔的對象。阿德不在其中。莫文也沒搭理阿琴,他來到修理間門口,喊了兩聲“阿德”。

  莫文是衝休息間喊的,不想卻聽到阿德在身後回答。

  “華仔,我在這裡。”

  莫文順聲音望去,看到一隻帶白手套的手胡亂地在阿琴的車下擺動。莫文明白了。

  “阿德,跟我進屋,我有話問你。”

  莫文的語氣中有種要為阿德撐腰的味道。

  “阿華哥,有話車上說,我也想聽聽。”

  看似不太在意莫文的阿琴忽然拋開了圍繞在她身旁的修理工,衝著莫文柔柔地說道。

  “我跟阿德說事兒,你聽什麽!”

  莫文對阿琴當前的這種隨意培養私奔目標的做法,有些生氣。

  “阿德可為我修車,我可是給錢的。”阿琴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這車是你的?”

  莫文懷疑地看看那輛極高檔的尼桑頂級,他一直以為是陳園兒借給阿琴開的。

  “當然啦,阿園兒姐兌給我啦。”

  莫文不好說什麽了,因為阿琴現在是上帝,自己要恪守商道的規矩,即便有私交,也得先為上帝服務。

  “馬上就好啦!”

  阿德聽出莫文在替自己說話,心情大好,他早就覺得阿琴有點過分,當著他的面,和別人談私奔。

  “先洗洗再上我的車!”

  阿琴覺得阿德太不識趣兒。

  “阿華哥,你不用洗了,上車說說話啦。”

  莫文有時真搞不懂阿琴,她有時好像在幫他解決自己和陳園兒之間的事情,有時又像是想要和自己搞出點什麽事情。不過,自己也算經歷了兩隻“螞蟻”美女的考驗,也沒什麽可怕的啦。

  “說啦,什麽事啦?”

  兩人先後坐進車裡,阿琴先開了腔。

  “你最近一直沒和陳……大老板在一起?”

  莫文並不想和阿琴談失憶坊的事。

  “你怎麽知道啦?——怎麽,想人家啦。”阿琴笑眯眯地看著莫文問道。

  “誰?你——?”莫文表現得很不屑。

  “知道,你不會啦!我是說阿園兒姐啦。”

  阿琴裝作故意生氣的樣子,扭頭不看莫文。

  “你會想一個要殺你的人嗎?”

  莫文卻表現的很無辜。

  “我開玩笑的啦,阿園兒喜歡你還來不及呐,怎麽會……”阿琴的臉上又有了笑意。

  “那不和殺我一樣嗎!”這回該莫文裝作生氣了。

  “你就那麽討厭阿園兒姐,我可沒看出來!”阿琴也回了個生氣的樣子。

  “我說討厭她了嗎?”莫文知道阿琴沒明白他的意思。

  “你阿園兒姐不是有男人嗎?”

  “你說東哥啦,他有好多的女人啦。噢——我明白了。你是說,東哥知道了阿園兒姐喜歡你,他就會……你好壞呀,想說人家就直說嗎,還借桑罵槐。”

  阿琴看起來挺委曲。

  “要是那個男人為我殺人,我可真感謝老天啦。”

  “這是什麽話?”

  “那樣,我兒子就能繼承他的遺產啦!”

  如果說,剛才莫文只是佩服,現在就是驚訝了。首先,他剛才說陳園兒的確有影射阿琴的意思。可那是在話說出後,才意識到的,而阿琴就感覺出來啦。其次,應該說再首先,或並列,阿琴竟然懂法,

這讓莫文就不僅是佩服了。  “這些都是陳……大老板教你的?”

  “你的大老板那麽忙,哪有時間教我。不要把人家看得那麽傻嗎。”

  這個莫文相信,從阿琴的說話語調上,就能判斷出,她已脫離了陳園兒的影響,又回歸本色了。

  阿德打開後門蹭了進來。

  “找我什麽事啦?”

  阿德很得意,當然他也知道莫文給他機會在阿琴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所以他得配合莫文。

  “你知道失憶坊嗎?”

  莫文決定直接問,他不怕阿德和阿琴反問或懷疑,他已想好對策,就說自己要去那附近辦事。

  “思——憶——坊……”阿德還真被問住了。

  “絲衣坊,我知道了,你要給……誰買衣服啦?”

  莫文知道阿琴一定又想譏諷他,那個誰,應是指陳園兒,只是阿德在場,她就沒說出來。

  “什麽衣服?失憶坊,在北邊的山裡。”莫文故意看了阿琴一眼,又轉身向阿德說道。

  “噢——我知道那個地方,我開車去過,挺熱鬧的。怎麽,你想討字保平安嗎?”

  阿琴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

  莫文看阿琴的樣子,猜她可能真知道,至少他沒說衣服,說的是“討”字。那就是說,阿琴說的那個地方也是和傳統文化有關的。

  “明天我想去一趟。”莫文是衝阿德說的。

  “行!明天我請假陪你去,不過,油錢算你的啦。”

  阿德可找到一個報復的機會。

  “真小氣啦,明天我帶阿華哥去了。油錢免啦。”

  這……,阿德無奈地看著莫文。

  “阿德也去!”莫文很堅決地看著阿琴。

  “行啦,都去啦。”阿琴很給莫文的面子。

  莫文讓阿德去是有想法的。如果阿琴不吱聲,莫文也會邀請。因為莫文去看病,他若不想讓人知道,就得找兩個人陪他去。這是他坐進車裡後才想到的:到時他找理由支開二人,就不會被懷疑,至少阿德會很滿意。

  第二天,阿琴開車,莫文坐在了前排,阿德坐在了後排。

  汽車開過城區,越過那座飽經是非曲直的大橋向郊外駛去。

  按照阿琴的說法,路程聽起來挺遠,可莫文沒怎麽覺得,也許是因為阿琴道比較熟,車子開得飛快,才讓莫文沒有覺出“遠”字的意義。

  “到了。”

  這是三人全程說的第一句話,是阿琴說的。

  “我去那邊停車,你們兩兒先下去了。”

  “一起來一起下嗎。”

  莫文多了個心眼兒。他想,要是自己和阿德先下去,那自己可能就甩不掉阿德了。

  “好吧!”

  阿琴也沒堅持。她向右邊打方向盤,車子駛進了側道。

  側道前方有個停車處,那裡停了許多車,不光是小汽車,還有當地拉腳的三輪車。

  阿琴“笛笛”地按著喇叭,耀武揚威的催著前面的一輛三輪車讓路。

  莫文有點看不慣阿琴的作派,可他也沒吱聲,心中卻感歎道,人一有錢,就會變得霸道。看來阿琴也逃不掉這人性的弱點。

  莫文在感傷人性,阿琴的車卻停下了。

  阿琴在拚命的按喇叭,因為前方有人攔在道上。

  準確地說,是一輛腳蹬三輪車擋在前行的道路上。

  蹬車的是個男子。由於他的身材瘦長而高大,三輪車在他的映襯下,顯得像個玩具。

  男子背對著莫文他們,即便阿琴狂按喇叭,他也無動於衷。不僅如此,他還悠閑地拿出香煙,叼在嘴上,手上打著火,卻不點燃這根煙。

  這是故意的呀!

  莫文看出來了,阿琴自然也看出來了。

  “這個混蛋!”

  阿琴發火了。這是莫文第一次見阿琴發火。

  “怎麽樣,遇到硬主兒了吧。”莫文譏笑道,“這叫一物降一物。行於世間者,禮也,霸道終將被降服。”

  阿琴憤怒地看著莫文,說道:“你是不是男人?”

  “你別看我,我不是男人,我打不過他。再說,你們女人不是很講理法嗎,你可以跟他講講理法。”

  莫文雖那麽說,可還是搖下車窗,向攔路的男子喊道:

  “大哥,能讓一下嗎!我這個妹妹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男子回頭看了看莫文,怔了一下,緊接著的動作,不是讓路,而是睜大了眼仁兒。

  這個舉動讓莫文很尷尬。他臉上仍保持著疆硬的笑容,不知下面還應說什麽。

  好在高瘦男子收回了怪異的目光,他扭頭看了看駕駛座上的阿琴,眨了眨眼,兩腿一蹬,走了。

  “算你行了!”阿琴展開了笑顏,把車開進了停車處。

  莫文下了車,四下望了望。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看場景這也不像看病的地方啊,倒像是燒香還願的地方。

  其實莫文沒看到什麽廟宇殿堂,他是通過看來來往往人的臉色和心情,做出的判斷。

  出現在莫文四周的氛圍,再配上這來往行人的情態舉止,讓人有種不崇敬都不行的心情。

  “這是失憶坊?”莫文表示懷疑。

  “對呀。”阿琴十分確定地答道。

  哦,莫文也不爭辨了。來都來了,那就逛逛吧。

  三人沿寬闊地青石台階向上走,當然還有很多人也在做同樣的事兒。

  “坊呐?”

  莫文想,沒有“失憶”二字,總得看到個門房,門臉兒,哪怕是賣衣服的,他也認了。

  “前面不就是啦。”阿琴指了指兩根又粗又高的柱子。

  莫文順勢看過去,兩根柱子的上面用門樓聯著。

  這不就是牌樓嗎,莫文心中暗道,上面還有字。

  等走近一看,莫文哀歎一聲,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因為他知道,這事誰也不能怪,就怪自己太心急,沒有細細打聽一下。

  牌樓上確實寫著字,也確實是三個字:四藝坊。

  阿德也看到了這三個字,他突然高興起來,喊道:“這裡很有文化啦——琴棋書畫啦!”

  阿琴也來了精神。

  “是啦,我也很有文化啦,這裡我老大啦。不過,我要去求字啦。”這個阿琴一定也是有目的的,她也不管莫文與阿德了,“登登登”向前面的石階跑去。那上面有一個庭院,門楣上也有字,可太遠,莫文看不清。不過趕往那裡的都是老人和女人。莫文想那裡應是乞求平安的地方。

  阿德雖然覺得這裡很有文化,可沒決定去哪裡熏陶。忽然從右側傳出樂曲聲,阿德一下子有了目標。

  “步步高啦。”

  阿德直奔傳出樂曲聲的方向,那裡矗立著一座嶄新的古建築,樂曲便是由此傳出。

  莫文心中苦笑,這倒好,不用自己找理由,現在自己就成孤家寡人啦。

  莫文環視一下這個曾讓自己牽腸掛肚一晚上的“失憶”坊。

  這裡其實就是個民間認可的文化場所。房子修建采取了古樸樣式,分列在青石街道的兩旁,之所以采納這樣的布局結構可能是為了呼應旁邊的旅遊風景區。雖然這個場所是後建起來的,不過它的地理位置很好,不用登高,路又好走,所以遊人也不少,當地人居多。

  莫文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終於看清了阿琴跑進去的庭院的名字——書畫院。也就是說,加上阿德聽到的琴曲,四藝裡,就差個“棋”了。

  莫文向左邊望了望,還真看到了一個“棋”字。

  棋字處的建築有幾分古色古香的味道,但大體上還是現代裝飾。具體說,就是在建築的房簷上掛著許多小燈籠,紅色的燈籠上寫著金字。莫文詳細端看了幾個,上面寫著四藝坊酒樓。

  酒樓?這好像和棋不搭邊兒。莫文心裡覺得好笑。他又仔細端詳了這個建築的大體布局。

  哦,好像是酒樓,只是在它的邊上有個月亮門。門口有收費的。想必這個門裡才是個棋社。

  月亮門的右手邊建有回廊。紅廊翠簷,透著幽靜。

  莫文走進了回廊,感到了幽靜,同時也看到了“幽靜”——回廊裡的座欄上竟有人下棋。

  莫文來了興趣兒。他隨便找了一對棋手旁觀起來。

  白棋棋手形勢不錯,神態就放松了一些。他扭頭向莫文笑了笑。

  天下棋友是一家,莫文也笑了笑。

  “你也懂下棋啦?”

  莫文點點頭。

  “怎麽不去裡面下?”莫文好奇的問。

  “我倆是朋友啦,業余愛好啦。裡面有高手啦,下賭棋啦。”

  “下棋還得找高手嗎,交點學費也值。”

  莫文隨意表達著自己的看法。

  “業余愛好啦,不圖輸贏啦。”

  莫文點點頭,離開了那對自得其樂的業余愛好者。他沿著回廊隨便又看了幾盤棋,然後來到了回廊的盡頭。

  莫文覺得回廊的盡頭會相對僻靜一些,他想在此稍做休息,再回車位處等兩個同來者。

  莫文看到了一處極佳的休息之處,他剛想坐下,卻忽然瞥見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孤獨人。

  這個人三十多歲的樣子,側臉顯得很老成。他身邊擺著一個棋盤,卻沒有人和他下。

  不知為什麽,莫文突然來了興致。他不想休息了,他走過去笑了笑,指了指棋盤,說道:“下棋啦?”

  棋盤的主人原來是微閉著眼,見有人來下棋,便睜眼看了看莫文。

  莫文覺得此人很眼熟,尤其是那對大大的眼仁兒。想起來了,這不是剛才攔道的那個男子嗎。

  莫文向旁邊的空地掃了一眼,於是他看到了那輛曾讓阿琴感到無可奈何的三輪車。

  這可真是個橫主兒,攔路就算了,畢竟阿琴有錯在先,可他竟把三輪車騎進了四藝坊景區。這好像不妥吧。

  莫文心中嘀咕著。他本想離開,可一想是自己主動要求的,走了不合適。

  男子沒說話,可也沒有拒絕的意思,他緩慢地從布袋裡取出棋盒,並在棋盤上擺了四個子,然後又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莫文很奇怪,不過他還是先坐下了。

  “我這裡下棋是收費的,十塊一盤,贏了我免費。”

  莫文覺得新鮮,——不是因為收錢。

  下棋收錢,證明此人一定是個高手。被高手指導一盤,莫文也認了。

  莫文奇怪的是,他覺得棋盤上擺子的方式不對。

  如果說讓子,莫文也能接受。

  ——人家水平高,自信能贏你,當然可以讓子。

  一般情況下的讓子,都是被讓者心中自知棋力欠火候,自願擺上幾子,以示尊重。

  不過,這個人不是在讓子,而是在棋盤上擺了兩個白子、兩個黑子。

  先擺四子的古棋下法,莫文也見過,可這個人擺法卻很少見。他沒有把棋子擺在四個角處,而是擺在了中央。

  莫文的大腦中閃現出一絲印像,這個擺法自己早先好像見過。它不是讓子,它還有個名兒,叫什麽來著……。

  這不是失憶,這是因時間長久,想不起來的“忘記”。

  男子又做了一個讓莫文先下子的手勢。

  莫文想,無所謂啦,花錢娛樂嗎。要不也是乾等。於是他開始行棋。兩個人下的很快,僻裡啪啦,半小時就下完了。其實,莫文下到一半就不想下了。因為對方好像不怎麽會下,比如大飛守角,按理,是可點角的,而且莫文也一直在等對方點。可對方就是不點,還讓莫文大大地圍了一塊實地。就因為這塊實地,莫文早早就領先了。在此種局面下,莫文後面也沒太用力思索,簡單收收官,就讓棋局結束了。

  莫文想,自己可以省下十塊錢了,那就請阿琴和阿德喝飲料吧。此時,莫文也明白了為什麽沒人和這位“高人”下棋了。

  “你輸了!”

  本來莫文不想說什麽。他想對方也應看出局勢如何。為了給對方面子,自己悄聲離開就行了。

  怪事發生了。

  正準備“悄聲離開”的莫文卻聽到對方說出了“你輸了”。

  莫文吃驚地看著對方,又看看棋盤。

  自己三塊棋,對方一塊棋,從圍的目數上來說,小學水平的人都能數出誰佔的地多,可對方卻大言不慚說,“你輸了”。

  莫文意識到,自己是遇到騙子啦,他欺負自己不是本地人,可聽口音他也不太像本地人呐。

  “你弄錯了吧?”

  莫文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莫文認為,對方的做法,和大白天搶錢沒什麽兩樣。

  “你輸了!”

  對方面無表情,語氣卻極為認真。

  看表情,不像是騙子。莫文心中暗道。

  莫文被氣樂了。他想自己還是求助外人吧。

  “請大家評評這個理,這棋誰輸誰贏。”莫文喊道。

  還真有幾個好事的棋友圍了過來。

  “白棋大勝啦。”

  聽到結論的莫文得意地看著自己的對手。

  “他們不懂,我這是古法圍棋。”男子辯白了一句。

  古法圍棋?莫文想笑,這時,看熱鬧的幾個人突然改變了態度。

  “對,我們不懂,是黑棋勝了。”

  什麽!莫文來氣了。不過,莫文看見有人向他擠眼。

  什麽情況!莫文心裡嘀咕。總不會回廊裡下棋的人,他們是一夥的吧!那可真髒汙了圍棋這麽聖潔的東西。

  “小夥子,你就掏錢吧,認賭服輸啦。”

  “憑什麽?”莫文也來勁了。

  “你就當救濟窮人啦。”

  “窮人?都解放這麽多年了,現在哪還有窮人!”莫文也來了倔脾氣。事情越鬧越大,人越圍越多。 那個“窮人”卻表現的很淡定,他微閉雙眼,好像這件事與他無關。

  “莫文,你怎麽在這裡啦?”

  一個白白淨淨的年輕人突然對莫文喊道。

  莫文不知他在喊誰,他還在向“窮人”運氣。

  “我是段不準啦,才四五年不見,就不記得我啦。”

  這時莫文才意識到,這個白淨的年輕人在和自己說話。他心情一轉,暗叫不好。

  莫文其實是有過一個想法,就是自己的本能記憶中有南方同學的影子,他也想通過這個影子找回自己的記憶,可後來漸漸地就忘了。

  這個人會是誰?會不會是那個影子?莫文心中開始回想。

  “你忘了嗎,當年學校裡比賽,你打吃我一塊棋,我沒看見,你還提醒我。”

  自己猜對了。莫文心中開始打怵。

  “為這事兒,我還請你吃飯,談我們系的才女啦。”

  哦,莫文裝做恍然大悟狀,說道:“段不準,你怎麽在這裡?”

  “想起來啦!你在這裡幹什麽?”

  “我……”莫文巴不得把話題岔開。

  “這個人,他耍賴!”

  沒想到當莫文目光重回到“窮人”身上時,窮人卻站起來了。他收了棋,竟穿過人群,走了。

  莫文抬手想叫住他,卻聽到窮人邊走邊大聲喊起了粵調。

  莫文剛開始沒仔細聽,當窮人唱第二遍時,莫文才模糊聽出調詞:

  踏遍——青山——還舊顏,不近人煙——不種田。今——生田間多——辛苦,來世修得半生——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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